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過了不知多久,隱約听到山洞那邊傳來莊延四處叫“師傅”的聲音,應該是在尋他。龔岩祁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身松開了手。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中的赤紅狂怒已經褪去,只剩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復雜情緒。他看了眼白翊唇上已經干涸暗沉的血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胡亂包扎後仍在滲血的手掌,眉心微蹙。
    “先去處理一下你的傷。”白翊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但卻暗藏關切。
    “死不了。”龔岩祁悶聲回了一句,不再看眼前的人,只轉身朝著救援現場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聲音里帶著一絲別扭,“……你沒事就好。”
    白翊看著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干涸的血跡有粗糙的顆粒感,帶來干澀的心悸。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迷茫,耳尖上的粉紅光斑悄悄隱去,不知方才有沒有被龔岩祁發現,希望有,又希望沒有……
    救援工作持續了好幾個小時才徹底將岩洞的通道清理干淨,那些試驗設備也一一運送出來,馮永貴和兩名研究員被押回警局進行審訊。胡玲玲受了極大的驚嚇,且被注射了不明藥物,但經過醫療隊的緊急檢查和初步治療,生命體征暫時平穩,被轉送到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治療。
    龔岩祁帶領警員們處理好現場的工作,便也忙趕回隊里去審問馮永貴。回去的車上,龔岩祁專注地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偶爾通過後視鏡瞥一眼副駕駛上的白翊。白翊則一直望著窗外的夜景,表情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車內的氣氛有些微妙,先前在山上那激烈到幾乎失控的告白,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卷過後留下滿地狼藉。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同時沉默著。
    但是有些東西,一旦說出口,就再也無法假裝不存在。
    ……
    回到警局,已是凌晨。
    燈火通明的辦公樓里,大家都還在為這起錯綜復雜的案子忙碌著。龔岩祁先去醫務室重新清洗包扎了手上的傷口,傷口很深,醫生建議他縫合,卻被他以“沒時間”為由拒絕了,所以最後只做了簡單的包扎。
    白翊靜靜站在醫務室外走廊的陰影里,看著龔岩祁皺著眉忍受藥水帶來的刺痛,卻一聲不吭的樣子,神明默默攥緊了掌心,最終卻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審訊室的方向。
    包扎完畢,龔岩祁活動了一下纏滿紗布的手掌,走出醫務室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白翊,他先是一愣,然後開口道︰“走吧,一起去會會審訊室里那個瘋子。”
    然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已經讓人把他手腕上那個鬼畫符包起來了。”
    白翊微微一怔,靜靜地望著他,龔岩祁卻避開了他的視線,語氣沒什麼起伏地說︰“我怕待會兒那家伙又發神經,傷到你。”
    這句看似隨意的解釋,卻讓白翊心頭漸漸平息的暖流再次洶涌澎湃。他輕輕“嗯”了一聲,有些乖巧的跟在龔岩祁身後走向了審訊室。
    審訊室內,馮永貴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臉上的亢奮並沒完全消退,尤其當他看到龔岩祁和白翊一同走進來時,雖然眼神閃爍不定,但似乎並不畏懼。他的右手手腕被厚厚的布料包裹,嚴嚴實實。
    “馮永貴,”龔岩祁在對面坐下,聲音冷冽,“魏蔓晴魏醫生,是不是你殺的?”
    馮永貴笑著開口︰“龔隊長,你說什麼我听不懂,魏醫生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可是有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龔岩祁冷笑一聲,將一疊照片甩在桌上,那是從永康醫藥加密文件中找到的,關于胡玲玲作為“特殊樣本”的詳細記錄,“這些你怎麼解釋?魏蔓晴阻止了你獲取胡玲玲這個‘完美樣本’的計劃,斷了你的財路,所以你懷恨在心,殺人滅口!”
    馮永貴似乎並不打算承認︰“這些都是巧合,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巧合?”龔岩祁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壓迫感十足,“那山洞里的非法實驗室,那些用來給胡玲玲注射的‘nxt-7’催化針劑也是巧合?馮永貴,證據確鑿,你再狡辯也沒有任何意義,我勸你趕緊坦白交代,別浪費咱們彼此的時間。”
    審訊陷入了短暫的僵局,馮永貴顯然早有準備,他雖無法撇清與胡玲玲的關系,卻在魏蔓晴謀殺案上咬死了“不在場證明”,神情中甚至帶著一絲有恃無恐的嘲弄。
    龔岩祁的耐心正在被消耗,他清楚僅憑目前的證據,雖然能將馮永貴以非法拘禁和非法人體試驗等罪名起訴,但若無法將魏蔓晴這條人命和他掛鉤。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白翊忽然傾身上前,他目光鎖定馮永貴,幽深又平靜。
    “馮永貴,”白翊清冷的聲音響起,似乎撫平了空氣中的焦躁,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你手腕上的印記,是怎麼來的?”
