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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子 第119節

    玉扶光抬眸,直直看著扶觀楹,爾後又撲到人家懷里,甕聲甕氣︰“他們都說我沒母親,我不信,所以我就偷偷跑出來了。”
    原來是個從小就失去母親的孩子,扶觀楹頓時心生憐愛,也不潑冷水,只道︰
    “好孩子,你一定會找到你母親的,她定然是有苦衷才會離開。”
    玉扶光悶聲,喉嚨苦澀︰“嗯。”
    “此事你父親不知道吧?”扶觀楹說。
    玉扶光︰“他現在肯定知道了。”
    “那他肯定在找你。”
    玉扶光低頭,支支吾吾道︰“我還不想回去。”
    玉扶麟︰“母親,不如讓他給父親寫一份信報平安,等過兩天讓他父親來接他就好了。”
    次日,扶觀楹代筆給玉扶光的父親寫了一份信,簡單交代孩子在譽王府,請他三日後來王府接孩子,寫好之後,扶觀楹派人將信送走,玉扶光給的地址是在城西一處私宅。
    後續扶觀楹忙碌,讓玉扶麟帶著孩子玩耍,她得照顧譽王身子,也要去張大夫那邊復診,上回的事著實突然,張大夫說是解毒丸其中一味藥和那媚毒相沖,以至于復發。
    在張大夫尚未研制出解藥前,扶觀楹不敢隨意出門了,始終待在院子里,不時能听到玉扶麟他們放風箏的歡呼聲。
    一晃就是三日過去。
    三日之後,王府角門後停了一輛馬車,門房婆子來稟告說是有戶人家來接孩子了。
    “阿念,你父親來接你了。”扶觀楹道。
    玉扶光低頭,死死抱住了玉扶麟的小臂,表現出千百萬分的不舍。
    玉扶麟安慰道︰“日後過來玩就是了。”
    玉扶光小聲嘟噥了一句什麼,爾後道︰“嗯,走吧,這幾日多謝楹姨和麟哥哥的收留。”
    “萬分感謝。”玉扶光禮貌道。
    一路行至角門,扶觀楹打量門外不遠處的馬車,馬車前站定一位車夫,除此外再無一人,扶觀楹蹙眉,詢問道︰“阿念,那是你家的馬車嗎?”
    玉扶光張望頷首。
    “怎麼只有一位馬夫?”
    “父親可能不方便來。”
    扶觀楹心生不悅,牽著孩子至馬車處,問馬夫︰“你家主人呢?”
    馬夫搖頭,只說︰“多謝世子妃收留我家公子,公子該上馬車了。”
    玉扶光點點頭。
    扶觀楹蹙眉,末了道︰“慢些,阿念。”
    玉扶光踩凳子上馬車,可身板子小,饒是踩上凳子也上不去,馬夫正要上前幫忙,扶觀楹先一步抱起玉扶光將孩子安安穩穩放在寬敞的車轅上。
    “好了。”扶觀楹道。
    玉扶光眼眶通紅,依依不舍揮手︰“哥哥,楹姨,我、我要走了。”
    玉扶麟︰“阿念再會。”
    扶觀楹嫣然一笑︰“之後再來玩。”
    “我、我還有個要求,走之前,能不能抱下你們?”
    扶觀楹滿足他的心願,張開手臂輕輕抱了抱玉扶光,玉扶麟也上前踩上凳子抱住車轅上的玉扶光。
    玉扶光︰“我真的走了。”
    “嗯。”玉扶麟回答。
    馬夫為玉扶光撩開些許簾子,玉扶光從縫隙里鑽進去,也就是這小口的縫隙,讓扶觀楹窺伺到車廂里並非空無一人,里面坐正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過于熟悉。
    過去幾天的細枝末節如閃電般掠過。
    阿念話腔里偶爾蹦出來的官話調子,昂貴的衣裳料子,沒有母親只有父親,待在王府時的好奇不舍,對她那飽含復雜的眼神,不是一個三歲小孩該有的眼神,年紀有三歲,麟哥兒對他天然的好感和親近,以及她對這個陌生孩子的好感,並非只有他長相討喜的原因......
    心神俱震。
    只要撩開這薄薄的簾子,所有一切水落石出。
    孩子以及孩子父親的身份。
    可是扶觀楹沒有,只是冷靜地目送馬車駛離角門。
    “母親也不知阿念弟弟何時會來找我玩?”玉扶麟道。
    扶觀楹︰“很喜歡他?”
    玉扶麟說︰“嗯,我也不知道為何,見到他就很開心,就感覺像是見到很久未見的弟弟。”
    扶觀楹微微一愣。
    “我喜歡他叫我哥哥。”
    扶觀楹沒有說話,只是摸摸玉扶麟的頭,她再隱瞞,可玉扶麟和玉扶光之間是血脈至親,多少會有所感應吧。
    扶光,他便是扶光嗎?扶觀楹臆想中的玉扶光該是玉梵京那樣子,面無表情,冷漠如斯,可那個孩子意外心思細膩敏感,會哭會笑。
    玉梵京養出來的?
