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像自她嫁進這個家開始,府中的氣氛就不再像從前那般壓抑了。劉是鈺本性灑脫超逸。往前眾人不敢破的庸俗成規,她敢破。眾人畏懼嚴厲苛刻的許欽國, 她不懼。
    一時間, 眾人在她的浸染下, 終是爛漫地歡笑蓋過了陰霾。
    許家的日子也漸漸紅火熱鬧起來。
    朝堂那邊劉至州在掌權後,先是在許欽國的輔佐, 湯無征的支持下大膽將符爭過往的舊案翻出以儆效尤。使得百官上下,不再敢欺君罔上。如此, 隨著符爭極其朋僚接連下獄, 丞相常安道的羽翼就這麼被折退斷去。
    直到七月的某天,符爭在廷尉獄里認罪伏法。
    當晚, 城西的丞相府中, 便傳出了常安道自縊的消息。或許是不願相信榮耀就這麼輕易離去, 或許是害怕面對世人的抨擊。他最終選了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
    至此,曾經混沌不堪的少元朝堂, 伴隨著最後一個奸佞的離去, 而徹底消釋了。
    也是在那之後,許欽國在寒門學士與湯家的推舉聲中,順理成章地做上了丞相之位。許祿川也被劉至州論功行賞,從廷尉府調去御史台, 做起了御史中丞。
    可許祿川與劉是鈺一樣, 都是生來自由不羈的人。曾經無奈選擇妥協, 如今又哪甘被權勢俗禮所困?
    所以, 許祿川只做了五天的中丞大人便打道回了廷尉府。繼續做他那優哉游哉的廷尉監。但御史中丞的位置空著也不是辦法, 劉至州便將目光落去了許祿為身上。
    于是乎, 許祿為就接替許祿川成為了新的御史中丞。
    許家也因此被推上了風口浪尖。但許欽國卻不曾膽怯, 他只管做無愧于心的事。他將迎著風浪,在大義中走完這一程。
    少元也將會在他們這群忠臣良將與劉至州的守護下,逐漸清明遼闊。
    如此,劉是鈺亦能放心身退了。
    …
    這是八月里尋常的一天。
    劉是鈺像往常一般白日里于府中串門閑談,等著郎君放班歸家。
    可才過酉時,連星便落進了長房的庭院。這被同樣來串門的許嬌嬌看去,攔在其身前好不興奮道︰“連星哥哥,連星哥哥!你到底何日帶嬌嬌飛上一飛?嬌嬌想去城牆看看金陵城的夜色~”
    “奴…不敢。”連星慌亂抱拳。
    許嬌嬌瞧著眼前這個眼神明亮的少年一臉慌忙,剛想繼續開口。卻被劉是鈺打斷,“好了,嬌嬌。你就莫要為難他了。你若真想瞧金陵城的夜色,改日叫你次兄帶你去可好?”
    劉是鈺說話間笑著抬眼看了看大嫂。大嫂回眸,同她相視一笑並未多言。
    那邊許嬌嬌听劉是鈺這麼說,趕忙搖搖頭回答道︰“次兄帶二嫂嫂看就好,嬌嬌其實也沒那麼想看。沒那麼想看。”
    她的話音落下。
    劉是鈺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而是轉頭看向連星問道︰“這時前來,可是有事?”
    劉是鈺替他解了圍,連星這才松了口氣。
    要知道自劉是鈺婚後,他次次來許家報信,只要踫上許嬌嬌這個粘人精。就總會被她纏得難以脫身。可誰讓她是殿下的小姑子,連星也不敢冒犯。可這孩子實在讓人頭疼,後來他便都挑著劉是鈺在時候才敢露面。
    等再看向劉是鈺,連星終于開了口︰“駙馬邀您酉時三刻離府,阿姊已備好馬車在府外等您。”
    “酉時三刻?現在幾時?”劉是鈺疑惑著看向眼前眾人,許嬌嬌抬頭瞧了瞧天,“約摸著也得兩刻余了。二嫂嫂,速速動身吧。”
    劉是鈺聞言趕忙提裙起身,朝眾人告別道︰“大嫂嫂,那我就先行一步。”
    “嬌嬌,嫂嫂走啦——”
    劉是鈺就這麼在眾人的目送下出了院子。
    一路疾行穿過游廊,誰成想劉是鈺卻正巧踫到許欽國放班歸家。打遠瞧見公爹,劉是鈺趕忙放緩腳步徐徐向前行去。待到轉角踫上,她便同往常般熱絡地喚了聲︰“阿爹。”
    徐許欽國似是習慣了劉是鈺這樣的問候,只開口問了聲︰“殿下,是要出門?”
    “駙馬相邀,兒媳正要出門。”劉是鈺笑意盈盈地回道。
    她好像自嫁進來開始,便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許欽國瞧著劉是鈺這個樣子,就會想起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許祿川。雖然他總與其他人格格不入,卻活的最是輕松。
    有一瞬,許欽國覺得這二人還當真是絕配。
    轉眸付之一笑。
    他覺得自己或許真的錯了。每個人生來的使命不同,怎麼生怎麼活都應是自己說的算。萬不該強求。只是這一幕恰巧被劉是鈺瞧去,她便忍不住眯眼笑問︰“阿爹,在笑什麼?”
