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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謀不軌 第4節

    “...小東西。”
    趙先煦吞了口唾沫,親自倒酒,手腕翻轉時玻璃瓶口泛著金色光暈,他舉杯踫了下︰“來。一個個敬過去。這都是我給你帶來的資源。”
    “謝謝二少爺。”
    裴予安安靜乖巧地抬手輕輕踫杯,仰頭一飲而盡。
    第一杯下肚,果香氣還未褪散,第二杯就被續上了。
    “來。敬你導演,祝他下一部電影比這部票房還高。”
    “這杯敬你殺青。”
    “還有這杯,敬我。”
    理由一個接一個,裴予安從不拒絕,只是安靜地喝。他的神色溫順,眼尾因為酒意略泛紅,醉態近乎夢幻,唇色被酒染得更深,肌膚因微醺泛著淡淡的亮光,整個人像是一塊覆上水霧的玉石,清艷柔軟。
    那種媚態不張揚,溫溫的,像慢火煎熬,逼得趙先煦眼神越來越深。
    他伸手想搭上裴予安的肩膀,後者似笑非笑地偏了下頭,動作幾不可察,避了過去。趙先煦卻眼光陡然一沉,右手猛地扣住裴予安的腰線,隔著襯衣,用微濕的手心上下撫摸著,目光像火一樣黏在他身上。
    “這麼多天了。玩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我可以縱容你吊著我的小心思,拿我大哥讓我吃醋我也甘願上鉤了。但你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當然。”霓虹燈下,裴予安那雙濕漉漉的眼楮清純得剛剛好,“前幾天,是因為我身體不舒服,怕把感冒傳染過去。我以為,今晚我們已經約好了。”
    “是啊。約好了。”
    趙先煦喘息陡然加深。粗糲的手掌變本加厲地掐著裴予安的細腰,而對方只是垂著眼眸笑,乖順地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可下一秒他卻皺了眉,捂著唇,胸口猛地頂了一下,難受地偏了頭咳嗽。
    “喝多了?”趙先煦瞧著裴予安額頭上的汗,下流擠著眼楮,“你這身體太虛了。今晚怎麼吃得下我的糧啊?”
    “...呵。”
    裴予安彎了眼楮,被手掌擋住的嘴角卻諷刺地揚了揚。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步子虛浮得剛好,像是不小心靠過趙先煦的手臂,余光里趙先煦下意識想扶他,被他巧妙地甩開了︰“抱歉,掃興了。我得...去趟洗手間。”
    “去吧。吐干淨了再回來。”
    趙先煦揮了揮手。
    包廂外,裴予安彎起的笑眼陡然沉了下去,相當疲累地轉了轉肩膀,像是想要甩掉包廂里發情的荷爾蒙味道。
    他沒有走向最近的盥洗室,而是轉進了服務人員通道。走廊燈管微閃,牆上貼著員工動線圖。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順著樓梯向下,來到二樓公共酒吧區。
    與樓上私密奢華不同,這里仍對外營業。音樂聲混著調酒器攪冰的節奏,人聲嘈雜,氣氛像輕飄的煙霧。
    裴予安繞到高腳桌區域時,視線迅速掃了一圈。兩排沙發後面坐著幾個喝高了的人,其中一個戴著鴨舌帽,肩上掛著未收起鏡頭的單反。他走得近了,借著醉意故意一個踉蹌,肩膀撞翻了桌邊人的酒杯。
    冰水濺濕他大半個袖子,他像沒意識似的站不穩,那人一口髒話憋在喉嚨里,卻在看見裴予安的那張臉時,認出了他。
    “這不是那個...那個誰,被包養的那個小白臉?”
    裴予安捂著被撞痛的肩頭,白著臉抬頭,嘴角卻勢利地一彎︰“對不起,我這一件衣服挺貴的,定制款,一件六萬九。請問轉賬還是現金?”
    話音未落,人群躁動了起來。
    “六萬九?裝什麼x呢!”
    “真有你的,干脆拍下來讓粉絲看看他夜生活多精彩。”
    閃光燈接二連三亮起,有人掏出手機直播,有人拿啤酒瓶指著他講葷段子。酒客起哄聲涌來,有人湊近,甚至伸手去摸他的手。
    “怎麼回事!”
