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們娘倆的情況已經被政府列為低保戶了,每個月最低都有兩千拿,住的還是政府分的房子,不用錢,已經貼心到孩子上學的錢都免了,甚至還每月包餐費。
    “沒錢。”
    女人眼楮一下瞪了起來,但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還是按住了脾氣︰“你都把這房子買下來了,”
    她踮起腳想往里頭看看,什麼也沒看見︰“听你叔說,還重新翻修了,”
    “花了不少錢吧?”
    雲抒看著她,沒說話。
    “這房子,畢竟以前也是我們的,”她收回視線,“問你要兩萬塊,不過分吧?”
    听到這話,雲抒緊繃的弦反而是松下來了。
    “沒錢。”
    “你怎麼沒錢?!”她說,“你怎麼會沒錢?!大學上了這麼多年,怎麼會沒錢?!”
    “來之前就把最後的錢給你了。”
    “五千塊錢?!”
    “你個大學生你只有五千塊錢?!你不是還拿獎學金嗎?!”
    雲抒並不想多說︰“我畢業了,沒工作。”
    “什麼?!”
    她有些懵,一下又想到屋里那個人,眼楮骨碌一轉︰“算了算了,你也是個孩子,沒錢很正常,”
    “但咱們家情況你也知道,”
    “沒錢的時候,我們都給了你口飯吃,”
    “之前你不上學學的那個嗎?”
    “什麼‘滴水之恩’,什麼‘涌泉相報’。”
    雲抒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想干什麼?”
    “你不是跟那個有錢人又成朋友了嗎?”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摸他身上的沖鋒衣。
    雲抒後退一步,她收回手繼續說︰“你這衣服看著不便宜吧?”
    “他都肯給你買這麼些東西了,你這...”
    她話說到一半停了,但雲抒並不想去猜她什麼意思︰“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這問他要兩萬塊錢,還是很容易的吧?”
    雲抒心髒猛地一跳,莫名一心慌感襲遍全身,他僵在那兒很久,好半天才回一句︰“不可能。”
    “什麼?!什麼不可能?!”女人直接不管什麼裝不裝了,“他以前可來我們家住了那麼多回,我們招待他需要錢吧?”
    “你陪他玩,害的家里的活兒都得我們干,這需要錢吧?”
    “這吃的住的哪個不需要錢?”
    “他那麼有錢,兩萬塊錢還不是拔根毛兒的事兒?”
    “你去問他要,你們這關系,別說兩萬了,兩十都給你!”
    雲抒憋著股氣,忍了很久才沒有吐出來,一直到她說完,他才攥緊拳頭,咬著牙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話說完,他一把甩上門,插上門拴沒管外面女人的叫聲,轉身離開。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
    那個女人是誰?
    她是來干嘛的?
    為什麼這麼對她?
    他還沒記起自己是誰,如果讓他發現自己是個那麼卑劣的人,以後會不會就沒有再回到過去的機會了?
    一刻不停下落的雪在他腳邊積了一片,銀灰色的頭發這下也被徹底染白了。
    “ 噠”一聲,門被打開了。
    甦文探出頭︰“怎麼站在那兒?”
    “哦,”他反應過來,“正要進去。”
    氣氛很尷尬,但其實是他單方面的,甦文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也沒有想問些什麼的意思。
    兩人各佔一邊坐在那個並不舒服,甚至有些硌人的木頭沙發上,甦文注意力都在手機上。
    雲抒脫下衣服,整齊放到他邊上︰“衣服,謝謝你。”
    “沒事兒。”
    空氣又凝固起來,雲抒思索半天,起身,從壺里倒出杯水,遞過去︰“喝水嗎?”
    甦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杯水,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接過︰“謝謝。”
    “嗯。”
    他隨便喝了口把杯子放桌上,轉臉看過來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明所以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他這話問出來,雲抒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我以為你會問我跟那個人是什麼關系。”
    甦文聳聳肩︰“我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
    空氣凝滯了一瞬,好半天,雲抒才回了一句︰
    “嗯。”
    第13章 進山
    十二月,深冬。
    25歲的甦文在雪山留下了自己記憶中的第一張照片。
    不遠處,雲抒舉著相機問他︰“要看看嗎?”
    他聳聳肩︰“不用。”
    早上的雪停了,地上積了不少,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如果現在不是大清早,如果沒有原地躺下睡覺的想法的話,那這還是挺有趣味的。
    兩人離巡護站剩幾十米的時候,一輛摩托車從遠處越騎越近,車上坐著兩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在跟這邊揮手打招呼,雲抒回應了。
    “你們怎麼來了?”
