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走南闖北多年,眼楮何其毒辣。
    雖然這群人做了些偽裝,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看似身材矮小的騎兵們,實則都是女人,倒是為首這個,相貌平平無奇,身形也無甚紕漏,但一群女人的頭目,會是一個男人嗎?
    他對這附近的勢力,甚為了解,尋常的女人們,不是被擄掠去當奴隸了,就是瑟縮在衛所里,他可沒听說,邊軍組建了女子騎兵。
    那就只能是……
    瘦小精明的商人嘿然一笑,顯然想在這身份上做點文章。
    “自然。”
    “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誠信。”馬匹有些燥熱地走來走去,坐在馬上的領頭人卻是神色平靜,她垂眼看來,像是看穿了那走商的小心思。
    “大家出來討生活的,又同為隆國人,我還是講道理的。”女人不緊不慢地說道,隨手扔出了一個帶血的包裹,她眉頭輕挑,嘴角帶笑。
    “東家的,何不打開驗驗?”
    十幾匹馬圍了過來,齊刷刷的箭矢對準了車行眾人。
    “老,老大。”隨行之人嚇了一跳。
    走商更是冷汗淋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根深蒂固的性別蔑視,讓他沖昏了頭腦,自以為能拿捏眾人。
    但在這蠻荒之地,管他是男是女,有兵器武力的就是他大爺,走商搓了搓手,點頭哈腰地賠笑道,“我這就驗驗,驗驗。”
    打開一看,全是血肉模糊的耳朵!
    哪怕有了心理準備,走商亦是嚇得不輕,他摸了把冷汗,心中驚愕,這都是老兵獲取戰功的手法,他看著坐在馬頭上,渾身肅殺的眾人,心里狂跳,隱約品出些不同尋常。
    走商不敢多想,哆嗦著結了賬,麻溜地帶人跑路了。
    “對了。”
    走商心里咯 ,背脊發涼,不會還遇上黑吃黑的吧!車行的人亦是滿臉驚懼,面面相覷,走商故作鎮定,硬著頭皮,回過頭去,精瘦的臉上,露出了和氣的笑容,“還,還有什麼事嗎?當家的。”
    “沒什麼。”
    坐在馬上的人拱手,似笑非笑,“只是想祝東家的……”
    “一路平安。”
    [當前地圖︰炙熱沙城]
    [你已完成跑圖練習,完成度50%]
    [熟練度︰100]
    第47章
    治所, 眾人圍著篝火,吃著馬肉。
    火星炸裂,發出 啪的聲音。
    經過兩年的經營, 破敗的內城已然大變樣, 大部分茅草屋雖然還是原來的模樣,依然起到一個迷惑的作用。她們自己居住的地方, 卻是清理修葺了一番。
    外面看著破敗,里邊卻是別有洞天。
    除了基本的住處, 柳雙雙在半下沉式儲藏室的基礎上,琢磨出了隱藏的地窖, 用來儲存一些東西,必要時, 也能當做是最後的求生手段。
    原就封住的幾處城門保留原樣, 依然只開了南門, 進來甕城的空地, 則是用來養馬。對于她們而言, 治所不僅僅是休息兼生產的地方,還是最後的堡壘, 因此,某些地方陸續添加了機關。
    不說固若金湯, 至少也是高壘深壁。
    她們一行住在這里,倒也還算安全。至少這兩年來,沒遇到偷摸進來的敵人。
    微風吹來,烤肉的焦香彌漫,吊著的石鍋里還咕嚕嚕煮著肉湯。
    長勢喜人的莊稼在田地里搖曳,傳來淡淡的清香,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但她們這點人數, 還要外出實戰,順便做點生意,注定是沒辦法大規模耕種的,因而只是種了些草藥、馬草和常見的蔥姜蒜,以及這邊常種的糜、谷。
    柳雙雙吃著馬肉。雖然死掉的這匹馬,是成年馬,肉質有些柴,但因著馬的特殊地位,對尋常人來說,這頓吃的也算是奇珍異獸了。
    全身而退,收獲頗豐,本應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現場的氣氛,卻是有些沉悶。
    柳雙雙心里暗嘆,該來的,總還是要來。
    “說吧,姐妹們有何想法?”
