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看了下兩人的樣子，不由抿唇︰“阿霽，你們打架了嗎？”
“為什麼？”
衛霽其實在沈荔開口的時候，激烈跳動的心髒就涼下來，如同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渾身冷了個徹底。
衛霽勉強揚唇笑了下，笑容難看的不行，道︰“沒事，一點小摩擦。”他近乎落荒而逃，慌亂的解釋了句︰“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沈荔剛想開口叫住他，听他這樣說，不由住了聲，道︰“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衛霽腳步頓了下，從權至龍身旁擦肩而過的時候，輕聲苦笑道︰“你贏了。”
權至龍很難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他近乎貪婪的用視線虛虛描摹過沈荔的眉眼。
衛霽走出大樓的那一刻，仰頭看著天空刺眼的太陽，忍不住抬手捂住眼楮，自嘲苦笑著搖了搖頭，眼淚從指縫間溢出，被他隨手抹干淨，壓了壓眼周，深吸了口氣，大步離開。
喜歡沈荔像是從小刻進他骨子里的習慣，剝離時自然痛徹心扉，可衛霽又清楚的從她第一眼下意識的去看權至龍意識到……她好像真的沒有那麼喜歡他。
衛霽覺得沒關系，對他來說難過歸難過，最重要的是沈荔喜歡誰……她喜歡最重要。
承認自己輸了很簡單，只是意識到自己喜歡的人沒那麼喜歡自己，更喜歡另一個人，衛霽還是心里擰著疼。
沈荔從衛霽離開的背影收回視線，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給他發消息︰【你臉上記得上藥。】
【好，我知道了。】
權至龍眼楮亮亮的看著她，軟著聲道︰“荔荔，可以幫我上一下藥嗎？我自己看不見，手上沒個輕重，害怕涂不好。”
沈荔抿唇，讓開門道︰“好，先進來吧！”
從醫藥箱里找了碘伏棉簽，沈荔回頭的時候，權至龍已經在沙發上端端正正的坐好了，雙手搭在膝蓋上，一副非常乖巧听話的姿勢。
沈荔棉簽沾了藥，輕輕點在他臉上，權至龍始終眼楮牢牢鎖住她，唇角帶著笑，時不時輕輕笑出聲。
沈荔扭頭忍不住問︰“你笑什麼？”
權至龍輕輕長嘆了口氣，掌心輕輕落在沈荔發頂揉了揉，道︰“荔荔真可愛。”
沈荔扭頭，低頭嘟囔︰“胡說八道。”
權至龍輕輕歪頭，道︰“沒有胡說，真的很可愛。”
尤其是你第一眼下意識的選擇我時，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第44章
明明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帶著笑很溫柔， 沈荔卻還是感受到了侵略性，微微皺了下眉。
給他上完藥起身退開幾步距離，沈荔對上他的眼神， 不自覺的避了下又看回去， 道︰“再檢的結果也沒什麼問題， 隔離也快結束了， 歐巴……”她頓了下，繼續道︰“歐巴有訂好回去的機票或者落腳的酒店嗎？”
權至龍摸臉上創可貼的動作一頓， 扭頭看她道︰“荔荔……要趕我走嗎？”
沈荔抿唇，輕聲解釋︰“歐巴住在家里不太合適。”
“畢竟……我有男朋友了”沈荔垂眸道︰“歐巴的身份不太合適，我不想讓阿霽覺得不舒服。”
阿霽……很親密的稱呼。
權至龍忽然開口︰“荔荔……有想過會和衛霽分手嗎？”
這話一出，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安靜下來，沈荔認真看他，兩人一站一坐，沈荔垂眸視線認真掃過，俯視著他道︰“我不知道，但……我現在沒想過。”
她補充道︰“還有，我跟阿霽會不會分手，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和歐巴沒什麼關系。”
權至龍沉默下來， 他看得出來沈荔對于他提出這個問題不太開心，甚至委婉的告訴他， 無論她和衛霽會不會分手，權至龍未免管的太寬了，操心的太多了。
他凝視著她，忍不住疑問，沈荔真的看明白自己心里喜歡誰了嗎？她明明下意識的第一眼永遠是看向他的， 但她好像還沒看清自己的心。
權至龍輕嘆口氣，認真道︰“荔荔，我……”
“歐巴，我該休息了。”沈荔打斷了他的話。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權至龍的態度突然變得很有進攻性，而衛霽……沈荔不由微皺了下眉，心沉下來。
阿霽……好像突然變得冷淡了。
