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陸沉舟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葉子,又移回她眼中。
    他忽然傾身,從銀煙盒里抽了支雪茄,剪開,點燃。
    橙紅的火光亮起,他緩緩吐出一口灰白的煙,看著它在燈下盤旋、散開,卻始終沒開口。
    秦思夏見狀,不由抿了抿唇,她是不是太急了?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移開視線時,他忽然隔著煙霧,很輕地笑了一聲。
    ““銀杏葉,”他彈了彈煙灰,終于開口,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听不出情緒,“他說的故事好听麼?”
    秦思夏瞳孔放大。
    他果然知道了,不僅知道葉子,連談話內容都知道。
    難道那里有監控?
    “我……”她想辯解,卻被他抬手打斷。
    “過來。”他命令道。
    秦思夏知道自己也只能照做,否則陸沉舟不會輕易帶她離開,她繞過書桌,一步步走到他身邊。
    他身上那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一下子裹住了她。
    她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定不懷好意。
    他沒讓她停,她就只能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陸沉舟靠在椅背里,夾著雪茄的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忽然伸過來,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輕,迫使她不得不彎下身,對上他那雙眼。
    “看著我,”他低聲說,拇指擦過她的唇,他拇指間的薄繭似乎又多了些,“再說一遍,你想去哪里?為什麼想去?”
    他頓了頓,拇指用力,按得她生疼,“還是說,你是被人一句話竄動的?”
    秦思夏瞳孔微顫,他在懷疑她和周硯串通?
    怎麼可能,雖說她以前跟周硯或許認識,但現在照這失憶的狀態,他們也是陌生人。
    不行,她不能退。
    一旦退了,就真的要保持失憶狀態一輩子,忘記曾經最重要的人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楮,那里面映出她已經微微泛紅的小臉。
    然後,她抬起微微發顫的手,覆上了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腕。
    見她主動,陸沉舟的力道居然意外松了些。
    秦思夏見狀,順手將他的手拉下來,同時身體前傾。
    她側身,直接豁出去坐到他結實的腿上。
    座椅陷下去一點。
    隔著薄薄的裙料,秦思夏都能感覺到這姿勢太親密,也太挑釁。
    她臉頰轟地燒起來,心在胸腔里狂跳。
    拼了。
    絕對不能退縮!
    陸沉舟眉梢動了動,似是有些意外,意外她的主動。
    他沒推開她,反而把拿雪茄的手挪遠了些,另一只手順勢落在了她腰側。
    秦思夏不敢看他的眼楮,目光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
    她伸出胳膊,環住他的脖子,她身子已經完全貼進他懷里。
    她能聞到他身上更濃郁的雪茄味,還有他手串上的檀木香味。
    她猶豫一陣,還是輕輕親在他喉結上。
    那一小塊軟骨,隨著他的吞咽微微滾動。
    她感覺到他身體瞬間僵硬,放在她腰上的手也微微收緊。
    “帶我去,”她貼著他的皮膚,貼著他的喉結,氣息全落在他脖頸上,“不管那里是誰,帶我去看清楚,好不好?”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變得愈發水靈︰“之後我都听你的,真的。”
    秦思夏見他沒反應,不由緊張起來。
    她都這樣了。
    陸狗總不能不同意吧。
    陸沉舟沉默著,就連雪茄都沒去踫,他任由雪茄靜靜燒著,煙一絲絲往上飄,纏繞在兩人之間。
    他低下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睫。
    今天她倒是主動。
    陸沉舟在接觸秦思夏之前,確實把她的所有情況都調查了一遍。
    說來也奇怪,自從和她在一起之後,調查她的資料就毫不費勁。
    但在此之前,他調查起來總是有重重阻礙,就像是有人故意這麼做一樣。
    陸扶書?
    他絕對沒有這樣的手段。
    這也讓陸沉舟對秦思夏的過去更為好奇。
    所以,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知道了明天就是秦思夏母親的忌日。
    所以,她這是求他,求他去見家長?
