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陸裴洲沒忍住笑了一聲。
    兩人順利完成了登記。刷了房卡,房門一關,陸裴洲直接把季宥言摔進了沙發里。
    沙發挺軟的,季宥言跟著彈了彈,下一秒,陸裴洲便緊跟著砸了過來。腰以下的位置基本上都緊貼著,季宥言有點兒慌亂,頭扭一邊,看著陸裴洲紅紅的耳廓。
    “季宥言。”陸裴洲啞聲叫他。
    久違的全名,酥麻感從後腰開始向各處蔓延,季宥言輕輕應著。
    陸裴洲冷冷說︰“這兩個禮拜,你見了于飛多少次?”
    季宥言大腦都快死機了,現在怕是什麼也思考不了。仿佛中了蠱,太乖巧,陸裴洲問他什麼他就答什麼。
    “兩次。”季宥言說,“開學,開學一次,剛,剛剛一次。”
    喉結滾動,陸裴洲懲罰似的在季宥言嘴唇上咬了一口,但他不舍得咬太重,感受到季宥言身體的抖動他又立馬放開了,朝傷口的位置舔了一下。
    “等會兒。”陸裴洲說。
    見陸裴洲要走,季宥言像受了驚的小鹿,慌里慌張地抓住他︰“干,干嘛去?”接著他舔舔嘴唇,能嘗出一點血腥味兒,又說︰“不,不疼。”
    “不走。”陸裴洲彎腰親了親季宥言,很溫柔的動作,“我先洗個澡。”
    季宥言頓時松了口氣。
    他太害怕了,上一次接吻後陸裴洲就走了,他很怕一切重蹈覆轍,怕這一回只是一個絢麗多彩的夢。
    十分鐘後,陸裴洲裹著一條浴巾出來。季宥言已經不在沙發上坐著了,像一直在等著,等陸裴洲出來,他跟接力賽似的進了浴室。
    浴室外傳來電視的聲音,有點兒動靜,季宥言反倒沒那麼緊張。這個澡洗得挺久,穿浴袍的時候季宥言發現指尖都起皺了。
    待把一切整理好,他也躺上床,緩緩靠近陸裴洲。
    啪嗒——
    下一瞬間,燈關了,電視也關了。
    第41章
    四周安安靜靜的,季宥言自從上了床就小臉通紅,半天都沒消。
    浴袍沾了點兒水,本身穿著就不舒服,浴袍帶子還硌人,季宥言在被子底下悄麼把它解了,然後再順手放在床頭櫃上。
    眼楮適應了昏暗的環境,季宥言抬頭去看陸裴洲,陸裴洲閉著眼楮,但季宥言知道他沒睡著。
    “裴洲。”季宥言戳了戳他。
    回答他的只有陸裴洲的呼吸聲,季宥言不死心地又靠近了點兒,這回他的胸膛貼著陸裴洲的手臂,黏黏糊糊地懇求︰“你怎,怎麼了?你,你理理我。”
    這樣子的季宥言,縱使柳下惠來了都忍不了。陸裴洲總算動了,不過是翻了個身,背朝季宥言,說︰“睡覺。”
    季宥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想不通吶。
    洗澡之前陸裴洲還親他來著,怎麼洗個澡便翻臉不認人了。開房前說是睡覺呢,鬼曉得開房後還真睡,干睡啊。
    “裴,裴洲。”季宥言小聲嘟囔,說實話,他挺不甘心的,于是又鼓起勇氣推了推陸裴洲,語調里帶著點兒小得意,“我都,都看見了。”
    陸裴洲呼吸一頓。
    季宥言繼續說︰“你口,口袋里的東……東西。”
    口袋里的東西?
    那盒寫著“凸點螺紋”的tao。
    想到這兒,陸裴洲徹底裝不住了,轉過身面朝季宥言,咬著後槽牙警告︰“言兒,你別招我。”
    “我沒,沒,沒招你。”到底是誰招誰,季宥言盯著陸裴洲的臉發愣,一雙眼楮又濕又亮,不明白,“是你叫,叫我來的。”
    “來了你又不,不,不踫我。”季宥言越說越沒底氣,聲音逐漸變小,小到最後兩個字他自個都沒听清。
    要怪就怪季宥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陸裴洲什麼時候把浴巾解了他都沒注意,直到听見浴巾落地的聲音,季宥言才猛地回過神來。
    陸裴洲渾身赤/裸著,像獵獸一般至黑暗中垂眸看他。
    季宥言忽然慫了。
    “那……算,算了,我困了,睡覺——”
    可惜已來不及,最後一個“吧”字還未說出口,季宥言雙腿被陸裴洲用膝蓋毫不留情地頂開,隨後,他的吻也跟著貼了上來。
    這個吻稱不上溫柔,吻得急,陸裴洲像是要把季宥言拆之入腹。但不管吻得有多凶,季宥言始終包容配合他的節奏。
    不為其他,只因為季宥言真的太喜歡陸裴洲了,喜歡這個人喜歡了好多年。
    ………………
    季宥言著實太累,徹底睡了。
    陸裴洲臨時加訂了一間房,就在隔壁。他獨自去前台拿完房卡,回來後給季宥言裹好外套,托著他的屁股抱過去了。
    浴缸里放好水,陸裴洲給季宥言做細致清理。
    季宥言昏昏沉沉的,雖然累,但也不至于一點感覺都沒有,他中途睜眼兩次,看見是陸裴洲,又踏實睡了。
    “裴洲。”不曉得是睡夢中還是季宥言有意識行為,他抱著身邊人,小聲說了句什麼。
    有水聲掩蓋,陸裴洲沒大听清,他停下動作又問了遍︰“怎麼了?”
