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長安睜開眼楮,第一反應就是問對方︰“朕被推翻了?”
    雖然說是有這個想法,且一直朝這個方向努力,但主動和被動可太不一樣了,總不能累死累活了一輩子,到老卻翻了船,這也太慫了。
    浮雲不知道長安為何這樣問,卻依舊恭敬道︰“聖人江山永固,百姓時刻感恩頌德。”
    長安︰“那你剛才在說什麼,誰打了誰?”
    浮雲也覺得有些荒謬,但還是照實稟告︰“是惠寧公主的嬤嬤來報,說公主與駙馬起了爭執,駙馬在惱怒之下,讓人打了公主......”
    長安︰“惠寧,是定親王的孫女?”
    定親王,就是一直駐守河北路宣撫司的趙治平,在兢兢業業多年後,于重病期間被長安封為親王,可他卻拒不領受,卻在臨終前上書懇求聖人賜他孫女一個公主的虛爵,就當做是嘉獎這個孩子這麼多年都陪在他身邊盡孝了。
    宗室子女被允許出去打地盤後,趙治平卻始終沒有出去,他的幾個兒子陸續下了南洋,身邊來來回回的只剩這一個孫女,因此十分疼愛。
    長安念其盡忠職守多年,封其為定親王後,亦加封其孫女為惠寧公主,以慰其勞。
    長安恍惚︰“朕記得,惠寧的駙馬是與她一同長大的吧?”
    浮雲︰“是,當初宗正來說過,這一批的宗室小主子們,大都是自己相看好了人選,才來請旨的,定親王還在世時,就給惠寧公主定下了駙馬,倆人是青梅竹馬。”
    經濟在不斷的發展,思想也在不斷地進步,這麼多年下來,雖然依舊講究父母之命,但卻不至于是盲婚啞嫁,新婚之夜小兩口才見第一面,民智已開,社會風氣也在漸漸開放。
    最早的時候,蒙學里男童女童在一起上課,還要遭到詬病,而前些年,各地的女子書院已經慢慢在同縣學合並了,女工刺繡這類課程也被改成了如縣學雜科一樣的實用技能培訓。
    女子參加科舉之人越來越多,中舉的也越來越多,女官如今也佔了朝堂的半數之多,而汪雲英在做了幾年宰相後告老,接替她的則是陳元娘。
    這種種的變革之下,女子地位得到了全面性的提升,大門不邁二門不出早已成為了塵埃中的回憶,大家都讀了書,自然明白該爭就要爭的道理,又爭又搶,從而獲得自己應得利益,何嘗不是一種進步。
    如今福州最大的船商,熙州最大的糧商,越州的布商,還有京城最大的書坊,統統都是女子當家。
    因此在這樣的社會形勢下,根本就不用朝廷再明文詔令推遲婚齡,晚生優生這些,因為站在高位的女性越多,就會有人主動提及這些利好政令,長安也難得的享受了這幾年的悠閑。
    不插手宗室子女的婚嫁之事,不再出去親征,也不再過多強調皇室的至高無上和威不可測。
    但這些完全是出于對後續發展的考量,而不是說她已經死了,任由外人作賤家中後輩,猖狂至極。
    長安︰“去將人都帶來,元睿也叫來。”
    定親王已逝,惠寧的親近都去了南洋佔地盤,自然要由族中長輩出面來討回公道。
    而趙元睿則是長安親自挑選的,從幾歲時就跟在她身邊學習的宗室女孩。
    當事人很快就被傳到了宮中,惠寧的臉上還能看到受傷的痕跡,看的長安心頭怒火頓起。
    長安陰沉著臉︰“說說吧,怎麼回事。”
    惠寧公主磕磕絆絆的說了原委,就是駙馬讓她來求個恩典,允許駙馬進御前戍衛隊,被惠寧拒絕了,從而起了爭執。
    御前戍衛隊,是長安不久前才從禁軍中抽出的一批人組建而成,禮儀性質多過實際用處。
    主要是為了迎接在外闖蕩的宗室回朝覲見設立的,其實就是儀仗兵,但相當露臉,各大重要的活動中,都能跟在帝王身後,相當受青睞。
    長安︰“是你腦子不夠用,還是他腦子進水了?”
    御前戍衛隊里最低也是六品的藍翎侍衛,只有九十人的定額,每一個都是在禁軍中效力多年且立過功的,隨便一個都是勛貴後代,武狀元武進士這樣的出身。
    都是查過祖輩上下三代的,絕對是帝王親信中的親信,而一等御前侍衛則是三品官,擱後世就是副省級官員。
    惠寧的駙馬同這些人一比,那是啥啥都沒有,還妄想進衛隊,簡直就是貽笑大方。
    面對長安的詰問,駙馬肯定不能承認是為了要官,才惱羞成怒同公主大打出手的,于是開口道︰“聖人明見,微臣不敢認同公主的指責,實因微臣無法忍受公主的惡毒行徑,在與她對峙時又氣急了她的百般狡辯,這才一時情急動了手,萬萬不是故意挑釁......”