    “沒…什麼。”許欽國霎時斂容,跟著拂袖正聲道︰“既是二郎相邀,殿下且去吧。只是切要注意周全,早些歸家。”
    “是!兒媳謹遵父命——”劉是鈺聞言會心一笑,隨後俯身一拜,“兒媳告辭,阿爹早些休息。”
    “去吧。”許欽國揮了揮手。
    劉是鈺不等他話音落去,匆匆抬腳遠去踏過了府門。
    府門外頭,連月瞧著時候不早,趕忙為劉是鈺掀簾。二人並未過多交流,就趕忙駕車朝著與許祿川約定好的地方行去。
    ...
    金陵落晚,連月在城中的高樓下勒馬。
    劉是鈺探頭望向高樓,當璀璨的燈火映在雙眸,她才開了口︰“小綠,在這兒嗎?”
    “殿下,上去便知。”連月說著伸手將人扶下。劉是鈺穩穩落了地,待她再想開口,卻發覺連月已不聲不響駕車離開。回身望著周遭寂靜,她只得抬腳登樓而上。
    “許祿川?”劉是鈺小心繞過彎曲的木階,口中呼喚著他的名姓。卻得不到任何回答。
    于是,她又喚︰“郎君?你在嗎——”
    高樓之上依舊寂靜,蟬鳴帶著潮熱的夏卷進她的袖衫。劉是鈺無言撩起耳邊被風吹起的碎發,她滿腹愁疑,不知郎君在哪?
    劉是鈺無奈扶上闌干。
    哪知抬眼之間。她卻在高樓,忽而望見金陵燈火匯成一條蜿蜒長河。照亮了整座王都。
    原金陵的夜晚,是這樣絢爛。
    原少元的江山,是這樣璀璨。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人間。
    忽然,一只溫暖的掌心覆上她的腰身。劉是鈺卻並未掙脫,因為她知這是許祿川的溫度。緊跟著許祿川的臉頰貼近,劉是鈺便順勢靠在他的懷中默然不語。
    許祿川就這麼在劉是鈺身後將其環抱。
    不知過了多久,許祿川才在她耳邊開口︰“這樣的夜晚,夫人可還喜歡?”
    “喜歡,不過…”劉是鈺微微轉頭望向許祿川側臉。她那眼里散發出的愛慕,比金陵的燈火還要璀璨,“是因為有郎君在,這樣的夜晚我才喜歡。”
    “為夫與夫人一樣。沒有夫人,為夫做什麼,吃什麼都是索然無味罷了。”
    許祿川聞言笑起,隨即便在劉是鈺的臉上留下了深情一吻。他沒想到他的愛妻,如今是愈發的會哄人了。親吻間,劉是鈺將扶闌的手落去了許祿川擱在腰間的手上。
    她望著眼前人,忽而開口問道︰“小綠,我有件事想求你。”
    “你我之間還要相求?”許祿川還是那樣的溫柔,想必無論什麼請求,他都能應下,“夫人,直說就是。為夫一定做到。”
    劉是鈺笑著轉眸遠眺,她開了口︰“郎君,可還記得那年夏至廣陵檐下躲雨。我曾對你說過的話?”
    小綠,你有想過自己會怎樣過完一生嗎?
    我想過去遍尋少元的山川,嘗透人間至味,在煙火里過一生。
    他記得。
    許祿川字字句句都記得,關于劉是鈺的一切他都不曾忘卻。
    眼前雨霧又起,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麼沒有早些牽起她的手。好在往事追憶。夢醒時,劉是鈺一直都在。
    “記得。”許祿川伸手與之十指相扣。劉是鈺抓著他的手,垂下了雙眸,“那郎君可願趁咱們還沒有孩子之前,放下一切與我兩個人離開金陵,到天下走走?”
    劉是鈺懇切追問。
    她原以為自己會像母後她們那般得到否定或是斥問,但許祿川卻不是這樣。只听他爽快地應答︰“我願,去哪都好。夫人在哪,我就在哪。孩子?咱們路上生也未嘗不可。”
    “郎君~”
    劉是鈺驀然轉身喜極而泣,她淚眼汪汪望著眼前這個妥帖的俊俏郎君。
    許祿川倒是被她這陣勢嚇得手忙腳亂,他何時見過劉是鈺這樣。可還沒等他掏出手帕,劉是鈺便猛然鑽進了他的懷中,埋頭不語。
    許久,她才在許祿川懷中開了口︰“既然郎君答應,那咱頭一胎就去洛陽生吧?我听說中原的吃食,很是養人!”
    “好好好。”許祿川語氣寵溺,將人緊緊相擁,“那請問夫人,咱們何日啟程?”
    一听許祿川這般相問,劉是鈺立刻來了精神。只瞧她從許祿川懷中探頭,興奮地高呼道︰“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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