第22章

    但也會在每月抽兩日,專門給前來的秀才和舉人指導文章解疑答惑。
    書院的開辦,除了陸長安的資助外,本地士紳也多有捐贈,甚至衢縣和開州的府衙,都撥了款。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書育人的時間過得很快。
    幾年間,衢縣的物質生活和精神面貌,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整個大同府,考出的秀才和舉人數目,也有了增加。甚至在某年的春闈中,一下子出了兩個進士。
    溫知府又開始,在每年的年終奏折中,稱贊長安書院的功績,和陸長安的善舉。
    終于,在溫知府被擢升為戶部侍郎的那年,一幅御筆親題,寫有“長安書院”四個大字的匾額,被掛到了書院門口。
    陸承文每日都會擦拭匾額,連一粒灰塵都不能落下。
    某天清晨,徐管家沒在匾額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才知道陸承文已經不舒服好幾天了。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他只是偶感微恙,怎知過了幾天後卻每況愈下,已經漸漸昏睡叫不醒了。
    徐管事連忙遣人,去喊剛回來的陸長安,等到陸長安匆忙趕到時,陸承文還沒有清醒。
    年輕時受過重傷,後面又殫精竭慮的讀書,耗費心血給身體帶來的傷害,在此時一並顯露。
    時光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在下河村的時候,陸長安每日守在床前,看從各地請來的大夫給陸承文治病,結果無一例外的都是搖頭。
    如是過了幾日後,陸承文終于醒來,並且精神狀態看著很好,臉色也紅潤了。
    徐管事到底是年老,經歷的事情多,一瞧便知不好。
    在隱晦的和陸長安提過後,就下山去大陸莊,將陸大山他們也叫來,還有書院的老師,也一並都通知到了。
    滿屋子的人,都沉默不語,听著陸承文一一交代後事。
    等都安排妥當後,他就就讓眾人都離開,只留了陸長安在身邊。
    陸承文的眼楮已經看不清了,卻還是眯著仔細打量,像是要把陸長安的樣子刻在心底。
    片刻後,他憐惜地說︰“這麼多年,辛苦我們長安了。”
    陸長安心下一片清明,所以才更覺悲傷,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看著她的樣子,陸承文的眼角也滑下數滴淚水︰“等我走後,把那把戒尺一同放到棺中,還有那個小匣子,也一起放進去。”
    “長安,不要哭。我這一生啊,從離開下河村之後,就像是賺來的,心滿意足,再無遺憾了。”
    人生走到盡頭時,再說什麼都是多余的。
    陸承文用盡全部力氣也只是將右手抬起了一點,陸長安見狀連忙低下頭湊過去,感覺到頭頂熟悉的撫摸後,忍不住嚎啕大哭。
    遵循陸承文的遺言,陪著他躺在棺木中的,是陸長安送的那把戒尺,以及當初下河村小院里,原身放在床下的那個小匣子,里面滿滿的都是幼年時陸承文買來的頭花和頭繩。
    送走陸承文後,陸長安的日子還是照舊,南來北往的賣豆醬,賣粉條。
    只是她每到一地後停留的時間卻更多了,到後來,她干脆把生意都交給滿丫和陸大郎管著,自己跟著鏢行或商號天南海北的跑。
    她跟著村里的老媼學過編草鞋編竹筐,也跟匠人學過燒制陶器,甚至在某地遇到個赤腳大夫後就一直跟著,無論那個老頭如何嫌棄她愚鈍也沒離開。
    除卻每年陸承文忌日時,陸長安幾乎都在外漂泊。
    等到大黃都不在了後,陸長安才回到衢縣。
    她在書院的旁邊蓋了一間小院,院子中央種了一株不知名的小樹,過上了每日看書寫字,澆樹和種藥材的養老生活,只是那株樹總也不見長,冬去春來好幾次也沒有冒出過嫩芽。
    山中不知窗外事,但書院的消息卻很靈通,听說又有賊人扣邊,朝廷派了大軍前去征討。
    陸長安站在山上,還能看到大軍路過時整齊的隊伍,和迎風飄展的大旗。
    等到滿丫和陸大郎再來小院時,她先是對陸大郎說︰“守好豆腐腦的生意,有著書院的余蔭庇護,族里總能無憂的。其余的給了你們,反倒是會害了你們。”
    陸大郎一個勁地點頭︰“這些道理我們都懂,都懂。長安啊,你要好好保重啊,咱們族里有出息的孩子可還等著你給他們取字呢!四叔家的大孫子,留了一封信去參軍了,說要保家衛國。還有二叔的小孫子,也已經是個童生了。長安,這都是托你的福啊!”
    陸長安拍了拍他肩膀,扭頭又對滿丫說︰“縣城院子的地契早就過到你名下了,其余的事情你都知道,再養一條大黃吧!”
