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以為自己听錯了,緊接著順滑的魚翼傳來被人握住的觸感。
    “你怎麼了?怎麼抖成這樣,要不要幫你叫……”
    胳膊上不停顫抖的手消失了,梨嶸月听到了類似吸鼻子但是又壓抑的抽噎的聲音,再接著她想再問一下,那聲音源頭就不見了。
    賀奇正的手機被打爆了,夏躓在common room找到了潮有信,在沙發上緊閉雙眼,手臂垂落,四肢顫抖,她還以為賀奇正說的“看她還死沒死”是玩笑話。
    夏躓一腳油門趕去了最近的醫院。
    陳律遇到了脫掉錦鯉玩偶服的梨嶸月,“你不是說不來嗎?”
    梨嶸月的頭發汗濕,黏在姣好的皮膚上,“這里小孩不是多嗎?我來提前互動學習一下。”
    陳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問︰“不是你老公來了吧?”
    梨嶸月被他說中了,笑了一下︰“好吧,我有點躲他。他給我打什麼營養劑,我有點怵這個。但他說這樣成功的概率大,我們吵了一架……”
    陳律聞言感到震驚,“怎麼這麼著急?”
    “是吧,不然我現在就躺在醫院了,十個月後就得抱著一個鮮活的生命。”
    “所以呢?你現在什麼想法?孩子有趣嗎?”
    “說到這個……”梨嶸月頓了一下,“這年頭喊別人媽媽的小孩還真不少見,不如領養一個算了。”
    第50章 招標會
    潮有信在一片白芒中醒來,生理性眼淚窩在眼尾,她多少次在病房中醒來都沒有這樣肯定—。
    胳膊上的點滴,口面部的氧氣罩,而在這近乎羸弱病溺的環境中,她的心卻最無限接近活著的意義。
    “你醒了?我去叫醫生。”夏躓走出病房。
    這間特供病房里此刻擠滿了人,她母親潮獻之,她多年的主治醫生李斯特,夏躓以及她邊上站著的許更。
    潮獻之眼神淡漠,再听到李斯特的報告後面色逐漸難看,她盯著潮有信︰“你這樣作踐自己對得起誰?”
    潮有信仰頭面向天花板,喊了一聲“母親”,最後扭頭看向她。
    潮獻之身上還穿著裁剪利落的經典款西裝,如果可以,她完全可以在飛機上又或是有股份的私人醫院換一套舒服點的衣服,可偏偏讓潮有信聞到了那股從上海錢塘大廈開完會帶回來的風以及空氣中的濕度。
    潮有信垂首,坦率地說,“母親,我是一個不合格品,”很難地服軟,“扔掉我好嗎?”
    “你說什麼?耍什麼瘋!你是同性戀我不逼你了,不是合心合意給你找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
    兩年前,從荷塘抵達上海,等著她的是百年大企——錢塘大廈,叔佷輩的親戚錯綜復雜,家族企業利益捆綁繁瑣,粗虯大樹纏繞無數藤蔓,底下深根索水汲養,面對他們的唇槍舌戰和各個回合的反復拷問。
    潮獻之穩住了陣腳,潮有信卻在眾人的目光中說︰“我自願放棄潮家所有家族產業,絕不沾染分毫。”
    潮獻之當即扇了她一個巴掌,“你說了不算。”
    “大嫂,別為難小孩子。”
    “就是,哪怕小朋友想做什麼,潮家沒有不騰手幫忙的道理。”
    “多厲害啊這小姑娘,自食其力了不得。”
    ……
    此後母女兩人幾乎像仇人一般不待見對方,沒人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不可調和的巨大矛盾。
    緊接著,潮家要招婿。
    再然後,所有人都知道新來的獨女不是個能嫁人的,是個同性戀。
    最後,潮有信被送走離開了一段時間,在所有人蠢蠢欲動貪圖那個位子無人繼承的時候,潮有信被送回來——潮獻之說她好了。
    潮家潮有信說了不算,哪怕她當不了一把手,潮有信的丈夫也會接過去,旁的人不必再生事端。
    潮有信掙到的第一筆錢就用來還給潮獻之,“母親,你知道我們之間不論發生什麼都再也無法挽救了,既然如此,清算的再干淨些吧。”
    潮獻之問她︰“你想干什麼?”
    “把我的護照還給我。”
    潮獻之的表情很冷︰“當真算這麼干淨,就不該有母女的情分,更遑論央求什麼護照。你清醒點好嗎!像你那個父親一樣,整天活在夢里不知謂,哼。”
    潮有信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哪個父親?”
    啪——
    “你給我滾!!”