    長安︰“惠寧如何惡毒了?”
    駙馬︰“自聖人改革刑律起,就明文禁止虐打和隨意處死家中侍從,有犯事者必須報給有司衙門裁決,一旦查出有私自行刑者,論罪處置。”
    “可是聖人,只因臣同她的侍女說了幾次話,公主就害了侍女的命,這難道就合法理麼?”
    惠寧氣急了,顫抖著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是她拉著我站在高處,看到你過來後,才故意撒開我的衣袖,我伸出胳膊是為了拉住她,不是要害她......”
    趙元睿蹲下身子,輕摟著對方︰“青玉,別怕,你慢慢說。”
    長安倏然直起身,發財也啊啊啊個不停,二人異口同聲道︰“青玉公主?小世界的原女主?”
    第72章 傾城之戀關我什麼事72
    長安坐直了身子,看向趙元睿︰“你剛才叫惠寧什麼?”
    趙元睿︰“青玉,她本來是叫青玉的,只是定親王病中給她請封時,屬意惠寧二字,您當時交代兒臣要遵循親王的遺願,因此就以惠寧做了封號。”
    長安仰頭長嘆,不做皇帝不知道,做了皇帝才深有體會,正經人一天到晚的正經事都忙不完,哪里還有閑情逸致去關心誰娶了誰,誰和誰虐戀情深了。
    而且犒勞有功之臣有禮部,官員評級有吏部,恩賞誥命貴女這些有內宮女官,公主駙馬則歸宗正寺管,一切都是有規矩的。
    像是冊封時換個好寓意的名字,這種小小不嚴的事情,長安壓根都沒過多的關注過,而且當時也在忙著水利,听過後就忘了,誰知小世界的原女主居然就在眼前。
    駙馬寒越急忙辯解︰“不是的,聖人,不光是臣看到公主將君然推下去了,在場還有別的侍從,大家都听到君然大喊著求公主饒命了......”
    趙元睿抓住了話頭,“她做了什麼,才會求公主寬恕?”
    寒越有些難以啟齒,嘰嘰歪歪的不想正面回答,惠寧卻接了話。
    惠寧公主︰“也沒什麼,只是被人抓住了她和駙馬暗地里幽會。”
    寒越︰“公主請勿血口噴人,污蔑臣和君然的清白,死者為大,還請公主口下留情。”
    惠寧轉頭盯著他,“說私下幽會已經很給你們留臉面了,難道不是你二人衣衫不整的摟抱在一起,被人當場逮住了麼。”
    發財看熱鬧不嫌事大︰“哇,狂徒哎,不知道有沒有赤色鴛鴦肚兜。”
    長安默默翻了個白眼,好懸沒笑出來。
    趙元睿︰“寒越,你同青玉自小一起長大,要不是定親王的眷顧厚待,昭武年間靖康城水患時,你豈能活命?要不是青玉鐘意于你,你又豈能做了駙馬?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還敢同他人私通?”
    寒越被戳到了痛處,一時激憤下口不擇言道︰“若非是公主誆騙在前,我同君然才應該在一起的,她在我快死的時候救了我,我們不過是情難自抑,是公主拆散了我們的。”
    惠寧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是君然救了你?”
    寒越︰“我垂死掙扎之時見到的那枚玉佩,就是君然的。”
    惠寧閉上眼楮,兩行清淚滾滾而落,“玉佩是我的,救你的人也是我。”
    寒越︰“不可能......”
    惠寧︰“聖人,求您查一查這件事。”
    寒越︰“聖人,您要給臣做主......”
    說實話,長安不在乎到底是誰推了誰,誰又愛上了誰,是三角戀還是四角戀,是錯認恩人還是痴心錯付了。
    但你一個宗室的駙馬,從小就被定親王養著,享受了無數的資源,卻還敢在掌摑公主後,大言不慚的求聖人做主,簡直就是老鼠蓋房子,狗熊拉雪橇,烏龜種芹菜,純純做夢。
    長安懶得管,也想借此事看看趙元睿如何處理。
    長安︰“元睿,你怎麼看?”
    趙元睿直言不諱︰“公主說自己沒有做過害人之事,駙馬卻堅持己見,指責公主心如蛇蠍,毫無仁義之情。”
    “如果真是公主所為,只能說明她心思善良,不夠謹慎,不能狠心斬草除根,留下了破綻。”
    “可駙馬身為公主之夫,當眾掌摑公主,行不忠不義之事,違抗了聖人于昭武元年頒發的禁令,還藐視皇家,乃大不敬,數罪並罰乃是死罪。”


新書推薦: 本能狩獵 查出絕癥後被嬌養了 雪城無事發生 誤闖貴族男校成了萬人迷 國境之南 小弟 絕望直男總被偷親 最佳替代品 萬人嫌天天深陷修羅場 同時在三本書里當深情男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