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拖長了尾音,眼神里全是戲謔。
    “別致。”
    第9章 私信還是私心
    趁鐘翎拿著手機指向自己的間隙,文彥一個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的手機從她手中奪了回來。他緊緊地攥著這部差點葬送他職業生涯的“罪證”,心中的後悔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他只能在心里瘋狂祈禱鐘翎往下滑動的博文有限,沒有看到更前面那些諸如“變成男人”之類的、跟發癲一樣的字眼。
    他明明已經小心到極致了!這個微博小號,他設置了每一條都是“僅粉絲可見”,並且還煞費苦心地保證了自己沒有任何一個粉絲。他以為這是個網絡安全屋,他不知道命運為何還要如此捉弄他,讓他以這種慘烈的方式,在當事人面前徹底翻車。
    “我說,”鐘翎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靠在身後的大理石洗手台上,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探究,“你該不會是故意上演這一出的吧?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她在工作中那份多疑,一直是文彥比較欣賞的特質之一。但當這份多疑被精準地投射到自己身上時,他還是感到了一陣心碎。
    “剛那條就該再加一句‘多疑成性’!”心如死灰、破罐破摔的文彥,幾乎是本能地反唇相譏。
    鐘翎似乎被他這副垂死掙扎的模樣逗笑了,忍不住嗤笑一聲。“你這人還挺有意思。內心戲這麼多,每天在網上寫連續劇,結果現實里,卻慫得什麼都沒干成。”
    這句評價,精準地戳中了文彥的痛處。
    “那不然呢?”索性卸下了所有偽裝,文彥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嘲和豁出去的無畏,“這個劇本里,您是霸道總裁還是我是霸道總裁?我哪兒敢啊!不然的話,剛才滑到您腳邊的,就不該是我的手機,而是我本人了,還得附帶一個45度角的偶像劇專用姿勢。”
    “哦?”鐘翎挑了挑眉,“那我可抱不動你。要是換個男總裁,說不定你就能如願被抱起來了。”
    完了。
    听到“男總裁”三個字,文彥就知道,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之前吐槽被同事誤會成gay的那條微博了。羞憤瞬間沖上了他的頭頂,讓他白皙的臉都要脹成豬肝色。
    作為最後的反擊,他只能當著她的面,解鎖手機,飛快地打開微博編輯頁面,咬牙切齒地打下一行字。“她還嘴很損。”文彥一字一字地念出來。
    “好,你記得保持更新。”鐘翎對他這種幼稚到極點的行為,不但不予評價,甚至還用一種帶著冷嘲熱諷的語氣,給予了“鼓勵”。隨後,她直起身,理了理自己那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外套,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了盥洗室,畢竟剛才那場交鋒,對她而言,不過是一次無傷大雅的飯後消遣。
    只留下文彥一個人呆立在原地,像是被社死抽走了元神。
    起初的幾天,文彥過得膽戰心驚。他以為那場“微博門”,會徹底斷送他的前程,就算不被開除,也大概率會被打入冷宮。他甚至已經開始默默地在招聘網站上瀏覽觀望了。
    沒想到,等來的既不是辭退信,也不是冷暴力,而是一封來自項目管理系統的郵件通知——他在當前負責的核心項目中的系統權限,被升級了。
    這意味著,他將能接觸到更多核心的技術文檔和數據。
    緊接著,他便迎來了職業生涯中最“黑暗”的一段時期。鐘翎開始用一種近乎苛刻的標準,審視他提交的每一份方案和文檔。他感覺自己的人都要被她用紅色的修訂批注給淹沒了,從數據邏輯的嚴謹性,到圖表的美觀度,甚至連標點符號的用法,都成了她“挑刺”的對象。
    連老吳都察覺到了這股不尋常的“低氣壓”。有一次,他把文彥叫進辦公室,憂心忡忡地問︰“小文,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不小心把咖啡潑到鐘總貴得要死的衣服上了?她最近挑你的刺,挑得比品控部的還邪乎。”
    文彥當然只能苦笑著說沒有。然後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將那些按照約定俗成本不必太過嚴謹的草案,以學術論文的標準,逐字逐句地修改得更規範,再重新提交上去。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卻並沒有多少怨言。因為鐘翎的嚴格要求,他那偶爾想要“適當擺爛”的小心思,得到了有效的抑制。更重要的是,由于他的文檔標準被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那些平常總是把粗制濫造的半成品丟給他、讓他擦屁股的同事,也不得不收斂起來。這讓一直以來因“強迫癥”而默默幫人完善工作的他,省心了不少。
