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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謀娶 第90節

    黎平見狀,心里了然。
    既然婉兒都沒能察覺到謝之霽身體的異常,那就說明他真的沒什麼事情了。
    謝之霽中了他後娘的寒毒後,這十年間雖然已經解了絕大多半,但每次生氣或者疲憊,都會誘發余毒發作。
    上次婉兒綁架意外,謝之霽改壓制為釋放,倒是清除了余毒,這段時日以來他忙成這樣也從未毒發過,看來是已經徹底解毒了。
    婉兒見黎平半晌也不應,心里起疑︰“黎叔,表兄可是身體不適?”
    “哦,沒什麼,你別多想,我就隨便問問,還以為那小子跟我們一樣還在呼呼大睡呢!”
    婉兒狐疑地看了看他,覺得他怪怪的。
    “表兄身體無恙,這幾日他跟以前在船上一樣,一直在和人通信聯絡。”
    “坐在他那個位置上,還真是一刻都不能歇。”黎平大笑,悠悠地靠著欄桿,感慨道︰“不愧是子瞻,河口鎮那麼多事情,他真的就只用了三日便解決了。”
    婉兒垂眸,心里泛起一圈波瀾。
    雖說只是三日,但實際上若沒有謝之霽前面近一個月的部署和調度,絕不可能辦到。
    婉兒無端想起了小時候,有一回春光尚好,看著別家的小姑娘跟著家人踏青,她也興沖沖地去找謝之霽,讓他陪她出門放風箏。
    那時候,謝之霽正坐在窗台看書,眉眼都沒抬一下就拒絕了她,並隨手給了她一本書讓她看。
    “我不要讀書,讀書有什麼用?”她不高興地將書扔在他身上,皺巴著臉抱怨。
    “哥哥,你為什麼要用功讀書?沈姐姐說了,哥哥你是世子,未來就算不考功名也可以當官發財。”
    當官發財這幾個字從婉兒嘴中說出來,實在是違和,謝之霽垂眸看她︰“她教你的?”
    婉兒點點頭,“上次宴會她看見你了,還跟我說你長得好看,長大後想嫁給你呢。”
    “膚淺。”謝之霽淡淡評價,“你以後別和她一起玩兒了。”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怎麼回答的?”
    “嗯?回答什麼?”
    “就是她說她想嫁給我,你是怎麼回答的?”
    “哈哈哈,我當然說不行啦,因為你只喜歡我,我讓她去找別人,她就生氣了。”
    謝之霽輕哼一聲,輕輕捏住她的臉︰“你倒是會給自己貼金。”
    “哥哥,你就陪我去玩兒吧……你明明不用讀書,為什麼要這樣?”
    謝之霽將她抱起來,桌案上鋪著一幅畫,婉兒瞧著有幾分眼熟。
    謝之霽指著畫里的人,輕聲道︰“前幾日我們在東門見到的那些乞丐,還記得嗎?”
    “洪水淹沒了他們的家鄉,他們無處可去,就只能到處流浪,乞討為生。”
    婉兒︰“哥哥是為了他們讀書的嗎?”
    謝之霽︰“嗯,唯有讀書從仕,掌握實權,才能幫助他們。我這個世子x只是個名頭,什麼都做不了,明白嗎?”
    婉兒搖搖頭,“不明白。”
    “你還太小,不明白就不明白,只需知道若要幫助他們,我必須讀書。”
    婉兒天真地望著他︰“那我讀書,也能幫到他們嗎?”
    謝之霽︰“雖然現在不行,但以後肯定可以。”
    很多時候,那些本以為遺忘的記憶,會在某個時刻突然從角落里躍出腦海,散落其上的灰塵,熠熠生光。
    婉兒看著晨霧中朦朧的日出,不自覺地笑了。
    十年後,謝之霽真的做到了少年時的承諾。
    黎平抄著手,看她傻乎乎地笑,挑眉︰“怎麼了?這麼高興?”
    “哪有。”婉兒抿唇否認,“我才沒有高興。”
    黎平︰“……”
    這兩人性格倒是格外的相似,固執又任性,還總是死鴨子嘴硬。
    他懶得管了,看著江面悠悠,叮囑道︰“你別總是在船外站著,之前子瞻說陳王在來的路上,說不定,咱們還會和他的船撞上呢。”
    豈料話音剛落,他們遠遠便看見一艘巨大的輪船,緊接著是一排稍微小一點的船,整排船像是艦隊一般,氣勢磅礡。
    黎平眼神好,一眼就看見了那艘巨輪上的藍色旗幟,上面印著一個巨大的陳。
    周圍的商船哪里見過這種陣勢,紛紛避讓靠邊,黎平回頭,神色既緊張又興奮,細看之下還有點兒蔫壞。
    “你回去通知子瞻讓他看戲,我去讓船主靠邊混進商船里。不過我們為了掩人耳目,本就是一艘陳舊的小破船,陳王那個呆子估計也不會注意到我們。”
    婉兒瞥了一眼仿若插入雲霄的旗幟,心里一凜,走到謝之霽的屋子外。
    “表兄,是我。”她輕抬手扣木門。
    “進來吧,門沒關。”
    婉兒頓了頓,推門而入。謝之霽正坐在窗前,垂眸執筆寫信,他偏頭看向婉兒,“有事?”