    柳雙雙將嘴里的馬肉吞下,率先打破了僵局。
    對于將她們救下,並帶著她們,在這里站穩腳跟的柳雙雙,眾人心里自然是感激的,一開始,她們也確實懷揣著希冀,想要在這里落地生根。
    但這里,實在是太貧瘠了。
    日子一成不變,讓人看不見希望。
    已然下定了決心的幾人對視了一眼,最後,李秋辭站了出來,她緊抿雙唇,“我欲替李家翻案,為諸位姐妹平反。”
    說是翻案也不準確,畢竟,一行人的父親,大多是因言獲罪,是忤逆了皇上,才得此劫難。但是,上來就直指皇帝昏庸無道,那顯然太過激進。
    自古以來,皇帝是不會錯的。
    若是皇帝犯了錯,那必然是皇帝身邊有賊臣亂子作祟。有志之士,自是要鏟除這般禍害,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這叫清君側。
    雖然李秋辭尚且沒有這般野心和魄力,但她想要堂堂正正地做人,“我不想再在這里,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
    她握緊拳頭,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想法。
    李秋辭面容清麗,身姿縴細,是世俗意義上的清雅貴女。有些反差的聲音,以及家中的嚴苛教育,養成了她沉默怯弱的性子。
    經過兩年的歷練,她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變化不僅僅在于強健的體魄,精進的箭術和馬術,更在于想法的轉變。
    或許只是一時之氣,或許螳臂當車,或許無功而返,甚至白送性命,但她想試試。
    “這些年來,我們的日子越來越好,我心里暗暗高興,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輾轉反側,心里總是憂慮,這樣安穩的日子,會不會有朝一日,就被朝廷的兵馬踏碎。”
    就像被抄家下獄的那天。她一直恐懼著,噩夢始終縈繞在她的腦海里,讓她夜不能寐。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們的身份,終究是個隱患,我不願成天擔驚受怕,也不想等待那虛無縹緲的大赦天下。”
    即便真的大赦了,她們這般中途殺卒逃亡,隱姓埋名多年的罪臣女眷,當真能免于責罰,重獲新生嗎?
    她不知道。
    但是……
    為過去,也為將來。
    李秋辭站了起來,慎重地行了一禮,眼里滿是決絕,“我想試試,搏個將來。”
    “求阿姐成全!”
    “我也是。”
    “我欲同去。”
    近一半的人都站了出來。同吃同住那麼多年,柳雙雙對姐妹們都有所了解,既然是做出了決定,那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有些時候,做事需要謹慎,但有些時候,太過謹慎,或許也會失去些許勇氣。
    她們之中,有些人或親緣寡淡,或為求自保,藏身在此,但有些人,卻也顧念著枉死的父母親人。
    這一點,自她們在治所落腳之後,就開誠布公過。因此,都說開之後,柳雙雙倒也不意外。
    不過,她到底是個什麼形象?柳雙雙失笑,莫不是她平時訓練時,要求太嚴格,大家都把她當成不近人情的封建大家長?
    柳雙雙抬手,做出了一個下按的動作,“都先坐下吧。”
    “無論做什麼,總是要吃飽喝足。”
    柳雙雙覺得,很多人,包括她自己,其實是不會生活的,長大之後,體會到了世界的參差,也就習慣了壓抑,或許,這種傾向,從小時候起就開始了。
    吃什麼,不知道,吃到什麼程度,不清楚,美不美味是無所謂的,吃沒吃飽也不重要。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活著,刻意忽視自己的需求,壓制自己的欲望,仿佛這樣,就能觸踫旁人描繪的將來。
    總說要對自己好,但連怎麼對自己好也是茫然的,只是听從旁人的指引,買一堆或有用或無用的東西,沉浸在擁有的快樂中,沉迷于幻想中的美好片段中。
    這些片段指引不了將來,因而,之後又是漫長的虛無。
    這種情況,在出來工作之後,便就變得更加明顯。擺在面上的路有很多條,但內心抗拒著選擇任何一條,卻又無力改變,就會陷入焦慮痛苦。
    人們下意識逃避痛苦,能想象到的快樂卻是漂浮的。
    可人就是這樣,一直在追尋,一直在否定,一直在困惑,或許,直到死都沒找到出路。
    但正是在踏上一條不同尋常的路,所以才會痛苦。柳雙雙並不覺得痛苦值得歌頌,吃苦那都是迫不得已,沒什麼值得感恩的。
    可感受到痛苦,接受痛苦,或許恰恰是成長的象征。
    對于姐妹們的選擇,柳雙雙沒有過多干涉。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做出了決定,就該想到後果,既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她沒有道理阻止。或許,之前,她還會擔心她們的安危,但現在,顯然,眾人都能獨當一面了。
    對上成建制的軍隊,自然是不敵,但逃跑還是不成問題的。
    柳雙雙也放心了些許,但臨行前,她總還是有些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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