    這麼算起來,似乎也不算太虧。
    隨著他抱著文件去鐘翎辦公室的次數越來越多,文彥在某個瞬間,忽然發現,鐘翎在某些方面對他的“縱容”,似乎也變多了——當然,是在工作內容之外。
    有一天下午,文彥拿一份緊急文件去她辦公室簽字。因為走得急,腦子還沒轉過來,他順口就說了一句︰“老板,你上午要的文件。”
    當這個在他那個隱秘的微博小號里,出現過無數次的專屬代稱,就這麼毫無預警地脫口而出時,兩個人的動作都一頓。
    鐘翎正準備簽字的鋼筆尖,在合同右下角的位置上,因為這個停頓洇出了一個芝麻大小的、破壞了完美紙面的小墨點。
    “我司的職級體系里,好像沒有‘老板’這個頭餃。”她說著,語氣听不出喜怒,卻還是利落地簽好了自己的名字,並將文件推了過來。
    文彥接過文件,目光落在她簽名的手上,再移到她那件白色真絲襯衫的袖口,果然,上面沾上了一點新鮮的、藍黑色的墨跡。
    “老板,袖口髒了。”他下意識地提醒道。
    鐘翎抬起手臂看了一眼,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她抬起頭,看著這個惹了禍還沒走的“始作俑者”,突然覺得有些礙眼,忍不住沖他翻了個幾不可察的白眼。
    “管好你自己。”
    文彥立刻心領神會,說了聲“收到”,便抱著文件,麻溜地“滾”了出去。
    從那天起,他開始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試探性地喊她“老板”。
    鐘翎沒有再糾正他。
    這個默許,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文彥前段時間因“電梯警告”而積累的所有哀怨和委屈。
    婦女節那天進一步的試探,則像一場孤注一擲的豪賭。
    辦公室里,幾個女同事正興奮地討論著今年公司發放的福利,感嘆比往年豐厚了不少。文彥听著她們的對話,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打開了那個“社死”微博小號,編輯了一條新的內容,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祝女神老板婦女節快樂,希望她以後能對我寬容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像是一種直覺,一種基于之前種種細節的、大膽的揣測。
    他沒有想到,他的揣測,能夠這麼快就被驗證。
    臨近下班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微博的“贊”通知彈了出來。
    看到那個點贊的默認灰色頭像,文彥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他立刻端正坐姿,像個偵探一樣,開始全神貫注地研究這個點贊的賬號。
    五分鐘之內,通過ip地址的變化軌跡——與鐘翎的出差行程高度重合,以及為數不多的幾張不露臉的風景和日常照里暴露出的蛛絲馬跡——比如一張照片角落里露出的、和鐘翎同款的簽字鋼筆,他百分之百確認了,這個賬號的主人,就是鐘翎。
    心髒在胸腔里狂跳。文彥假裝冷靜地深吸了一口氣,點開私信界面,顫抖著手指,給對方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對面幾乎是秒回︰【還沒下班吧。摸魚呢?】
    文彥看著那行字,仿佛能想象出鐘翎此刻正坐在她的辦公室里,敲出這句話的樣子。
    是鐘翎主動建立起聯系的,他不甘示弱回了過去︰【只許老板放火,不準牛馬點燈啊。】
    【因為我真的是老板啊。】
    這資本家的底氣擺得很足,讓人無法反駁。
    文彥的心跳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勇氣,【那老板你點贊的意思是,同意對我寬容一點了?】
    【鑒于你前半句說得還算中听,可以稍微同意一下你的後半句。】
    【比如?】
    【比如,不計較你現在正在摸魚。】
    【那如果我每天都祝福您、夸贊您,是不是可以收獲更多的寬容?】
    對面沉默了片刻,就在文彥以為自己玩脫了的時候,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想得美。】
    就在這時,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聲。文彥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放下手機,抬頭望向辦公室的玻璃牆。
    他看見鐘翎正從外面經過,她單手抱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沓文件,另一只手,正不緊不慢地將手機鎖屏,然後放進了西裝外套的口袋里。
    她目不斜視,徑直走進了隔壁老吳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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