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在胡說什麼?”
    “你沒帶男人上過床?”
    話說到這一步,梨嶸月才發覺兩個人擔心的事情不是同一件。
    “不然她為什麼把你關起來,有你在會讓她見親生母親嗎?”
    梨嶸月踢了一下地毯,利落地收了點東西放到包里,說道︰“走吧,你帶我去見祁刑頒最後一面。”
    伶江大橋上燈珠明亮,江面水汽氤氳,和江邊小橋人家的煙火氣息攪弄在一起,在這個時令離開真叫人心里有點不舍。
    “你告訴我,小信不是她父親的孩子……當年的事情——小信怎樣都是無辜的吧。”
    陳律手里扶著方向盤,沒有說話,水面上荷花開得漂亮,眼前光是這水露相餃的嫩花綠葉,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很多年沒在池塘中劃過船了,剛來的時候梨姐請她們所有人玩過。
    像是突然醒來的一場夢,沒有驚醒,沒有酣睡魘足的舒意,那種平靜,以及平靜之後帶來的割裂感,讓陳律的心顛了顛,又逐漸沉了沉。
    車靠路邊停下了。
    “干什麼?”梨嶸月扭頭問他。
    “當年的案子,我故意敗的。”
    “什麼當年的案子——”
    “敗訴後還挾持了別人的孩子——哄著你養到十八歲,騙一點錢。因為參與強害梨……你姐姐的公子哥有那個男人一份。”
    過了一座橋,前面還有一座橋,老橋上的支桿斑駁疏影,細碎的光影投過車窗,打在臉上。
    梨嶸月一拳砸上去,“你他媽說什麼?!”
    陳律沒有還手,他的力氣本來就不大,他媽媽小時候說他當律師就蠻好的,內地的環境比不上香港,他一氣兒考上港大,二椅子娘炮也會搖身一變有性少數的優越感,只不過那兒的開銷實在太大了。
    “難道出于對那個男人的怨恨,你接了這個案子,接了之後你又心疼他,所以故意敗訴?”梨嶸月的眼楮猩紅,一把揪住他抵在車壁,拳頭憤怒地不留余力地砸向他,“是嗎……我問你是嗎?!”
    盡管當年沒有陳律也沒有一丁點辦法,十五六歲沒權沒勢的梨嶸月只能走投無路,甚至連賠償都爭取不到。可她現在被欺騙到魔怔和應激了。
    “你當初和我說有個交代,是給你的還是給我的!……陳律你怎麼是這樣的人?!”
    陳律說道︰“我沒有遭報應嗎?那群人報復我到如今,強按下手印,賠了官司我還欠著錢。”
    陳律把門把拉開,再這樣下去他快窒息了。
    梨嶸月一腳把他踹下去,側身撞開車門,翻滾到瀝青馬路上。
    “你他媽有那個男的護著,賤骨頭!沒了他你不就怕了!”
    梨嶸月揪住他,揮舞拳頭上去,極速而過差點撞上他的司機氣得拉下窗,狠狠地大力地吐了一口吐沫在他身上,恨不得把口水化成刀子,這路上傻逼剁成血腥子。
    垃圾。
    垃圾一樣的人生。
    兩個人撇到馬路牙子邊,一言不發地扯打起來,巨大擺攤傘下的大爺推著小車販水,三三兩兩的老頭衫說著閑話,過一會被路邊石階,草叢的巨大聲響驚動。
    中年婦女也三三兩兩聚過來看,灰色老頭衫大爺,看了眼旁邊出租車樣的小轎車,吼了一嗓子︰“喂!為了拉幾個乘客搞的命都不要啦?”
    “去你媽的司機!”兩個人打紅了眼,沒人趕上去扯。
    大爺嘿呦了一聲,“打老婆更不對了哎小伙子!”
    邊上的大娘附和著勸道。
    梨嶸月梗著脖子,“去你大爺的夫妻!”
    這時人群中不知道誰發出了一聲疑惑︰“這不是陳律嗎?”
    “是他嗎?”
    “是吧,這小身板嘴巴叭叭的,干仗沒想到也這麼厲害。”
    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來了,甚至有人喊了一聲︰“陳律,之前俺的案子想謝謝你都沒找到,你咋在這!”
    慢慢有人上去拉架,梨嶸月看上去觸目盡心,實打量下來不過頭發亂了,口紅暈了。陳律早就鼻青臉腫,灰頭土臉,抻了抻衣腳,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最近有事關門了!”
    “沒事吧律師,不行我們告她!也不能采取強硬的手段。你不是說的……”
    梨嶸月嫌丟人,不願意給人參觀,砰地開門坐會主駕了,把火打上。
    陳律訕笑兩聲︰“當事人,一點小摩擦。”
    他門還沒關上,一腳油門出去,車尾氣燻得一伙吃瓜群眾滿臉灰。
    陳律下意識吼道︰“你他媽有沒有道路安全意識?!”
