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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死後 第18節

    長隱再次彎腰︰“弟子這就安排。”
    說著,他轉過身來。
    “殿內一共需要三人。”他頓了頓,“王勤。”
    王勤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身子抖了下,但還是上前了一步。
    “陸不明。”
    陸不明的面色肉眼可見的白了,他低低地應了聲︰“是。”
    隨後便將頭重重地垂了下去,嘴唇不住地發抖著,似乎是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宗遙眯了眯眼,靠近了去听。
    這才听見,他似乎是在念叨著︰“還是來了,還是來了……就知道會有這麼一日,就知道會有這麼一日……”
    她蹙眉,這是何意?
    “至于,這第三個人選。”長隱側開了半邊身子,讓給了殿門前的福臻聖女,“此三人都是新進來的,經驗相似,弟子不敢擅自做主,還請聖女親自定奪。”
    福臻忽然被點到,一時間面上露出了些許猶豫為難。
    宗遙忽然低聲道︰“福臻的表現不像撒謊,可她今日確實與昨日之間,的確判若兩人。王勤和陸不明在偏室內高掛鈴鐺和死雞,明顯是早知道她半夜會犯 癥,來防她的。但她為何會如此?是只她一人如此,還是所有聖女都是這般?她又為何會對昨夜之事沒有絲毫印象?我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只要我們能進入內殿,無論是她發瘋的原因,還是這一路以來遇到的所有秘密,或許都能找到答案。”
    林照抿了抿唇,正欲開口,但這時,有一個人,卻搶在了他之前。
    那人撲通一聲,冷不丁跪在了石板地上︰“啟稟聖女,弟子真心想進內殿,為聖女做牛做馬,悉心服侍照料!還請聖女成全!”
    第17章 天盛宮(十二)
    孫望妹居然在這個時候搶了先!
    林照沉聲道︰“我也要入內殿。”
    又一個搶著進去的。
    長隱似乎琢磨出了些許古怪,狐疑地望了過來。
    孫望妹見林照是真鐵了心地和他搶,連忙對著福臻磕頭,一邊磕,一邊大聲道︰“聖女明鑒,弟子不願隱瞞。這內殿弟子一月的薪俸是殿外伺候的五倍不止,弟子家中上有母父,下有弟妹數人,弟子來此本就是為了錢財,只希望家人能過得好些,還請聖女成全!”
    說著,他又轉向林照︰“嚴光兄,昨日在膳堂內,我看你隨意丟棄的一張擦桌的手帕都是上等好料,想必定是家中不缺銀錢,潛心修道之人。”
    听到這里,長隱望著林照的眼神有了幾分微妙。
    “……還請兄台看在相識一場,禮讓成全小弟,小弟代家人向嚴光兄謝罪了。”
    說完,他低下頭,對著林照行了個大禮。
    林照眸如深潭,卻只是道︰“不。”
    孫望妹︰“嚴光兄!”
    “好了。”福臻揉了揉眉心,想了想,“不妨這樣,你們二人先輪著,一人一日,誰讓我用著可心,我就將誰留下。長隱,你看這樣的解決辦法如何?”
    長隱躬身︰“弟子听憑聖女做主。”
    *
    “我昨夜入夢,看見假麗娘生前曾出現在我們如今住過的那間偏室外,她好像不是此地的人,而是和家人來此地游玩的,而且,夢里的她身上穿著的,是中原服飾。”
    四下無人,林照正在掃地,宗遙在旁一手扶著他的背,一手不緊不慢地幫忙拿水澆著地。
    白日弟子們都要干活,林照不想進煙燻火燎的灶房,于是便留在這里灑掃。
    聞言,他頓了下︰“嗯?”
    “她不知為何會誤走入後院這邊,結果在偏室門口遇見了長隱,長隱抱走了她。”說著,她又潑了些水,“之後我就驚醒了,然後和那位半夜夢游的福臻聖女撞了個對臉,差點沒嚇破膽。”
    “你已經死了。”
    “……”宗遙愣了下,隨即嗔怒道,“死了就不能怕鬼嗎!下次本官就該不管你,讓你被那瘋婆子給掏心挖肝!”
    “……”見她不悅,林照又開始裝聾作啞。
    她忽然覺得,這大才子看上去冰清玉潔、高嶺之花,其實骨子里是有點兒蔫壞勁在的。
    周隱對他出言不遜,他就一路上不動聲色地捉弄周隱。孫明禮讓他不爽,哪怕對方點頭哈腰,他也就這麼假裝看不見對方尷尬般地干晾著他。
    嘶……這麼看起來,其實林照還挺睚眥必報的。
    所以,他能這麼大老遠不辭辛苦,不惜以身犯險地隨自己來這里,已經算……對她很好了吧?
    這時,邊上忽然響起一聲︰“嚴光兄!”
    宗遙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一個激靈,手中的水桶打翻,澆了林照一身一腳。
    林照︰“……”
    孫望妹望著眼前被潑濕了半身的林照,撓撓頭︰“呃,怎麼潑個水還能潑自己一身啊?莫非是我嚇著你了?”