    想到此處,他扔了雪茄,那只原本虛搭在她腰側的手扣住她後腦,迫使她抬頭看他。
    他的臉在台燈暖光下顯得輪廓深邃,綠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記住你的話,”他聲音沙啞,“秦思夏,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話音剛落,另一只手已經探進她裙子下擺。
    他指尖微涼,讓秦思夏一時間有些不適。
    “等,等等,我還沒準備好。”秦思夏不由瞪大雙眼,看起來更可人了。
    陸沉舟卻低哼一聲,將她箍得更緊,吻終于落下,並借著這個勢,把她放在了書桌上。
    書桌上的文件被掃開,鋼筆也滾落在地毯上,卻沒發出一點聲響。
    窗外的霧,更濃了,甚至吞噬了遠處所有的光。
    ……
    幾天後,一支五輛純黑轎車組成的車隊駛進墓園。
    今天依舊是陰天,雲壓得很低,空氣又濕又冷。
    所有人都穿著黑衣。
    孟澤今天難得套了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鎖骨那里也有一道疤痕。
    頭發用發膠抓得有點隨意,倒添了點不好惹的痞氣。
    陸哥親自叮囑,今天是秦小姐母親的忌日,所有人都要嚴陣以待。
    所以他親自捧著一束昂貴的白色厄瓜多爾玫瑰,走在最前頭,眼神掃視周圍。
    看到周硯時,他眼底閃過一抹滲人笑意,又很快移開視線。
    陸沉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羊絨長大衣,顯得身姿格外挺拔,他身邊牽著秦思夏,並排行走。
    秦思夏穿著一身黑裙,罩著同色大衣,長發挽起,系一條黑色圍巾,遮擋了脖子上的吻痕。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因為緊張出了些汗,變得微涼。
    陸沉舟倒是不嫌棄這點,只是大掌裹著她的手,放進他兜里,這樣暖喝不少。
    墓碑很樸素,似乎是常有人照料,周圍打掃得一塵不染。
    孟澤把花束恭敬地放在墓前,退後一步,和其他黑衣保鏢一起,沉默地垂手立著。
    陸沉舟松了手,示意她上前,自己則站在幾步之外,目光沉沉看著。
    秦思夏跪在冰冷的石碑前,指尖摸過凹凸的刻字。
    沐婉之。
    這是她母親的名字?
    秦思夏只感覺有些空落落的,這就是生她的人,最愛她的人?
    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怎麼能連這些都忘記啊。
    她注意到墓碑前有個小小的嵌入式相框,玻璃後面是張有些年頭的彩色照片。
    上面的女人很年輕,穿淡紫色連衣裙,眉眼和她有六七分像。
    尤其是那雙眼楮,清澈明亮,仿佛能透過相框看著她。
    秦思夏明白了,這就是她的媽媽。
    “媽媽……”
    可為什麼,曾經跟著阿書的時候,她就不會仔細湊過去看兩眼呢。
    她居然把這麼暖的笑,忘得一干二淨。
    一陣帶著濕氣的冷風吹過,墓園周圍高樹上殘存的葉子簌簌作響,幾片金黃的銀杏葉盤旋著落下,一片正好蓋在照片中女人的笑臉上。
    秦思夏被這一幕刺痛,看著那畫面,卻覺得大腦越來越混亂。
    無數混雜聲音的破碎畫面一股腦在她腦海里涌現。
    照片里的女人溫柔地抱著她,一個人拖著沉重的行禮,從機場走出︰“夏夏,不怕,媽媽在,咱們現在在國外,我們一定有新的開始……”
    她的視線很低很低,或許那時候的她年紀並不大,看媽媽都要仰著臉。
    視線里,媽媽的嘴角掛著略微青紫的傷痕,還在努力對她微笑。
    她問︰“媽媽,你的嘴巴怎麼了?”
    媽媽笑著說︰“媽媽摔了一跤,夏夏,別擔心,傷口很快就好了。”
    媽媽彎下身子抱住了她,秦思夏能感受到陽光一般的溫暖,舒適閉上了雙眼。
    畫面一轉,突然變成了熊熊烈火,里面傳來了女人的尖叫哭喊,濃煙刺鼻。
    那時候的視線變高不少,是秦思夏已經長大的時候。
    她看到母親在火海里,被頭頂的木頭砸落,滿臉血。
    母親在看到她後,哭喊變成了怒吼,母親在讓她跑,可她還是想義無反顧沖進火海里把母親拉出來。
    鄰居大叔拖住了哭喊的她,帶著一家人及時救火。
    可母親終究是沒有救回來,像是變成了一塊焦炭。
    畫面一轉,視線里出現了一個看不清臉的長發男人,遞給她了一杯銀杏茶︰“夏夏,為了你媽媽,為了沐姨……”
    她最終還是喝下那杯茶,和男人踫杯︰“是啊,硯哥哥,我們必須這麼做,必須讓他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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