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祁飛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甚至有一瞬間想要去觸踫它。
    “很美吧?”季星淵的聲音在旁邊傳來。
    祁飛鸞轉頭就與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夜色已經近乎消失,曾經的微光也變成了絢爛無匹的曦光,這曦光照在季星淵的臉上,之前那點模糊朦朧的曖昧全然消失不見,季星淵那張極具攻擊力與侵略性的臉那麼清晰又離得那麼近,俊美得不啻于遠處的朝陽。
    祁飛鸞那一瞬間就明白了——季星淵就是神明的另一只眼楮。
    第52章
    雇佣兵小隊把救援快艇開到了不引人注意的岸邊,季星淵率先跳上岸,轉身將右手遞向祁飛鸞。
    遠處的朝陽已經浮上了海平面,祁飛鸞背著光站在他面前,季星淵明知道他並不需要自己搭把手,但他依舊伸出了手。
    他之前並不想在船上和祁飛鸞談自己更換腺體的事,一方面是因為船上還有其他人,人多眼雜不方便,另一方面則是出于他的私心了。
    如果祁飛鸞還有那麼一點點好奇,還有那麼一點點在意他的話,他們在岸上就至少能再見一次。
    祁飛鸞面對季星淵伸過來的手,並沒有第一時間搭上去。
    祁飛鸞的目光定格在季星淵的脖頸間,短暫的幾秒停頓間,他好像什麼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最終,祁飛鸞還是搭上了他的手,跟著一起踏到岸上。
    從當年他被騙到醫院時開始,到現在,四x年、不,快要五年了,他好像一直不理解季星淵到底在想什麼,這次也一樣。
    所以,為什麼。
    他想要听季星淵的解釋。
    季星淵和祁飛鸞到岸上後,穿過了一片綠化帶走到另一邊大路旁,那里停著幾輛車。
    季星淵拉開車門,和祁飛鸞一起坐進去。
    季星淵對祁飛鸞說︰“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處理完碼頭這邊的爆炸事件,我們就坐下來談一談。”
    ……
    夜晚碼頭爆炸幾乎驚醒了全國,季星淵和祁飛鸞搭船離開沒多久,消防、特警、記者紛紛奔赴碼頭,天空中滿是盤旋拍攝的無人機。
    季星淵剛坐到車上,手下就遞過來相關事件的最新情報。
    由于當時格蘭瑟姆在給季星淵打電話時就提到了可能有爆炸,所以季星淵帶到碼頭的季家手下都沒有下車,停車地點也距離較遠,而且在槍聲響起的第一瞬間就緊急倒車。
    但格蘭瑟姆喪心病狂地在周圍集裝箱內布置的炸彈不僅數量多,而且較為分散,爆炸覆蓋範圍較大,季家的手下還是有不少人傷亡,至于格蘭瑟姆帶去的手下幾乎是必死無疑,連尸體估計都找不到。
    祁飛鸞也接過了電子設備,上網一看,無論是哪個渠道哪個網站,碼頭爆炸都是頭版頭條。
    由于季星淵深夜調直升飛機,還恰好是飛往碼頭方向,他已經開始不斷和各方通話,回應各方的疑問。
    祁飛鸞也第一時間收到了父母發過來的信息,他們從宴會回來後發現祁飛鸞沒在家里,怎麼也聯系不上,再加上碼頭爆炸和季家人出動的信息,嚇得不輕。
    因此祁飛鸞沒和季星淵回季家,而是回家去陪伴安撫父母。
    隨後祁飛鸞在網上看到了碼頭爆炸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報告將這起爆炸的原因,歸結為碼頭廢棄前曾有一艘運送化學物質的船在此卸貨,結果後期因為碼頭逐步廢棄,那些滿是化學物質的集裝箱就這麼被遺忘在了那里。隨後因為風吹日曬,化學物質之間逐步起了反應,由此引發了這場爆炸。
    爆炸引起的大火已經被撲滅,因為碼頭廢棄良久、周邊非常荒涼,因此此次事件未造成傷亡。
    這個調查結果自然引發了廣泛的質疑,但畢竟大火已經被撲滅、調查報告里也寫明了未造成人員傷亡,這件事的熱度很快就會被其他事件所取代。
    祁飛鸞則知道,碼頭爆炸帶來的余波遠未結束。
    碼頭爆炸事件後,格蘭瑟姆的死訊被公開,格蘭瑟姆集團給出的理由是因病不治而死,畢竟他自從婚禮後身體狀態一直不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再公開露面了,集團內部因為掌舵人突然身死而陷入震蕩。
    在季星淵夜以繼日地工作之下,他終于溝通好了各方,將自身從事件中摘了出來,把影響降到了最低,有了短暫的空閑和休息時間。
    因此祁飛鸞接到了季星淵發過來的消息︰【來季家莊園可以嗎?我來接你。】
    祁飛鸞手指動了動,回了一個字︰【好。】
    祁飛鸞換好了外出的衣服,在听到敲門聲時打開了門。
    季星淵站在門外,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左手上帶著黑色絲絨手套,但卻無論大衣還是打底衫都沒有穿高領的,也沒有戴圍巾,脖頸部分的銀色金屬就這麼顯露在外。
    祁飛鸞看到時怔了一下,緊接著回過神,說︰“走吧。”