    而宗遙正在一旁拼命地道歉︰“對不起大才子,我剛才想案情呢,有點兒跑神,他這突然喊一聲我怕被人看見水桶在半空飛,所以就沒收住力……”
    “何事?”他面色不愉地看向孫望妹。
    “哦,是長隱師兄讓我來找你的。”說著,他將一塊木牌遞給了他,“這是去藥房的憑證。午時過後,你便去藥房取給福臻聖女熬好的藥,師兄說,今日就由你先入殿陪侍。”
    “好。”他伸手接過木牌。
    “那就有勞嚴光兄了。”
    *
    晌午過後,林照用完午飯,拿著木牌去了藥房。
    藥房外排著長隊,都是手持木牌,穿著道服等候取藥的弟子們。
    宗遙在旁粗略地點了下人頭,大約有四十多人,並且這些弟子年齡普遍較大,有些身上的道袍都洗得有些發白了。林照在這些人里面,算是那種鶴立雞群的年輕英俊。
    這時身後一人拍了拍林照的肩膀,他回過頭去,是一位看上去年過不惑的中年弟子。
    那中年人問道︰“你是哪個聖女名下的?”
    “福臻。”
    “她啊……”中年人點了點頭,“听說了,死了三個弟子,難怪會輪到你這麼年輕的。”
    “林照,你問他為何年輕不行?”宗遙似乎聯想到了什麼,微微蹙眉,“不是說,內殿的薪俸是外頭的五倍嗎?照理說,應當是搶著干才對啊?”
    中年人听完,笑了笑︰“因為,只有進了內殿的才會出人命啊。”
    “為何只有內殿的才會出人命?”
    “報應,都是報應。”中年人笑著搖了搖頭,似是無奈,又似是感慨,“都是報應啊……”
    前排站著的人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那中年人一眼︰“報應什麼報應!報應老余你個老不死的能活到今年四十五?你少說都送走十來位聖女了吧,不還活得好好的?扯什麼不著邊際的東西!”
    宗遙一驚︰“十來位?那他豈不是少說在這里已經待了有十年?林照,你問他,可曾見過麗娘?”
    “麗娘?”老余一听,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我記得,她是七年前來的,那年才八歲,好高好俊一個小姑娘,性子好,人也愛笑,不像有些聖女那般脾氣……”
    似乎是意識到不能非議聖女,于是他停了下。
    “因為個頭特別高,我們當時不少人都以為,她少說得有十來歲了。”
    老余說話間,二人對視了一眼,這話和麗娘父親的描述對上了。
    現在基本可以認定,宗遙在京城見到的那個,絕對不是真正的麗娘。
    可她又為何會頂替麗娘的身份呢?真正的麗娘,又去哪里了?
    林照冷不丁開口︰“那你可還曾見過一個矮個子聖女?”
    老余一听“矮個子聖女”,便猛地抬頭,原本和善的眼神驟然警惕犀利了起來︰“你問這麼多做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宗遙見林照將要暴露,連忙從善如流地扯謊道︰“因為我和麗娘是親戚,听我姑母說,幾個月前孫縣令忽然莫名其妙地從京城送了個又瘦又小的姑娘回來,硬說是我堂妹麗娘。我這不是好奇是不是哪里搞錯了,听您說在這里待了十來年,這才想起來問您。”
    老余听完,這才面色稍霽。
    “原來你是麗娘他們家的親戚啊。”說完他又狐疑地上下掃視了林照一圈,“難怪,個子這麼高,長得也秀氣,確實和麗娘有些像。”
    林照︰“……”
    “不過你說的那個什麼姑娘應當是搞錯了。”老余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目光,“麗娘早就飛升了,怎麼可能還在人間呢?”
    “我想也是如此。”
    正說話間,前方藥房內的弟子朗聲道︰“下一位,福臻聖女。”
    到他了。
    林照正要交出牌子取藥,身後老余一把扯住了他,嚴肅道︰“你記住,待會兒回去之後,進了殿門,放下藥就立刻離開,千萬不要在殿內逗留,听清楚了嗎?”
    *
    一盞茶後,林照推開門,將冒著熱氣的藥碗捧入了殿。
    沉重的殿門,在身後悄然合上,殿內原本充沛的光線,一下子便昏暗了下去。
    此時雖然是白日,但門頁和琉璃窗上都糊著數層厚厚的紙,使得外間的光線幾乎無法透入殿內,不比夜間亮多少,只勉強能看清斗拱上雕刻的彩色壁畫圖案。
    身著彩衣,踏雲飛升的淨天聖女,在這般幽暗的環境下,竟顯出了幾分邪性般的詭異。
    空曠莊嚴的大殿內彌漫著一股極為濃重的草藥香,宗遙拽著林照的袖子,仔細聞了聞。這個味道,和林照榻上被子的燻香氣味,極為相似。
    黑暗中幽幽走來一個白色的影子。
    午後是請神的時間,福臻此刻已經換好了請神所用的白袍。
    宗遙有些警惕,但此刻黑暗中的她看上去仍舊和早上見到的一樣,平和禮貌。
    “這是今日的湯藥?”她端了起來,隨即有些抱怨地道,“這湯藥每次喝完我都覺得頭暈眼花,渾身發熱,醒來之後渾身酸痛。就算是天機不可泄露,要洗掉我對神明之事的記憶,也該讓我舒服些吧。”
    說著,她閉上眼,捏著鼻子,將碗中湯藥一飲而盡。
    “咚——!”
    幾乎是下一刻,福臻手中一松,手里的湯碗猛地滑落在地。
    瓷碗掉落在鋪滿栽絨洋花地毯的地磚上,發出一聲厚實的悶響。
    福臻整個人像是驟然被抽去了力氣一般,躺倒在了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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