    梨嶸月抓了抓散亂的一頭紅頭發,“不坐就滾。”
    陳律沒好氣地不說話,把車載鏡掀開,對著紅一塊青一塊的臉清理,後視鏡看到後面車子  上了高速,沒有緩沖。
    陳律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從環城西路換道上了臨港高速,從高架橋能看到這個城市日新月異變化著,城中村的拆建,濱海的大廈拔地而起。
    但他傻了他記得不用上高速啊。
    “從下面走就行,上高速還得收過路費。”
    梨嶸月說道︰“到祁連大廈邊上的羅地亞……高速快。”
    “臥槽,你現在要趕去告直播現場?你瘋了是不是!你找到小信又能怎樣?”
    梨嶸月手松了松方向盤,眼神冷淡︰“我有東西找她拿,拿完就走。”
    陳律沉思了一下,“進不去,沒有帖子哪行。”
    車子穩穩當當停在了酒店背面的員工通道。梨嶸月把鑰匙扔給陳律,和在酒店的一個員工踫了面。
    “姐,你不是來鬧事的吧?我打零工不老實回頭人家都不要我就不好干了呀。”
    “不是,沒有的話。”梨嶸月點上塞給她一根煙。
    王媽四十多歲,在羅地亞大酒店干日結,五星級酒店臨時員工掃個臉也一樣進去了,領班帶著這群老媽子在後廚前台不停地穿梭忙碌。
    王媽把白色工作服脫下來給她套上,刷臉帶她上去,通道變幻無常,也就王媽能趁著疊餐巾上廁所的功夫出去還能找到路,梨嶸月溜到後台。
    會場的燈光用大燈找出藍白色雪花形狀,定時定速地緩慢旋轉著,前排主坐中央看到了身著鴿灰色禮服的女人。
    右手茶幾上的名字牌上映著——潮獻之。
    梨嶸月猛地吸了一口氣,路過的日結工路過撞到了她的肩膀。
    那個人怒了一下︰“看什麼看,都倒茶水你倒閑著。”
    梨嶸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紅色線條的素白員工服,以及塞到自己手里滾燙的茶水壺。
    “前面那排你去倒,記得彎腰。”
    梨嶸月還沒來得及理論,那人就端著茶壺兀自走到後排好干活的座位倒水去了。
    前排的巨大熒幕幾乎照得梨嶸月無處可逃,她只能盡量彎低一點,屈身挪到潮獻之跟前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中還摻雜了一絲熟悉的沐浴香。
    “少倒一點。”女人的嗓音如醇香酒般韻道令人舒適。
    水被她倒得差點漫出來。
    邊上隔著茶幾都要和潮獻之攀談的男人茶杯往前挪了幾分,只听見從坐在主坐的女人說︰“後面的不用倒了。”
    梨嶸月肩頸處的膏藥,貼隨著起伏的動作,露出一角。她還想端著水找潮有信,卻猛地先見了一面潮獻之,心里還在發愣,說了句︰“沒事。”
    潮獻之蹙眉頭,“影響後排觀眾的听會效果,位子很多你要倒到什麼時候?”
    梨嶸月倏然紅了臉。
    潮有信和負責此次執行活動的蘭多學生,在側廳交流,女同學不高興地說︰“哪來的大媽,不是早說了開始後不要倒水不要倒水,天啊,現在的蠢人真多。”
    潮有信順著看過去,一個熟悉的背影在屏幕上歪腰一直給前排的人道歉,丑態地挪動著。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二十個收藏了,愛大家!!超級無敵托馬斯回旋開心!!![煙花][煙花][煙花]
    第42章 跑不掉
    “出去一下。”潮有信踱步出來,往廳里掃去。
    潮獻之叫住她,正在潮有信錯愣片刻時,眼底晃過一個背影,急匆匆掠過去,進了後台,梨嶸月不可能知道這兒,更沒可能在後台進進出出。但她心慌,想給梨嶸月打個電話。
    從兜里剛拿出手機,抬眸和潮獻之催促的目光對上,她邁步意欲過去,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梨嶸月。
    她避開潮獻之投遞過來的疑問視線,大步流星從展板處離開,在會場外的一角接通了電話。
    梨嶸月問她︰“今天什麼時候回家?”
    梨嶸月躲到後台把衣服扒掉,也走出了會場,她心里煩悶,結果對面半天才接電話。
    接通後,對面還愣了一下,半天才甕聲甕氣說道︰“今天很晚,不回去了。”
    如果潮有信此刻哪怕多說兩句,解釋不回去原因,又或是分享一下獲獎經歷。可是她一點相關話題都沒提,只是把梨嶸月撇開,和自己的榮耀時刻隔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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