    扶觀楹忘不了曾經因為麟哥兒的教養問題上和玉梵京產生分歧,他言自己溺愛,說教養孩子自當嚴格。
    當時她就很煩,也不認同玉梵京的說法,照他所言,未來麟哥兒豈不是成了他那種木頭性情?
    現在,他是怎樣養孩子的?還是說孩子性子隨了她?
    不想了,與她無關,然目及玉扶麟的神色,扶觀楹無端生出少許自責。
    扶觀楹猶豫道︰“若他真是你弟弟,你會高興嗎?”
    “如果他真是我弟弟,我會很開心。”玉扶麟想了想說,“當哥哥的感覺很不錯。”
    扶觀楹心情復雜。
    “回去吧。”扶觀楹牽起玉扶麟的手。
    玉扶麟回握︰“好。”
    母子兩人入角門,門扉關閉。
    另廂,馬車里玉扶光坐在玉梵京側邊,撩開簾子看著扶觀楹和玉扶麟的背影消失在角門里,鼻尖酸澀。
    身為一國太子,卻總是感性落淚,毫無太子該有的風範,成何體統?然素來嚴厲的玉梵京並未訓斥。
    須臾,玉扶光擦擦眼淚,轉頭道︰“對不住,父皇。”
    玉梵京︰“你做錯了什麼?”
    “偷跑出來,沒和你說。”玉扶光聲音哽塞,努力說清字眼。
    玉梵京看著孩子,探出手摸摸孩子的頭,道︰“情有可原,我不怪你。”
    “父皇......”玉扶光抬手,玉梵京輕聲道︰“這幾日可歡喜了?”
    “嗯......就是——”玉扶光低頭,思及七天已至,他要離開了,今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母親和哥哥,頓時悲從心來,抑制不住哭起來。
    “哭什麼?”玉梵京問。
    “以後就見不到母親和哥哥了。”玉扶光說。
    “誰說的?”
    玉扶光哭聲一止。
    玉梵京正色道︰“明日不走。”
    玉扶光緩慢地眨眨眼,玉梵京︰“你母親那邊出了些事,我暫時不能走。”
    走了豈不是讓旁的野男人有機可乘?玉梵京無法忍受,單單是想到扶觀楹挑選誰作為解藥他就恨不得把那男人碎尸萬段。
    思及此,玉梵京面容浮現幾分陰冷。
    誠然扶觀楹沒有同意他的請求,可是也沒有明辭拒絕,所以他應當是有機會的。
    縱過去兩年多,玉梵京依舊沒辦法對扶觀楹放手,不對,是他從始至終也從來沒放手過。
    這兩年多來他忙于政務,忙于照料孩子,生怕自己閑下來,一旦閑下來,腦海里就會不受控制想千里之外的扶觀楹。
    想自己或許伊始便走錯了,不該那樣,該徐徐圖之。
    不然扶觀楹怎會不喜他,怎會千方百計要離開,甚至調制那肝氣郁結的香讓自己變成那樣,就為迷惑他從而離開。
    自扶觀楹走後,玉梵京常失眠,只有睡在扶觀楹從前的殿舍里才能得到一絲安寧,才會做一些關于扶觀楹的夢。
    可住久了,他發覺心口郁結,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甚至對孩子也變得冷淡,性情比從前愈發漠然,班太醫給他號脈,起初言玉梵京是得了心病,後來班太醫扶觀楹舊殿舍給玉梵京看平安脈,聞出殿中燻香異常。
    此香是過去扶觀楹常燒的香,她走之後,香有剩余,玉梵京也只有聞到這香才能解解相思之情,遂讓宮人繼續燒香。
    班太醫言,此香非尋常燻香,而是一味有別用的藥香,聞之會令人氣機郁滯,情志不振。
    太醫口中所言癥狀和玉梵京的情況別無二致,也與過去扶觀楹的狀態一模一樣。
    香是扶觀楹親自制作。
    自扶觀楹生產前夕,皇帝見她常愁眉,曾送了些香料器具等讓她制香,就為勾起她的活氣。
    經太醫指點迷津,玉梵京這才察覺原來扶觀楹的憔悴抑郁並非全是因為他和孩子,更多的是因為這香。
    扶觀楹又一次欺騙了他。
    然而這一回玉梵京沒有憤怒,而是釋然和歡喜,歡喜之後便是說不出的難過和沉郁。
    如皇祖母所言,他也許真的做錯了,一步錯步步錯。
    若他一開始明白自己的心,並非恨她,或許......
    世上沒有後悔藥。
    她既然執意要離開,他能贖罪的只有成全。
    從此之後,玉梵京不再去想扶觀楹,很長一段時間他也的確忘記了扶觀楹,習慣了獨身,習慣照顧孩子。
    這種情況直到玉扶光有一回突然叫了一聲“娘”,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瞬間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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