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刃尖擦過火勢嗡嗡作響,慕容鉞掌中長戟揮刃, 他長戟掠過少女的脖頸,在即將刺穿少女脖頸時, 瞧見那與他無異被穿過的耳骨。他隔著黑色的欄桿看見青年的側臉, 青年受了傷,不知這處已經被他鬧翻。
    若是人醒來,一定不喜他殺人放火,若他在此刻斬下這幾名少女頭顱……他知曉青年不願讓他那麼做。
    這處原是青年希望得以成真的理想之國,縱然遭受了欺騙, 青年仍然會原諒對方, 他知道……他都知道,所以他不能那麼做。那人便是如此,對待自己無比嚴苛, 對待他人卻無比寬容。以身制德,至清至明,至皓至月。
    “啊——”慕容鉞不由得咬牙,他打翻了少女掌中的長劍,一記掌刃敲在少女後脖頸處,兩名少女都暈死過去。瞧她們的樣子,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這麼小的年紀便經受了諸多訓練,那面具如同焊死在臉上。
    他扛麻袋一樣把兩名少女扛起來綁在一起,放在火勢中央,長戟立在地上,不遠處傳來了鼎沸的人聲。一眾士兵將這里包圍,那為首從入口處進來的女子,正是李妙娑。李妙娑形似觀音之面,見此情景,雙目似笑非笑,那身後的影衛六軍,像是影子融在她身後。
    “瞧瞧。小殿下,怎的來我這處還放了火。我們不是前日放見過,你且瞧瞧,陸大人好著呢,做甚要拆毀我這宮殿。你這手筆,當真是與魔王無異。”李妙娑嘆道。
    慕容鉞在心中冷笑,他面上神情不變,長戟一轉,刃尖便對準了被他捆起來的兩名少女。
    “你這妖女,欺騙我哥,讓我哥受苦。你的兩個女兒現在都在我手里,若要我留她們性命,速速放我哥出來。不然今日便是你女兒的忌日。”
    那火勢助長了慕容鉞的氣勢,少年意氣,長戟鋒利,形似戰火之中獠牙的神仙,另一切真相在其中顯形。
    李妙娑︰“小殿下。這話應當我說才是,你若束手就擒,我興許能留你哥哥性命。我的女兒們,她們天生使命便是為教義盡忠,今日若死在你手里,便是為我婆娑教獻身了,我自會為她們立像。你倒是應該瞧瞧我這身後的影衛軍……你可知謝王舊部?這影衛軍前身便是謝王府舊部,影衛軍殺人不見血,你要好好考慮才是。若是仍然冥頑不化,今日興許便是你的死期。”
    女子的音容在火焰之中如同妖冶的鬼怪,在火焰之中變形了,成為了那屹立不倒的聖女。巨大的聖女像燈影垂下,籠罩著整座壁宮,垂直映照著其中的信男信女。
    “殺人不見血?”慕容鉞笑起來,他一笑,那陰郁的音容當真與魔王無異。從火勢縫隙里顯露而出,掌中的長戟勢要擊碎這長明的聖潔之燈。
    “妖女!盡管放馬過來,看看是你謝王舊部能耐,還是我手里的長戟更厲害。我要你整座洞府為你的妄言陪葬。”
    慕容鉞說完,火勢模糊了洞穴,那四散的前去尋找珠寶的信徒們遮擋了他的身影,頃刻之間便消散不見了。
    “你們是如何看守的?怎麼能讓他這麼輕易就混了進來?”李妙娑詢問道。
    她身後的侍衛攔住了信徒,回答道︰“派了十幾名侍衛過去,全都沒有消息了;恐怕都死在了他手里。”
    “我這教中百名影衛軍,難不成還抓不住一只老鼠?”李妙娑側眸問道。
    她瞧著侍衛低下頭,看向慕容鉞離去的方向。她這教中地勢仿佛已被熟知,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若是當真如此,這慕容家留下了富有天賦的孩子,這孩子決不可留下。她上前去為穆蛾與茗璃解開繩子,摸摸兩名少女的脈搏,人暈了過去尚有氣息。
    李妙娑︰“追上去,提頭來見。”
    古史記載,武曲星下凡,生來對百川地形過目不忘、不畏體外之傷,天生神力,擅使神戟,可驅使人心,百勇有謀。氣運之子、時運極佳,逆境之中可逢凶化吉,百轉舛舜,引為福兆。
    藤蘿在牢房里憂心忡忡地瞧著,听著慕容鉞離去的那條小道上傳來侍衛的慘叫聲。她一邊擔心殿下那邊,一邊擔心公子,兩側時不時地偏頭瞧瞧。
    殿下行事過于隨心所欲、總是打的人措手不及,古靈精怪不知道怎麼想的。只是目前看來,把這婆娑教攪得已經亂作一團。
    “咳……”陸雪錦被濃煙嗆得睜開眼,他瞧著牢房外光景,臉頰上被蒸出一層虛汗。
    “公子! 你醒了?”藤蘿,“你的傷可有好些?還痛不痛……奴婢只是粗略地為公子縫了一下,我們需要盡快出去才行。小殿下闖進來了,現在那李妙娑正在派人去追殿下。”
