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章元杰找人替考,意圖欺騙朝廷,取得功名,雖然沒過,但依然涉嫌“詐求得官”,他和替考的人,都被判徒刑三年。徒刑就是戴著鐐銬做苦力。終身禁考。
    陶予安作為保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知情藏匿罪人”,被判徒刑兩年半。也是終身禁考。
    還有其它三保人,雖然被證實確實不知情,但也要承擔連帶責任。按照規定,保人需要保證考生是本人。出現替考情況,屬于失察。取消今明兩年的考試資格,並處以罰金。
    在這案子中,柳雙雙是目擊證人,至于她和章、陶兩人之間的齟齬,屬于私罪,她需要到所屬縣提交訴訟。然後縣令申請移囚審理,如果兩人在服刑中,可能會被駁回,要和服刑地的官員商量。如果她願意等的話,等兩人刑期結束,可以再提起訴訟。不過,到那時候,證據估計都沒了。
    因為章元杰,是本縣學子,縣令沒查出有人替考,還試圖掩飾過錯,杖責六十,免職。
    縣尉、主簿失職,因著是第一責任人,罪加一等,杖一百,免職。
    听到判罪時,即便心有準備,縣衙三巨頭都免不了臉色一白。
    五考生,尤其是陶、章二人,更是腳都站不穩了,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替考已經是面如死灰了。
    衙役將那定罪的三人收監,剩下三保人哭著交罰金去了。
    接下來,就該是重頭戲了。
    “傳,告人,被論人。”
    第122章
    大理寺官署, 廳堂。
    比起州縣的府衙大堂,大理寺內部的廳堂要更私密一些。不對外開放。
    大理寺一般是復核死刑、流刑案子,但這樁案子, 符合地方審理阻撓這特殊條例。因此, 大理寺直接插手審理。
    大理寺卿坐在上首,主導審訊, 左右有刑部侍郎、監察御史,進行審查監督。
    大理寺卿旁的空處, 拉起了屏風,隱隱可見其後, 有個端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或許是皇帝信重的皇室中人, 前來旁听。
    所屬州縣已然呈上《案情牘》, 包括訴牒、供詞、檢狀……等一應憑證, 符合規範。同時, 有御史推事的調查報告作為印證。
    這樁案子的來龍去脈, 眾人皆已明了,不過是狐假虎威的市井混混, 為顯擺自己的凶狠暴戾,犯下的命案。若是過去, 類似這等惡奴,尤其是世家豪族的惡奴殺人案,都不會出現在府衙的桌案上。更別說牽連到主子身上。
    上品無寒士,下品無世族。
    是“堂下何人,狀告本官”的真實寫照。
    但時代變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可是皇帝所言, 有些世家豪族之人,卻沉浸在祖上的榮光之中,不知收斂,就譬如這王岱川,區區王氏旁支,盤踞在一縣之中,竟也敢威脅朝廷官員,肆意殘害百姓。如此豪橫跋扈,不抓他抓誰?
    此人囂張,更是助長了手下人的氣焰,才導致了那樣的血案。
    證據都是很直觀的內容。
    但最終審案,卻是人來審的。
    參與審理的三司官員心中早已有了決斷,即便朝中爭吵不休,但最終,卻也是新派的勝利,再沒有比這兩樁案子更適合立典型的了。
    如今,科舉勢必推行,舊時代的殘黨若不乖乖退場,就會落到人財兩空的地步。
    這是震懾,亦是野心。
    否則,區區三人,每年服徭役死的人,都遠不止這個數,同樣是人命,人與人之間,又有何區別?