    外面太冷,兩人都不習慣穿得太過于臃腫,等坐上車,祁飛鸞側頭看了眼窗外。
    被綁架那天晚上天空中便滿是薄雲,早上海面還滿是朝霞,這兩天首府的天氣都不好,天空中的薄雲變得越來越厚,天地間蒙上了一層鉛灰色的陰翳。
    兩人坐在車里都沒有說話,自動駕駛將車開往季家莊園。
    祁飛鸞與季星淵一起踏入季家莊園,莊園內的裝修沒有什麼大變動,管家還是紀管家,佣人們都是熟面孔,一切就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那樣。
    祁飛鸞和季星淵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紀管家親自端來了剛剛沏好的紅茶,一人一杯放在他們兩個面前。
    溫暖的室內、滾燙的紅茶,還有終于相對而坐的兩人,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談話時機了。
    祁飛鸞端起紅茶抿了一口,內心中按捺已久的疑問終于可以問出口了︰“你的腺體呢?你摘除了腺體嗎?”
    “摘除了。”季星淵說到這里,因為怕祁飛鸞誤會,緊接著解釋道,“但並不是為了脅迫你或者逼迫你回到我身邊,是因為醫生說我已經出現了信息素紊亂癥的前兆,如果我再不與omega結合,肯定會進一步引發信息素紊亂癥。”
    “而我,永遠不會與omega結合。”
    祁飛鸞听完了季星淵的話,內心一陣震動。
    說什麼並不是為了脅迫他或者逼迫他,說什麼不想引起信息素紊亂癥,說什麼是因為不想與不想與omega結合……
    听上去好像季星淵完全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做出了摘除腺體這個決定,但祁飛鸞還是明白,季星淵之所以這麼做,僅僅是因為他愛祁飛鸞,而祁飛鸞是個beta。
    季星淵作為頂級alpha、季家的掌舵人,哪怕不結合,只是單純地用來紓解信息素或者欲望的omega,對于他來說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祁飛鸞之前一直認為季星淵不可能永遠和自己在一起,就是因為他是個alpha而自己是個beta,alpha與omega在生理上注定了會互相吸引、互相需要,如果強行違逆生理需求必然會進一步損害自己的健康、疾病纏身。
    但祁飛鸞從前從來沒有想過季星淵會用這麼決絕的方式告訴他,他“永遠不會與omega結合”——他直接摘除了腺體。
    失去腺體的alpha,不僅意味著他會變成和bata類似的存在,更意味著他將失去健壯的體魄、旺盛的精力,失去社會意識為他提供的巨大隱性福利,哪怕是普通的alpha都幾乎不會去摘除腺體,更何況是季星淵這樣的alpha。
    但季星淵就是那麼做了。
    季星淵就好像在用行動告訴他︰“既然我愛的人是個beta,那我也變成beta好了。”
    祁飛鸞目光灼灼地盯著季星淵,又問道︰“那麼義肢呢?摘除了腺體後,又為什麼把脖頸更換成義肢?”
    季星淵迎著祁飛鸞明亮的雙眼,坦蕩地道︰“因為我愛你,也因為我控制不住自己。”
    “阿鸞,抱歉,我還是止不住地愛你。我想見你、想擁抱你、想可以永遠在一起,我根本沒辦法控制住我的本能。”
    “愛情確實包括平等、尊重與信任,但也包括情|欲、佔有欲與控制欲。我承認我的卑劣,我無法克制對你的渴望,我想我永遠也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樣去愛人。”
    “一千個人有一千種愛的模樣,而季星淵的愛就是這個樣子的。”
    季星淵站起身,走到祁飛鸞的面前,撤步單膝跪下,伸出他替換成義肢的左手牽起祁飛鸞的右手,放在了他替換成義肢的脖頸上。
    “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之前我對你的傷害,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求得你的原諒,但我想說——”
    “別人可以交換戒指,我們可以交換套索。”
    “我們可以是彼此的所有物。”
    季星淵冰涼的機械手壓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下壓著同樣冰冷的金屬,祁飛鸞從齒列間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你就是個……瘋子。”
    季星淵卻笑了起來,說︰“對,我一直是。”
    “我並不是想要現在就有什麼結果,我只是想向你證明,我可以和你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我想爭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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