    藤蘿︰“公子瞧瞧能不能起身,我們找找機會才是。”
    陸雪錦腹腔上的傷勢隨著他的呼吸傳來撕裂疼痛,那疼痛鑽入肺腑,令他難以保持鎮定。腹腔擠壓著朝著他的太陽穴而去,尖銳的痛意令他的身體皺成一團。他听見藤蘿的話,額頭不由得又冒出一層汗,瞧向那火勢紛亂的方向。
    “殿下?殿下如今在何處?”他問道。
    藤蘿︰“殿下已經走了,去了洞穴深處,奴婢也不知道殿下去了哪里。”
    說著,藤蘿俯身為他擦汗,對他道︰“公子不必擔心……奴婢相信殿下,殿下已經過來了,紫煙想必也在這里。我們一定可以從這里出去。”
    陸雪錦瞧著那燃燒的火焰,因為是少年放的,火勢瞧著駭人卻又帶著溫和的明媚,那大火也未曾那麼可怖了。
    在影衛軍的分頭行動下,很快分開擺平了火勢、分散而逃的信徒,一切秩序立刻恢復。只是地上多了許多黑色的尸體,少年掌中長戟鋒利無比,出招詭譎,一個時辰的時間,山洞之中侍衛的鮮血堆積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此消息傳到李妙娑耳邊,李妙娑開口道︰“就算是把地宮翻出來,也要找到他。山洞團團圍起來,一只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她說完,侍衛應了一聲“是”,隨之退下了。她瞧著鏡中的自己,自己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如今鏡中的自己眉頭卻皺成了一團。她瞧瞧鏡中女子皺眉,不由得嘆口氣,隨之舒展笑意,變回了柔善的模樣。
    興許是年紀大了,竟然為一個毛沒長齊的小子分心。
    外面傳來敲門的動靜,她說了聲“進來”,隨之傳來推門而入的聲音。
    “穆蛾呢?讓她過來見我。”李妙娑開口道。
    她听見了輕盈的腳步聲,與她侍女的步伐別無二致,只是對方尚未作答。待她看向鏡子,便瞧見了鏡中她背對著的少年。少年穿著她貼身侍女的服飾,白色的兜帽袍幾乎遮住臉,臉頰上的血色尚未擦干淨,那雙陰郁的眼淬了一層鮮血,因為得逞而肆無忌憚地蔓延出陰色。
    空氣幾乎變得寂靜下來,李妙娑在短短的幾秒鐘思考著自己這教中何處出現了偏差,竟引出如此破綻。那鬼魅般的少年已經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掌中匕首浮現出來,在鏡中貼上她的脖頸。
    “你瞧瞧你,一大把年紀了待在城外。若是在城中重軍把守尚且難辦,你這洞府之中不過百名影衛軍。既要殺我……怎麼不去查查我的來歷。我在離都軍營之中,十五歲時便可輕易斬殺百人。”
    慕容鉞︰“你與魏王相比,尚且差得遠……魏王殺我尚且親自動手,宰了我兩回。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把匕首如何貫穿我的心口,如何讓我無法發聲。我在夢境之中重演了數百遍不止……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不可再有如此失誤。”
    “長佑哥將你作為可敬的對手,在我看來你只是空談理想,手中重兵卻形如紙團,踫見硬茬,輕輕一吹便散了。我若是你,早已將這座定州城變成一座軍府天國,令士兵听信于我,操練其意志。還是因為你是女子……無法令這影衛軍信服?”
    李妙娑听的哈哈大笑起來,鏡中浮現出她的側影。她那雙慈眉善目彎起,笑聲令燭光隨之顫動。
    “殿下好利的嘴。你如此大才大能,怪我我一時大意輕視你,如今竟被你這小小的毛頭小子耍了。你盡管殺了我便是,我做鬼也要瞧瞧你能不能走出我這雙色山。我這教中都是死士,你當如何做?”
    慕容鉞聞言在鏡中笑起來,他那雙扇形眼受燭光籠罩,濃重的睫毛下眼珠墨意濃重,帶著鋒利的笑意,牙齜起來,虎牙一晃而過。
    “喂。李姑娘,你的性命我怕是要不起。你既然是教中首領,此番道理你應當比我更清楚,人心易蠱。我在大街上嚷嚷我有銀錢萬兩,便會有人前來找我謀取錢財,我若堅定不移地認定某件事,人們便會紛紛站在我身側。你今日便好好地瞧瞧,我如何假借你的威名,將我哥從你這神殿之中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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