    那就是價值。
    任何人都有其價值,死人,也一樣。
    柳雙雙退至一旁,束手低眉。
    當無且連同兩婦人被帶上堂時,旁听的官員們紛紛投以審視的目光。
    鄉野出身的農婦,何曾見過這般場面,若非互相攙扶,早已臉色蒼白倒地了。但她們也心知此事要緊,便也瑟瑟縮縮地強撐著了。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威嚴的目光落在身上,無且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徒然變得銳利,“民婦無且……”
    審理的速度很快,畢竟都是明擺著的事情,雖然柳雙雙出現的時機有幾分微妙和巧合,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一切都順其自然,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都做出了符合自己身份的選擇。
    三司共閱卷宗,聯合審訊,都覺得沒什麼疑點,因而到了最後一環,三方閉門合議,將做出最後的判決。
    依舊作為證人出場的柳雙雙眼觀眼,鼻觀鼻,倒是同樣作為證人的縣衙三巨頭,卻是有些焦躁不安,頻頻望向屏門,余光卻也免不了看向那有些突兀的屏風。
    自知在劫難逃的王岱川,卻是穿上了錦衣華服,相比于穩重的打扮,這般顯得他有種不合時宜的光鮮,他拼命想要維持這樣的光鮮,卻又打心眼瞧不起底下的人。
    疤老五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曉了自己的命運。
    有時候,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從中得到什麼利益。
    小人物在規則內牟利,力求冠冕堂皇,挑不出錯處,大人物卻能踐踏規則,甚至修改規則,世間的無力在此,樂趣,亦在此。
    “主使,王岱川,豢養私士,殘害百姓,目無王法,罪加一等,判處死刑,秋後問斬,沒收家產。”
    “從犯,疤老五,威逼鄉里,橫行霸道,助紂為孽……”
    听到判決的那一刻,本以為自己能夠體面退場的王岱川,卻也忍不住身形一晃,他一遍遍地回憶著整件事的始末,泛紅的眼楮,死死盯著在場的所有人,愚蠢的手下,區區縣衙小官,無知婦人,升斗小民。
    升斗小民……
    當王岱川看到書生平波無瀾的神情時,壓抑在心頭的恐懼和憤怒,轟的一下炸開了。他眼神陰冷,裂眥嚼齒。
    “是你!”
    本還算平靜的男人,死死盯著柳雙雙的臉,他瞠目欲裂,幾近破音,“是你搗的鬼,你根本就沒想過合作,你卑鄙無恥,我殺了你……”
    害我至此,拿命來!
    黑影閃過,滿心仇恨的王岱川抽出藏起來的刀,猛地沖向了靠邊的柳雙雙。
    在場的眾人都沒料到世家棄子,竟剛烈至此,反應都慢了半拍。唯有柳雙雙身邊的無且反應了過來,她臉色大變,伸手一推,“小心!”
    “護駕,護駕!”
    “保護大人!”
    一片混亂騷亂之中,寒光閃過。
    清瘦的身影被推倒在地,袖中的一沓白紙,卻是被甩到了半空。
    差役這才反應了過來,一個個沖了過去,將發狂的犯人壓在身下。
    “拿下,都給我拿下,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到底是怎麼搜身的……”
    疤老五跪倒在地,雙眼失神地看著滿天的白紙,白紙緩緩落地,仿若那天,瘦弱書生笑著將折子扔掉,泛黃的紙,飄啊飄,飄到了尸首上,氤氳出了血漬。
    死了,都要死了。
    一片嘈雜聲中,一只手,卻是撿起了地上的文章。
    當柳雙雙從斷片的副作用中醒來,看到的卻是陌生的宮女,她差點以為自己閉眼睜眼,又到了下一個世界,緊接著,有御醫為她把脈,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思慮過度,氣陰兩傷?”
    御書房里,皇帝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听著御醫的回稟,他玩味一笑,揮了揮手,令人下去,他看著下首清瘦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此說來,你柳單舟身陷囫圇,倒是吃了些苦頭。”
    “未曾。”柳雙雙拱手,“是為國之將來,殫精竭慮。”
    本還笑眯眯的皇帝,卻是徒然拉下了臉,“柳單舟,你可知罪?!”
    “草民知罪。”
    一番極限拉扯之後,皇帝看著桌上的文章,即便只是冰山一角,卻也叫他心潮澎湃,天下一統,萬國來朝,這恐怕是所有帝王都難以拒絕的事情。
    更別說,那冶煉之法……
    最後一個問題,年輕但野心勃勃的君主,看著同樣膽大包天的女子,“你費盡心思至此,所圖為何?”
    臉色蒼白的女人沉吟,她聲音平穩,神色平靜,“為百姓謀福祉,為天下開太平。”
    年輕的帝王不由得坐直了身體,大喜過望,“很好,朕就需要爾等人才!”
    第123章
    發明創造, 那是輕車熟路,關于官場之斗,倒是蠻有意思。你方唱罷, 我登場。實際都是互相拉扯算計, 和市井買賣也沒什麼不同,端看哪方能為上頭創造更大的利益。
    這也是基于朝中復雜的局勢, 定下的方略。
    打壓世家,此為一, 接下來。
    “朝廷需要更多女官。”柳雙雙手持芴板,皇帝賞識她的才能, 特賜官職,赦免她的罪過。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用處。
    先是舞弊案, 又是王氏惡性殺人案, 緊接著, 漩渦中心的柳單舟, 進宮一趟, 搖身一變,竟然成了柳大人。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關于柳雙雙女兒身的事, 轉眼就被人知曉,然而, 沒等人上書揭發,皇帝一道聖旨,便就赦免了其罪過,理由是獻寶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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