    婉兒見窗戶已經關上,便知他已知道陳王的事,否則不會白日里關窗。
    “陳王的船隊正經過我們,他們氣勢逼人,簡直像是去打仗一般。”
    謝之霽勾起嘴角,諷道︰“頭腦簡單之人,最是篤信武力。”
    “他大張旗鼓帶這麼多船隊,船速定會變慢,如此便更有利我們。”
    “明晚便會到達江寧府,準備好了嗎?”他看向婉兒。
    婉兒一頓,不解︰“準備什麼?”
    謝之霽︰“河口鎮的治理是一個絕佳的範本,只要將其模式推出去,疫病和災情便能逐漸解決。現在,該輪到處理那些蠹蟲了。”
    “沒了陳王撐腰,此時就是除掉他們最好的好機會,我身邊可信賴的人不多,自然需要你出力。”
    婉兒一怔,沒想到自己還能在這方面幫得上忙,不由正色道︰“表兄但說無妨,婉兒會竭盡全力助表兄查案。”
    謝之霽瞧著她,不由想起前兩晚的事情,或許是不滿他那晚的避讓和在船上只安排了一間屋子,這兩晚她都在生悶氣,睡覺也很僵硬。
    眼底,已經有了淡淡的烏青。
    “倒是用不著你竭盡全力,盡力就好。”謝之霽偏頭看著窗外陳王的船隊已經遠去,便打開窗悠悠地看著窗外。
    “我需要你去一座寺廟。”他語氣不變,可婉兒卻覺得聲音更冷了,披了一層寒霜,“去查清太子身故的真相。”
    此話一出,婉兒猛地瞪大了眼楮。
    太子身故的真相?
    “太子他不是……”婉兒心里一顫,黎平曾說太子是兩年前來江南水患賑災時感染瘟疫而亡,她愣愣地盯著謝之霽,不可置信︰“難道,表兄是懷疑……”
    “不錯,我懷疑他是被人謀害的。”謝之霽收回視線,定定地看著她,“此事關系重大,我身邊無可信之人,只能托付于你。”
    “可我……”
    婉兒簡直頭皮發麻,即使謝之霽未說,婉兒也知道他的懷疑對象是二皇子,這便又涉及到黨爭了。
    可她還未參加考試,父親還未平冤、父親的養父還未救出、母親也沒有回到上京與外祖母相見……她還有那麼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就要踏入這樣復雜詭譎的黨爭之中,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這值得她這麼做嗎?
    婉兒不禁猶豫了。
    謝之霽見她面色不安,以為她害怕,便輕聲道︰“不願意也沒關系,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婉兒看著他的神色,雖然他語氣緩和,但眉眼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冷峻。
    “那位太子殿下,對表兄很重要嗎?”婉兒輕聲問。
    謝之霽一愣,沒想到婉兒會這麼問,他垂眸想了想,“某種意義上,他于我如兄長一般。”
    他的眼眸深不見底,那些埋藏了十年的往事,似乎就因她的一句話而浮現在他的眼前。
    晨曦之下,他的身影清冷而孤寂,透著淡淡的憂傷和懷念。
    婉兒不由想,在謝之霽十多年的艱難歲月中,那位太子殿下定是幫了他許多,那麼……
    “我願為表兄調查此事。”婉兒看著他,“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好。”
    謝之霽略有訝異,沒想到婉兒會因為一句話而改變了想法,她不是在意太子,而是因為他在意太子。
    謝之霽嘴角微彎,看了看天色,道︰“不急,此事晚上再議。”
    “……啊?”
    剛剛聊到興頭上的事情被迫斷掉,于是,婉兒整整一天腦子里想著都是這件事,以往她總是不希望夜晚降臨,可現在……恨不得懸在江面上的日頭趕緊落下。
    莫紅和莫白累壞了,太陽落山時也未起,黎平只好將飯菜送去他們房間,然後跑去和船長喝酒。
    婉兒隨便吃了幾口,便坐在一旁等著謝之霽,謝之霽不由失笑。
    看樣子,她現在已經不生氣夜晚跟他待在一起了,現在估計滿腦子都想著調查太子死因的事情。
    婉兒就是這般,若想讓她從一件事情上轉移注意力,只需說一件更具沖擊的事情,她就會將前一件事忘得一干二淨。
    這一招,他以前用起來簡直屢試不爽,沒想到婉兒長大了後,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見謝之霽用完飯後,還悠哉悠哉地喝茶,婉兒不由催促︰“表兄,我們回屋吧。”
    我給你泡都行。
    謝之霽忍住笑意,跟她回了屋,窗戶開著,房內有許多小鳥飛進來,每一只都帶著一封信。
    謝之霽朝婉兒道︰“稍等一陣,我處理完這些。”
    沒想到這一等,天色便黑透了,燈花崩裂,婉兒已不知道謝之霽挑了多少次燈芯了。
    她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看著依舊垂眸處理公文的謝之霽,只好上床睡在內側。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原本每次睡前會僵硬的身體、緊張的心情,此時此刻完全放松了。
    她緊緊盯著謝之霽,簡直望眼欲穿。
    他怎麼……還不過來啊!
    不知等了多久,當溫暖的身體像往常那般擁她入懷、熟悉的味道四處彌漫時,婉兒困倦地揉揉眼楮,看著近在咫尺的謝之霽,只迷迷糊糊地問︰“可以說了嗎?”
    都這個時候了,腦子還在惦記著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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