    兩人的口音不算重,估摸著是這幾年的義務教育起了作用︰“隊長讓來的,我們跟著一起。”
    “上山?”
    “是啊,我前兩天放牛的時候,看見雪豹了。”
    雲抒推開巡護站的鐵門,其中一個年輕人把車給騎了進去。
    “牛沒事兒吧?”
    “狗給它趕走了,我還拍了視頻,待會給你們看看。”從後座下來的年輕人說。
    這兩人,一個是達瓦的兒子索朗達瓦,一個是達瓦的佷子次仁。
    薩熱村這幾年大搞雪山旅游業,村民們脫了貧,不少人放棄了放牧,開始搞民宿,他們是少數仍然在堅持傳統放牧模式的牧民。
    “其實我們養犛牛,養羊,跟開民宿一樣,也能養活家人,”索朗說,“不過會很累。”
    “以前經常會有這樣與雪豹近距離接觸的情況嗎?”
    甦文說的是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內容,是兩人用手機拍下的,鏡頭搖搖晃晃,但依舊能看出來是一只雪豹試圖接近正在吃草的小犛牛。
    “也有,但是沒有那麼頻繁,”索朗說,“平時在山上不常見,它們只有想吃我們的牛和羊了才能踫見一次。”
    “哈哈哈哈,”邊上幾人被逗笑了,次仁說,“阿叔要生氣了,這邊雪豹最喜歡吃你們家的牛和羊了。”
    雖然只是句開玩笑的話,但這幾年,達瓦家的牛羊可沒少被吃,尤其是小犛牛。
    年幼的只有幾個月大的犛牛,還沒長成,就被雪豹給吃了。
    達瓦家一年至少要損失十幾頭小牛。
    十多年前,在野生動物保護法還沒頒布的時候,當地牧民只要看到雪豹抓自己的牛羊,就直接一槍崩過去。
    還滋生了不少偷獵分子,其實現在也還有偷獵情況,只是相比較下來少了許多。
    當地的野生動物博物館還擺著幾年前收繳的牧民打死的,還有偷獵者那兒繳獲的雪豹毛皮。
    這邊雪豹因為這情況幾乎滅絕,為了保護雪豹,政府直接沒收了牧民的槍支,並劃分了損失賠償範圍,最大限度在保護雪豹的同時也維護了牧民的利益。
    按照兩段視頻兩只雪豹的活動方向來看,它們的位置應該在海拔更高的地方,差不多4500米處。
    “我們主要去找找那個疑似懷孕的,”林之煥說,“這個時間孕期,很危險啊。”
    “嗯?”甦文懵了一瞬,“為什麼?”
    “一般來說,雪豹的□□期在1月到3月作用,要不就提前到11或者12月,”
    “妊娠期平均下來得有個一百天左右,”
    “假如那只雪豹在11月份□□,按照最短的妊娠期90天算,最早在一月中下旬產子。”
    “這個時間產子已經很危險了,目前是深冬,白天天氣零下十幾二十度,晚上更低,一月份只會更冷,剛出生的小雪豹如果沒有溫暖的巢穴,剛生下來就會死。”
    “再加上這個時間捕獵相對來說比較困難,雪豹媽媽的性命也會存在問題。”
    山里的河流都結冰了,這意味著,可以不用走進去了。
    巡護站最大的那輛七座的mpv回來了,另一組的巡護員剛從阿洛卿山脈結束檢測冰川的任務,防滑鐵鎖還在輪胎上沒拆下來。
    “哎,邵子,這油還夠不?”
    那個叫邵子的寸頭巡護員,正跟甦文互相介紹打著招呼,听見聲兒跑出來,就看見宋南正四處檢查車子︰
    “夠啊夠啊,昨天剛去加的油,就是回來這麼點路,起碼也得剩大半箱吧,夠用。”
    “那行,那我們就坐著這個去。”
    “你們從河上頭走啊?”他問,“要不要我跟你們一起?那不好開。”
    這話他說著很在理,他是隊里少數幾個開車穩當的人。
    另外的,一個是隊長,還有一個是...
    “不用,有雲抒跟著一起。”
    “哦哦,”邵子恍然大悟,“那小子可以,他開車穩當。”
    “那我去歇著了,有需要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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