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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謀不軌 第53節

    “出資人和病人有關嗎?”趙聿說,“我很難想象,會有人為了一個陌生人投資一個賠本項目長達十余年。”
    “這個,”顧念皺眉,“我確實不清楚。”
    “好。那你至少告訴我,方教授每次外出接診的頻率。是月初還是月底?周期是半月還是一個月?”
    顧念遲疑了片刻,仍搖頭︰“我不能回答。”
    趙聿望著他,半晌,輕輕點頭︰“這藥在你手里,我至少放心一些。”
    顧念一愣︰“...您試探我?”
    趙聿合上病歷簿,交還給他,拇指捏著的地方,夾了一張白色名片︰“缺什麼,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盡全力。”
    顧念看著那張精致又沉穩的厚名片,忽得喊住了他︰“趙先生。”
    趙聿半只腳踏出了診室,聞言回了頭。
    顧念從架子上拿下一只木刻的小狗雕像,上面刷了一層薄薄的漆,聞著並不刺鼻,仿佛有種本草的味道︰“這個...是他小時候落在我家里的。如果您方便的話,能不能...”
    “不方便。”
    趙聿拒絕得沒有余地。
    顧念也沒強求。他點點頭︰“也對。過去的事,不該拿這些去打擾他。”
    診室的人來了又走。
    顧念靜靜地望著那只小狗木雕,拿起桌邊的軟布,輕輕地擦掉小狗腦袋上沾著的一點灰塵。他把趙聿的名片和木雕放在一起,溫和地彎了眼楮,抱著一摞病例轉身離開。
    第51章 趙聿,你混蛋
    趙聿走出診所的時候,烏雲散了。
    天光從診所門前低矮的灰瓦屋檐上傾瀉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染了薄灰的冷光。
    手里那份紙質病歷被他放在副駕座位上,他一言不發地坐了很久。
    車內的空氣很悶。那份薄薄的紙像是千斤重,每一個字都在灼燒他的視線。趙聿沒有去看那份詳細的診斷說明,顧念的話已經足夠清楚。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本該一如往常地快速厘清現狀,為家里那只不听話的野貓安排好所有的治療和退路。可此刻,裴予安那雙總是含著笑、卻也總是準備著逃離的眼楮在他腦海中縈繞不去。
    趙聿驀地抓住了方向盤。
    一聲近乎宣泄的短促鳴笛驚飛了停靠在車頭前的兩只麻雀。
    裴予安。
    他竟然敢。
    他竟然敢用這種方式,準備從自己身邊徹底消失。
    ...他怎麼敢?
    =
    回到家時,裴予安正靠在窗前。
    他穿著件寬松的灰毛衣,領口松松地垂著,整個人像是剛起床。窗台邊擱著一把小剪刀,幾根修下來的綠植枝條靜靜躺在木盤里。他把玩著那根修剪下來的枯枝,膝蓋上攤開厚厚的劇本,上面的台詞用不同顏色的彩筆標注著,在陽光下翻著絢爛的光。
    身後傳來腳步聲,裴予安彎了唇,抬起手里的枯枝,向後調皮地掃了掃︰“專門踩著晚飯的點回來?”
    手被裹住,連同那支不懷好意撩撥人的樹枝,一同被趙聿握在手里。
    “去見導演了?”
    “劇本圍讀會。”裴予安指節踫了踫書頁,“這幾天過得,我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了。”
    趙聿跟他一起坐在飄窗前,單手摟他入懷︰“喜歡做演員?”
    裴予安隨口答︰“嗯。喜歡。”
    “為什麼?”
    “嗯?”
    沒料到趙聿會對這話題感興趣。他看著趙聿,忽得皺了下鼻子,趴在對方側頸,一路聞了過去︰“你身上有股味,消毒水?不對,這是什麼,消毒劑,還是糧倉的霉味?你去哪...”
    趙聿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低頭吻住他。
    這個吻來得不輕不重,像是被壓抑了一路,唇齒貼得極近,帶著極度的情緒宣泄。
    裴予安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撞得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窗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唔”了一聲,沒躲,反而順從地仰起頭,任由對方的唇舌裹著冰冷的消毒水氣味席卷而來。他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像是趙聿從外面帶回來的風霜。
    裴予安被吻得睫毛顫抖,隨後偏了偏頭,含混著悶聲問︰“誰又惹你了?干嘛欺負我。”
    “你。”
    趙聿只丟下一個字,毫無邏輯地報復了起來。
    裴予安滿臉問號,一頭霧水,被抱起來又壓下去,在吃飯之前先開了頓小灶。
    他亂著頭發,亂七八糟地盯著給他系襯衫扣子的趙聿,眯了眯眼︰“趙聿。”
    “說。”
    “你不會是還在記前天晚上的仇吧?”
    “這輩子都忘不了。”
    “哈。我就知道。”裴予安用指尖蹭過某處,彈了一下,“讓你記仇。”
    趙聿把那只作亂的手牽了起來,扶著他繞過窗邊走出客廳,推開通往後院的門。
    裴予安一愣︰“不吃飯嗎?錢師傅說今天做了...”