沈荔的感覺沒有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讓她更加確定衛霽確實在慢慢的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他不再爭著在她面前刷臉，醋溜溜的讓她離權至龍遠一點。
隔離結束那天，沈荔看向衛霽，沉下臉道︰“衛霽，我們聊聊吧！”
權至龍似有所感，他看了眼臉色不太好的沈荔又看了眼听見沈荔的話頓住的衛霽，識相的提出︰“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沈荔回頭應了聲。
她看向抿著唇躲開她眼神的衛霽，不由輕聲笑了下，拉開他車的副駕駛，甩上門看向衛霽道︰“別愣著了，走吧！”
衛霽默不作聲的上車，才問︰“姐姐……想去哪？”
沈荔對去哪里無所謂，但她確實想找個合適安靜的私密空間和衛霽聊一聊，他最近真的很不對勁。
“都行。”沈荔話音一落，衛霽道︰“那……先去吃飯吧，我訂了位置。”話說完，他甚至大氣的補充問︰“要不要帶上gd？”
沈荔深深看了他一眼，沒給他個好臉色，冷聲道︰“不用，開你的車，他有手有腳餓不死，用不著你操心。”
衛霽向來順著她，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沈荔甚至有點說不清自己心里什麼感受，忍不住陰陽怪氣道︰“你對他還挺大方的。”
衛霽垂眸，低低“嗯”了聲，沈荔被氣了個倒仰。
抱臂往後靠在座椅上，冷著臉看向衛霽︰“你什麼意思？”
車子停下，他溫柔笑著道︰“先吃飯吧！”
沈荔瞥了他一眼，徑直往里走，衛霽苦笑一聲，拿上沈荔落下的包，快走幾步跟上她的步子。
沉默的吃完一頓飯，沈荔才微微冷靜下來，她認真的看向衛霽，擰著眉問︰“衛霽，你之前的那些話，我不管你什麼意思，我需要一個解釋。”
“姐姐……你喜歡我嗎？”衛霽突然開口。
沈荔皺眉，如果不是教養不允許，她甚至想脫口而罵他幾句髒話，深吸了口氣冷靜下來，道︰“衛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點頭。
沈荔抵著腮幫輕笑一聲，道︰“我不喜歡你，我當時就不會答應和你在一起。”
衛霽歪頭看著她，唇角浮出溫柔的笑，輕聲問︰“姐姐……那你想過和我結婚嗎？”
“我們可以以法定的身份永遠在一起。”衛霽追問︰“你想過嗎？想過和我結婚嗎？”
“我想過，想過不止一次，想過你在我面前穿上婚紗，接過我的戒指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我覺得一定會是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一天，你一定會很美很美。”
沈荔有點猝不及防，無措道︰“衛霽，有點太早了。”
她的人生規劃里還沒有結婚的計劃，她抿著唇看向衛霽，腦子里瘋狂的組織著語言，想著怎麼說比較合適。
還沒等她想好，衛霽先開口道︰“是有一點突然，那……姐姐想過要和我結婚嗎？”
沈荔注意到他的手無意識的摸上外套口袋，忽然有些坐立不安，咬著唇解釋道︰“阿霽……我現在……”她有點不知道怎麼說。
說她還年輕，結婚對她來說太早了，那完全是胡扯，沈荔已經被旁敲側擊的催婚好幾次了，這個借口完全用不了。
說她還沒準備好，沒想過結婚，那未免太敷衍了。
說她不想結婚，不想結婚談什麼戀愛，耽誤別人大好青春。
沈荔越想不由得眉頭越皺越緊，手指下意識的揪著衣角來回繞著打圈。
衛霽伸手把被她捏的皺的不行的衣角從她手里抽出來，看著她輕聲道︰“姐姐……以前談戀愛想過要結婚嗎？”
沈荔突然頓住，有一瞬間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楮。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衛霽嘴里的以前大概就是特指權至龍，和權至龍戀愛的時候想過要結婚嗎？
怎麼可能沒有，那個時候少女心爆棚，沈荔甚至不止一次對鐘喬念叨過最好能在多少歲結婚，她希望以後的婚紗是什麼樣子的，甚至上頭的時候就連路過婚紗店也要進去看一看，摸一摸，又小聲念叨著希望第一次穿婚紗是穿給喜歡的人看。
衛霽輕嘆了口氣，笑道︰“你看……姐姐你想過的，只是沒有想過要和我結婚而已。”
沈荔張了張口，想安慰他說，她那個時候時候年齡小正常，現在沒到那個地步不想也是正常的，可這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未免太傷人心。
“阿霽……”
衛霽拉開一點距離，視線很溫柔的掃過她的臉，最後盯著她的眼楮，輕聲控訴道︰“姐姐……你要承認，你對我不好，你沒有那麼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