    滿丫低著頭,哭著說︰“不養了,大黃就是大黃。”
    “那你就養一個大黑。”陸長安開玩笑說。
    二人離開後,陸長安將這些年攢下的財物和鋪子整理了一番,兩成留給了書院,用作後續開銷。
    剩余的八成,連帶著黃豆醬等方子,一起交給了朝廷,以資軍費,但說明了要用以軍需物資和將士撫恤。
    這些事情她做的人盡皆知,很快就經由長安書院傳到了各地。
    一時間,無數贊譽撲面而來。
    朝廷隨之封賞陸長安為誠襄伯,並遙領武英殿大學士,又念其父陸承文為官時兢兢業業,後又辦學多年,教化鄉民的功勞,追贈了“文忠”的謚號。
    清風徐來,時光正好,陸長安躺在小院的搖椅上,昏昏欲睡之際就听到發財哇的一聲......
    第1章 紅樓一夢關我什麼事1
    意識剛剛清醒,長安就察覺到處境不妙,胸口像是被重物壓著,喘起氣來異常痛苦,一呼一吸之間肺部就好似被無數根鋼針扎著。
    等呼吸稍微平穩下來,她才有余力睜開眼楮觀察四周。
    應該是平躺的姿勢,入眼就是一個稍顯簡陋的茅草屋頂,再艱難地扭頭看向四周,是個破敗無比的小屋。
    她剛要撐著身體坐起來,就看到一個黃毛小丫頭跑了進來,一見她醒了就又扭頭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這個小丫頭就拽著一個婦人又進來了。
    婦人一看躺在地上的女兒醒了,就趕緊撲過去,也不敢用手踫,只滿臉焦急地問到︰“小春,你怎麼樣了?還疼嗎?”
    反應了好一會兒,長安才知道小春是自己,但是嗓子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微微點點頭。
    等被扶起來喂了幾口水後,就又昏睡了過去。
    身體暫時不能動,但意識卻是清醒的,這具身體過往的事情就像是走馬觀花一樣從眼前掠過,看得她納悶不已。
    原身從小就沒出過村子,四五歲之前的記憶不太清楚,但總歸還有印象,可那之後的幾年就像是蒙了一層紗,渾渾噩噩的像個旁觀者。
    盡管如此,生活過得卻不苦,有爹有娘,而且爹娘的感情還挺好,只有她這麼一個反應慢的孩子,也是呵護有加。
    突然有一天,許多人沖到了家里,將爹捉了走,她娘一路哭喊著追了過去,剩下原身自己在家里恐慌又畏懼。
    結果等她娘半夜回來後,手腳麻利地收拾了家中細軟,從牆角下挖出了藏的銀子,又把糧食全蒸熟做成干糧裝好,天蒙蒙亮時就拉著她離開了村子。
    等她們一路追著官兵到了官衙,花了一半銀子才打听到,他爹是被族人連累的,連大堂都沒過就直接被判了流放西北充軍,早就已經押解上路了。
    她娘原本是打算跟著去西北的,奈何剛出城沒走多遠就遇到了追上來的娘家人,一番撕扯下原身被打倒在地,氣息全無,那些人怕鬧出人命就先跑了。
    默默喊了幾聲發財,不出意外的沒有得到回應。
    長安艱難地翻了半個身子,側躺後才覺得舒服些了。
    這時屋門被推開,之前的婦人,也就是她現在的娘端著一碗藥進來了,見她醒著,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哄著說︰“來,把這個喝了,小春就不會痛了,有點兒苦,但不能吐的啊,等小春乖乖地喝完了,娘給你編花繩玩,听話啊!”
    長安虛弱地躺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感情還在,淌著淚喊了一聲︰“娘。”
    于秋果一時驚住了,反應過來後立刻放下藥碗,摸著長安的臉,嘴唇嚅囁著,半晌才顫抖著問︰“小春,你好了是嗎?你能認出娘來了對嗎?”
    看到長安點了點頭,再看她那澄澈清明的眼神,于秋果終于繃不住了,但又不敢大哭出聲,只是一個勁兒地捂著臉嗚嗚。
    “娘,別哭。”
    “好好好,娘不哭,這是高興的事情,娘不哭了。”
    于秋果擦干眼淚,把藥喂完了後,就摩挲著長安的手背說︰“小春,現在來不及說太多,總之娘不會害你的,娘還得帶著你去找你爹,讓你爹也看到你好了的。”
    看著閨女乖巧的點頭,于秋果的眼淚又止不住了,隨之又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出去了。
    三五日之後,長安才覺得心口舒坦了,沒有大石壓胸的窒息感了,且每日吃的都是蛋羹和肉粥,現在已經能慢慢扶著牆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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