    馮永貴下意識想摸被布料包裹的右腕,卻因手銬的限制而放棄,他強裝鎮定︰“什麼印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翊並不理會他的狡辯,繼續用那種仿佛能引動人內心深處最隱秘回響的語調說道︰“它能給你力量,讓你感覺超脫凡俗,甚至…可以欺騙眾人,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對嗎?”
    馮永貴的瞳孔忽然縮緊,呼吸略顯急促,他猛地抬頭看向白翊,眼神中充滿了驚疑。
    “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最清楚。”
    白翊微微偏頭,視線似乎可以穿透那層厚厚的布料,直視其下的符文︰“這世間的能量自有其規則,凡索取,必付出。它給了你某些超能的錯覺,讓你能在監控下‘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但我只好奇一點,你的代價是什麼?是你的生命,還是你的靈魂?”
    “閉嘴!你懂什麼!”馮永貴突然激動起來,身體前傾,手銬嘩啦作響,臉上那偽裝的鎮定徹底碎裂,露出近乎狂熱的恐懼,“那是神跡,是賜予我的力量!你們這些凡人根本無法理解!”
    “凡人?神跡?”白翊不由得笑了,畢竟這是今天听到的兩個最好笑的笑話。
    然後他斂起笑意,語氣依舊平淡,還帶著一絲憐憫︰“利用邪術殘害生靈,扭曲時空,也配稱為神跡?你所信奉的那個家伙,不過是將你視為達成目的的工具,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當你的價值被榨干,或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時,你認為他還會庇護你嗎?”
    “不可能!他承諾過我永恆,我為弒靈者奉獻了一切!”馮永貴嘶吼著,眼神混亂,顯然白翊的話擊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他是害怕被拋棄的。
    “弒靈者?……”白翊重復了這個名字,與龔岩祁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果然,馮永貴與它們有關。
    龔岩祁聲音冰冷地接了話︰“所以是‘弒靈者’給了你某種能力,讓你在案發時制造了不在場證明。魏蔓晴發現了你利用胡玲玲做人體實驗的秘密,阻礙了你的計劃,你便結合那些弒靈者用非常規的手段殺了她,我說的沒錯吧?”
    “但你所信仰的人卻只拿走了他想要的怨髓,之後便杳無音訊,就連你被警察羈押的時候都沒現身搭救。”白翊還在繼續刺激馮永貴,“可想而知,你所謂的‘神跡’,不過是用你這無知凡人作為誘餌的假象罷了。”
    馮永貴劇烈地喘息著,眼神在白翊那看透一切的平靜和龔岩祁咄咄逼人的壓迫間搖擺。白翊的話擊潰了他依賴已久的精神支柱,但其實那支柱內部也早已被蛀空,充滿了背叛和利用。
    內心防線一旦出現裂痕,崩潰便接踵而至。馮永貴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是…是主祭大人,他說這印記的力量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制造一個擁有我氣息和形態的幻影留在原地,足以蒙蔽監控和普通凡人的視線……是主祭大人他…他說…可以助我一步登天……”
    龔岩祁听了這話,不禁皺眉︰“主祭?你是說…敬濟堂?”
    馮永貴眼神迷茫地點點頭︰“對,是敬濟堂……”
    龔岩祁又問︰“你說的‘主祭’是誰?是男是女?長什麼樣?”
    馮永貴︰“我不確定,我見到的主祭大人一直都披著一件黑袍子,帶著帽子,臉上還戴著一張黑金的面具,看不清他的臉,听聲音應該…是個男的吧。”
    之前殺害周世雍和攻擊白翊的人都是身穿黑色斗篷,看來這是敬濟堂神秘人的統一著裝,龔岩祁想了想又問道︰“是那個人慫恿你殺了魏蔓晴?”
    馮永貴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恍惚︰“是我…是我要殺了她,誰讓她阻攔胡玲玲嫁給我表弟!那便是阻攔了我的實驗計劃!她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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