    人群之後,趙先煦的聲音高高地拋了起來,帶著惱怒與不耐煩。
    裴予安邊躲邊冷眼環視四周,在看見藏在酒瓶後的長焦相機時,猛地向著攝像頭的方向沖了出去,撞進了趙先煦的肩側。
    拍過了網劇和電影,裴予安的鏡頭感已經爐火純青。他柔順的頭發被扯亂,驚慌失措地揚起臉,仿佛被人欺負得狠了,無助地尋一個依靠。
    “我們走吧,我留在這只會給您添麻煩...”
    這話懂事得讓人心疼。
    趙先煦一怒之下抄起一只啤酒瓶,就要往那些來不及剎車停手的酒客身上砸。
    見無腦又殘忍的趙老二果然付諸武力,裴予安才終于松了口氣,立刻扭了個身,擋在酒客面前,用背接了那一砸。
    ‘砰’地一聲!
    啤酒瓶在裴予安肩上炸開,碎片胡亂地扎進襯衫,很淡的血色慢慢在藍色襯衣上暈開,黑得嚇人。
    亂成一鍋粥的二樓酒吧區瞬間靜得能听到玻璃落地的脆響。
    劇痛沖擊著大腦,裴予安一瞬眼前發黑,雙手死死撐著桌面,清瘦的身體左右搖晃。他深深地低著頭,陰影處,唇角卻蒼白地彎了起來。
    拍到了吧?
    這麼好的素材,手可別抖啊。
    這種私生活混亂、還公眾場合打砸傷人的廢物,要是能穩穩地坐在先鋒醫藥的繼承人位置上,那裴予安覺得自己也能輕松拿下影帝三獎大滿貫了。
    “...予安?!”
    趙先煦握著的酒瓶落了地,啷當一聲。
    裴予安勉強抬起頭,蒼白地看向趙先煦,深呼吸兩口氣,用力按了下傷口,借著痛意逼出眼淚。
    酒氣,血色,眼淚,一片狼藉里開出了一朵脆弱破碎的花。亂哄中,無數閃光燈炸開。裴予安咬住顫抖的唇,卻依舊用那雙濕紅的眼楮盯住趙先煦。
    “您...為什麼打我?”
    滾燙的眼淚比語言來得更狠,連心狠手辣的趙先煦都僵了動作,忍不住放緩語氣︰“予安,剛才只是失手...”
    “...我明白了。您覺得我惹事,覺得我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走。”
    裴予安強忍著眼淚,捂著受傷的肩膀低頭拔開人群,踉踉蹌蹌地沖向另一邊的後門。
    “予安,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先煦站在走廊邊,神情錯愕。半開的門傾瀉出人群的尖叫聲,閃光燈在趙先煦身後瘋狂地閃起,保安沖進來護著趙先煦離開,可那位趙家少爺依舊沒回過神。
    心疼、興奮、沖動、後悔,亂哄哄的情緒在趙先煦胸膛里炸開。
    與裴予安相處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拍戲,新鮮感像是鴉片,讓他根本無法戒掉那個美人兒的毒。
    只不過,沉浸在狗血偶像劇里的趙先煦還沒意識到,他已經徹底被這一酒瓶砸進了輿論的血腥場。
    “...這種痴情橋段,應該夠他養胃個十天半個月吧。二少爺啊,別走腎了,走點心吧。”
    裴予安躲在轉角的陰影里,撐著牆喘息,卻又被肩膀的傷口刺痛激得吸了口涼氣。
    “...嘶,好痛。”
    裴予安顫著手指從兜里拿出一只揉搓得差點散架了的墨鏡戴上,撐著站起身,鑽進小巷子。
    沿著昏黃街燈走到藥店,推門進去隨便買了點繃帶和雲南白藥。結賬時才發現,他的手機早已不知道丟到了哪里去;而他甚至此刻才意識到,連他來時穿著的厚外套也一並扔在了私人會所的沙發上。
    現在屬于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臉沒臉,渾身上下掛滿了三無的標簽。
    在店員鄙夷的目光中,裴予安尷尬地退掉了所有的藥,出門還被冷風噎了一口。他偏著頭咳了半天,太陽穴猛地鑽疼,熟悉的關節痛又密密麻麻地涌了上來——這是發燒的前兆。他抱著手臂蹲在路邊,膝蓋抵在胸口,盯著夜風卷起幾縷樹梢的落葉,在路邊打著旋。