    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季宥言在和困意做斗爭,他說︰“你愛,愛不愛我?”
    陸裴洲忽然有點兒心酸,他之前怕是傷季宥言太深。
    陸寧川和蔣琪一段不好的婚姻關系,對陸裴洲造成了或多或少的影響。小時候听的流言蜚語,也在不經意間侵入他的大腦,埋下種子。
    他已經七八年沒有再听過關于陸寧川的消息。
    最初兩年蔣琪還是恨的,對此緘口不提。後來時間沖淡了些兒,蔣琪偶爾提兩句。再後來,在某一個稀松平常的下午,蔣琪心情低落,這種情緒一直持續了好幾天,陸裴洲觀察著,反復問了好幾次,蔣琪才勉強開口。她發泄心中的不忿,講了許多,大事兒小事兒,陸裴洲做了一個很好的傾听者。
    最後,蔣琪失意總結︰“陸寧川和簡書在一起了,要不是國家限制,他倆都想領證。”
    “造孽啊……”
    說實話,陸裴洲當時十分厭惡陸寧川,包括現在也是。
    不過,心境卻悄無聲息發了變化。
    之前他接受不了陸寧川會對一個男人著迷,這好像是一件多麼離經叛道的事兒。可直到他遇見了季宥言,心動的感覺騙不了人,從他倆第一次搭話,第一次牽手擁抱,甚至第一次親吻,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那種感覺過于美好,難以復加的美好。
    與之相對的,是季宥言離開了他。
    不論是兩個月還是兩個禮拜,當季宥言離開陸裴洲時,當事人才猛然驚覺,自己的愛遠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陸裴洲頓悟,他或許不是討厭陸寧川喜歡男人這件事兒,而是討厭陸寧川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沒有擔當,在明明有家室的情況下還情不自禁迷戀上了第三方,一種先精神、後身體的出軌行為。
    畢竟誰喜歡誰,本身就無關性別。
    “愛。”陸裴洲輕聲說。他幫季宥言擦干水珠,換了套干淨浴袍,抱著躺在床上。再過兩小時天就該亮了,幸好明天休息,他們完全可以睡到自然醒。
    陸裴洲刮了刮季宥言的鼻子︰“很愛很愛。”
    第42章
    季宥言這一覺睡得太長了,要不是胃里空得難受,他估摸著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
    緩緩睜開眼楮,昨晚的記憶迅速回籠,季宥言隨便截取一個畫面都羞得不行,他下意識想抬手,卻疼得“嗷”了聲。
    身體的各個角落都跟散了架一樣,脖子、鎖骨、胸前、大腿內側……哪哪都疼。
    “醒了?”陸裴洲手臂動了動,麻了,快沒知覺。這只手幾乎被季宥言枕了一晚上,陸裴洲想過拔出來,換一個姿勢,但只要稍微一動,不出片刻季宥言就在他懷里哼唧。
    歸根結底,季宥言安全感缺失得厲害。
    這事兒本來就怨陸裴洲,陸裴洲無話可說,心甘情願被枕著。
    “餓了沒?”陸裴洲問季宥言,“起來吃點東西?”
    “好。”
    剛剛“嗷”那一下沒注意,哪想季宥言現在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嗓子變調得厲害,像得了重感冒。
    陸裴洲俯身貼了貼他的額頭,溫度的確偏高︰“言兒,你有點兒發熱了。”
    “有,有嗎?”季宥言自個抬手摸摸,感覺還行,他覺得就算發熱應該也沒多嚴重,不太掛心,除了人有些飄飄然,“我回,回頭量量。”
    看季宥言狀態還成,陸裴洲到底沒再說啥。
    後來他倆去了衛間洗漱,直到看到鏡子里的自己是什麼樣兒,季宥言才難以置信地扯開了浴袍,又繼續難以置信地看向陸裴洲。
    “我咋,都,這,這樣了。”季宥言說。
    陸裴洲笑笑︰“怎樣啊?”
    “就……”季宥言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卡殼,想了想又說,“沒一塊好,好地兒,全,全是紅腫和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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