    “母親該清醒點的是你,您永遠別指望上我代替您——穩住潮家的根基地盤,這麼大的家業,散了就散了吧,”她看向潮獻之,“為了它,不知道生出多少孽障。”
    “你的私人公寓,城港大道的別墅,隨時為你待命的一層層僕人,哪怕棕櫚攤曬過的一寸陽光,哪個都寫了潮字。哼,就怕沒有,別人看在面上也要給你幾分,你以為pis成功就是因為做得好嗎?你們算什麼東西,一群護在羽翼下叫囂的幼崽,不知天高地厚!”
    “母親,這根本就是偽命題。我沒有您,不姓潮,一樣可以讓自己過得很好。反倒是您的插手,讓我每天過得生不如死……”
    潮獻之的瞳孔微微放大,“你在怪我?”
    “我以為……您會幫我。”
    潮獻之的神色逐漸變得很不自然。
    潮有信厲聲道︰“您喜歡她!我該怎麼說服自己您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這足以把一個母親的一切所作所為毀了,也足夠顛覆作為您孩子的我!”潮有信感到惡心,手無法自控地顫抖。
    她努力讓自己的嗓音听起來不那麼弱勢,“您把她和誰做了交易?她不是您的商品,我也不是。盡管……您把感情的天平傾斜給了我們。我會找到她,不論誰都沒有資格從我身邊拿走她。誰,都不行。”
    可現在最可悲的竟然是唯一能和她共感的,同樣喜歡梨嶸月的,居然是她的母親,潮有信苦笑了一聲,“她很無知吧,不過她又那麼善良,盡可能給您倒了一杯茶,雖然您沒喝。她也很狡猾,盡管嘴這麼硬心卻是軟的。不可否認,第一面,您就愛上了她!並且私自給她解開了手鏈松松,放在平時您可真沒這麼好心。”
    “她走後,您也沒有怪過她……反倒是覺得我瘋了。”潮有信頓了一下,怒氣吼道︰“我隨您。”
    潮獻之把玳瑁砸在地上,讓她滾。
    李斯特和她母親走出病房繼續聊潮有信的病情。
    許更幾乎不登潮有信的三寶殿,更別說和夏躓站在一起,“我听說……梨阿姨回國了?在哪,能見見嗎?”
    潮有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和你有什麼關系?”
    夏躓拿手敲打在病人的被褥上,示意她說話好听點。
    “我很擔心,之前一直聯系不上……一有消息我就想來問問。”
    聞言,夏躓敲打的動作變了,轉而給她老同學掖好被子。
    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她,潮有信的氣息很弱,但語氣很沖︰“不知道還以為私定過終身,不過見過幾面罷了。”
    夏躓問潮有信︰“你什麼意思?”
    “你們兩個都滾!!”
    夏躓推著許更說咱們走吧,許更問她那你有梨嶸月最新的聯系方式嗎,又讓潮有信注意修養。
    李斯特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潮,你還不能隨便摘掉點滴!”
    潮有信已經坐起來,李斯特按住她︰“說說發生了什麼吧,別再企圖對我撒謊。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你自己,都誠實一點。”
    潮有信說了來龍去脈,李斯特听完發出一身嘆息,“就憑一句話?潮,或許只是你的應激或者臆想。”
    “不會錯。”
    李斯特只能說好吧,他听見了原以為從潮有信嘴里永遠也听不到的話︰“幫我安排催眠,你不是在國外最新學了二指聯動法?就用這個,這個快。”
    人有內在本能去沖淡不幸事件帶來的沖擊,並與巨大傷痛對抗,而李斯特一直無功而返,他那時候不僅感慨中國的診療所真的太厲害了,還能感知到潮有信主觀意識上推拉了本能——她不想忘記。
    潮有信有關梨嶸月的記憶與淨華所的灰暗經歷交織,在這樣的惡心中尋找一丁點明媚,李斯特說這絕不可取。
    現在那個讓他病人痛苦又幸福的源頭出現了。
    她們可以創造新的美好未來,不必緬懷在記憶里,李斯特為她感到高興,但是又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她們只做過一次催眠,效果很好,但後來潮有信拒絕了。
    心理療傷不僅解構傷口也解構愛,甚至原地解放感情。這一次李斯特有把握,雖然清楚她比兩年前情況更糟。
    “先試試戒掉煙吧,從我個人角度而言,這是你解脫的第一步。”
    兩周後。
       ——
    死打火機失靈了,潮有信這根煙半天沒點上,她問邊上的丁鈴。
    對方很無奈,擺了擺手,“別抽了,招標會就要開始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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