    藥店橘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瀉出來,打在他身上,將他蜷起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眼神有些空,睫毛垂落。他身上濕過的襯衫還帶著一點潮氣,袖子髒污,手肘上的劃傷隱隱滲出血。酒意退了一半,卻還留著一層後勁,讓他呼吸的動作顯得比平常更慢,也更軟。
    “...哎。”
    真倒霉啊,不僅要倒貼演戲,還沒人幫忙報銷工傷。
    裴予安把頭埋進了膝蓋里,迷迷糊糊地躲著寒風。對面巷口傳來幾聲腳步,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響不算響,卻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來人穿著深色制服,步伐沉穩,不像街上的醉漢,也不像會所里那些被灌多了的二流子。
    “您好。我是許言,是趙總的私人助理。我們在生日宴上見過一次。”
    “嗯?”
    裴予安終于眨了一下眼楮,偏過頭,看向巷口盡頭。
    那里停著一輛車。黑色商務轎車,車身干淨,輪胎剛蹭過雪泥,還泛著濕光;遠光燈沒開,只在車底投下一片淺淡的影。
    他一怔。
    “趙聿?他怎麼會來江州?”
    “……”
    “嗯,我知道,問了他也不會說。”裴予安挽起淤青的唇,“當我沒問。”
    “趙總來江州考察新並購的兩塊地。剛接到了趙雲升董事長的電話,請他處理趙先煦少爺惹下的麻煩。”
    出人意料地,許言沒隱瞞,將前因後果說得干干淨淨。
    他取出手機,滑到微博,點進最上面的烈火熱搜標,將裴予安縮在趙先煦懷里的偷拍照雙擊放大︰“麻煩,指的是這個。”
    “哦。”裴予安眯起眼眸,試圖將模糊的視線聚焦,眯著眼盯了片刻,笑了下,“動作還行。表情稍微顯得有點做作,演技還有提升的空間。幫我轉告趙總,下次,我會更注意公眾影響,做得再漂亮一點。”
    “……”
    許言干張了張口,將預先準備好的安慰、或是警告全都壓下。
    盡管裴予安是個弱不禁風、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可那人身上所表現出的敏銳和狠厲,竟然並不輸自家的老板。
    他的眼底浮上一層慎重,語氣也顯得更恭敬︰“裴先生,您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力所能及的,我會去做。”
    裴予安又抬頭看了遠處的黑車幾秒,輕輕地伸出擦傷滲血的手掌︰“借我一百塊。我得打車回去。”
    許言明顯遲疑了一瞬,但沒有多問,只輕聲道︰“好的。”
    他將百元紅鈔端正地擱在裴予安掌心,微微垂了頭,轉身離開。
    裴予安沒再去看那輛車,重又把頭埋進膝蓋里。風又吹過來,吹得他的頭發貼在臉頰上。他的臉色白得近乎蒼冷,眼尾的紅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艷。
    意料之外地,那輛車的門又開了。
    來人的腳步聲從容又緩慢,穩得像錘進地面的釘子。裴予安慢慢地抬起頭,艱難地撐開眼皮。他以為是許言又折返,或有什麼話要交代,誰知,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從沒想到的人。
    “...趙總?”
    趙聿穿著黑色風衣,衣擺沒系,微風一吹貼在腿側,站在夜色里顯得冷峻而從容。他目光不帶情緒,看著蹲成蘑菇的人,像是觀察,又像是思考。
    “我的名片,你丟了?”
    “沒有。”
    裴予安仰著頭看他,睫毛投出淡影,唇角微翹,聲音沙啞︰“我不找您,是因為我的機會只有一次。我不想浪費在求助這種小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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