    ‘剁椒魚頭’四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院子草地上,一只薩摩耶正懶洋洋地曬太陽。頭搭在前爪上,打了個惺忪的呵欠。
    裴予安看見它的一瞬間,幾乎是下意識地松開趙聿的手,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狗來了精神,騰空撲到他懷里,他笑著抱住它,一人一狗滾作一團。
    他低著頭逗它,狗舔他下巴,他也不躲,這一刻他是自由的,是明亮的,是沒有病痛、沒有秘密的。他笑得毫無顧忌,在草地上打滾,清脆的笑聲混著狗叫傳過來,像個終于被允許玩耍的孩子。
    趙聿站在門邊,點了支煙。他靠著門框目不轉楮地看著裴予安,長時間的靜,慢慢地將他的情緒裹緊,連同心疼、不舍,最後都化作煙頭的點點煙絮,落在風里。
    玩累了。
    狗躺在草地上打哈欠,裴予安坐在它旁邊喘著氣,眉眼紅潤,額發貼著,整個人都沾了點熱氣。
    他回屋的時候步子慢了點,像不願從那一刻抽出來。趙聿沒催,遞了杯茶過來。
    裴予安坐下,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靠著椅背癱著。
    趙聿坐在他身邊,伸手將他頭發上的狗毛一點點地摘下來︰“平常沒見你這麼灌水。是真玩累了。”
    “怎麼想起養狗了?”裴予安眼楮沒舍得離開那只朝他搖尾巴的薩摩耶,“起名了嗎?”
    “給你買的。自己取。”趙聿頓了頓,“只要你喜歡,叫什麼都可以。”
    察覺到了趙聿語氣里的不同尋常,裴予安放下茶杯,望進那雙深黑的瞳孔里。
    “你去見顧念了?”
    “嗯。”
    “...正好。他告訴你了也好,免得我說不出口。”
    “真把自己當成家養寵物了?打算背著人,隨便找個我看不見的地方等死?”
    “……”
    裴予安能听出這句話里壓著的火,甚至有兩三分後怕。他放下茶杯,去牽趙聿的手,哄著晃了晃︰“趙總,您記仇的內存是不是快寫滿了?差不多得了啊。”
    趙聿垂眸盯著裴予安,用沉默阻止對方岔開話題。
    終于,那人很慢地嘆了口氣。
    他握著杯子的指尖收了收,像是又想笑,又沒那個力氣。
    趙聿輕輕抬起手,揉過他眼尾極淡的一抹紅。
    “你查到你母親的事了,對嗎。”
    裴予安低著頭,把掌心里握熱的水杯放回茶幾上,兩只手撐在膝蓋上,像是在撐著一副搖搖欲墜的身體。
    “不是那天才知道的,只是那天,受不了了。”
    他頓了頓,喉嚨里哽著什麼,卻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一直以為,我媽是無辜被殺的。我以為自己是在替她討個公道。可後來,那些資料、那些線索都在告訴我,她不是旁觀者,不是被害人,她是他們的人,是趙雲升的人。或許她是因為知道太多,所以才被滅口的...”
    他慢慢抬手,捂住了眼楮︰“呵,不。說到滅口。就連被滅口這件事,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我們查了那麼久,也只是知道alpha13-9可能有問題、志願者死亡蹊蹺。可是他們真的是被趙雲升殺的嗎?我沒有證據。趙聿,你有嗎?”
    趙聿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他慢慢地握住裴予安的手。那只手很冷,指尖還在抖。趙聿用自己的體溫一下下裹緊他,掌心貼著掌心,力道用得很大,仿佛用佔有的方式抹去那人心口的驚悸害怕。
    “就算真相就在眼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去踫。我曾經以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現在,我連出發點都沒了。我連站著的理由都沒了。”
    “我原本還能騙自己,說自己有苦衷;說我活著,是為了讓一切有個交代。可現在呢?查了半天,查出我媽可能是幫凶。一個不完美的受害人,我是她的兒子,叫囂著要查什麼真相,膽敢伸張什麼正義,打著‘報仇’的名義膽大包天地做盡壞事。”
    “...也好吧。我想著,做都做了,那拼了命地就把真相掀出來,我一死了之,身後事跟我無關。別人想罵就罵,我在下面又听不見。”
    “可是你...我覺得我配不上你。”裴予安垂著眼悶笑一聲,“所以,我想了個惡劣的計劃。與其在你身邊毫無尊嚴地死,不如在你最上頭的時候離開你,說不定讓你一輩子也忘不了我。你看,我就是這麼卑劣。怎麼樣?後悔說愛我了嗎,趙總?”
    他一句一句,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背誦一篇早已爛熟于心的判詞。每說一個字,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但那雙眼楮卻亮得驚人,是那種全然的、不顧一切的瘋狂。這句自嘲又發狠的挑釁落下時,他整個人靠在椅子里,徹底松了力氣般地笑,笑得肩背輕顫,單薄的眼尾紅得像要滴血。
    “……”
    趙聿嘆口氣,緩緩伸手,扣住他手腕,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去哪?”裴予安笑意未收,瘋得連聲音都沙啞,“直接翻臉,準備把我丟出去啊?”
    趙聿垂眸看他︰“剁椒魚頭,不吃了?”
    這一頓,兩人吃得都不少;但餐桌上沒人說話,只有碗筷清冷的踫撞聲,靜得讓人心悸。
    只有魏管家和錢師傅看著只剩骨架的魚頭,笑得合不攏嘴。
    裴予安吃飽了就睡,關了燈,毫無安全感地將自己蜷進黑暗里。
    趙聿坐在床邊,撫過他的側臉,摸了一手的淚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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