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能是疼的吧,趙大哥,都已經這麼晚了,還沒睡嗎?”羅定穿戴整齊,從屋子里走出來,淳樸的臉上還帶著一抹笑意,只是他沒注意到,那一處翻白的衣角被血染成了紅色。
    “沒事了,就睡就睡。”
    趙生滿肚子里的話又被咽了下去,他不停的安慰著自己,我已經說了一句,我已經勸過了。勸過了,這事就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轉身就走,推開羅家房門的那一剎那,他看見了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個個探著腦袋。
    “里面怎麼樣了?”“老趙,你看見什麼了?”“趙生,這哭聲這麼慘烈,你也沒勸勸。”
    “我勸什麼,我還要回去睡覺呢。”趙生像是被人戳穿了心思一樣,臉瞬間發紅,“我就先走了啊。”
    趙生連忙跑回了屋,他把門窗關的很緊,不想讓自己再听見外面一絲一毫的聲音,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一臉喜氣的羅定,便知道昨晚上的事情已經成功了。
    說話聲越來越小,江逾這才知道趙生為什麼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或者說旁邊的人都不願意提起這回事。
    他們都想用三言兩語把羅平安成為現在瘋瘋癲癲的模樣,以及阿寧不知死活的真相掩蓋起來。
    “換命之術成功了,可誰也沒想到,半個月後平安就變得誰也不認識,整日里就說這些話,羅定就又去找那個僧人,可誰知道,那僧人他死了呀。”
    趙生吞吞吐吐,今天若不是遇見連雀生,他又一直逼著自己說這些,趙生很有可能會將這件事藏在心里,一直到他老去。
    但現在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有些釋然了,他是對不起那孩子,沒有拉他一把,但當時就算他做了,又能有什麼效果呢?
    沈清規看著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垂下眼眸盯著地面,那些在他心里面翻滾的花苞和枝葉,一個個被主人壓了下去。
    江逾總覺得這一切並不簡單,按照古籍上的記載來看,換命之術成功的機率並不大,而且還有可能會遭到反噬。
    “從那以後你就再沒見過阿寧嗎?”
    “真沒見過呀,我日常也就是出去打個魚,誰會天天在乎這些人呢?”
    趙生說著說著便要離開,西窗站在原地,定楮看他看了好一會兒,但連雀生不在,他就只是安靜的站在後面做一個不會說話的擺設。
    原本圍在一起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了,白鷺洲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還在響著,唯獨只在這一個僻靜的角落里,三個人或站或坐,誰都沒有出聲。
    原本還跪在這里的羅平安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海風緩緩地吹著,江逾覺得天有些涼了,他記得剛才連雀生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酒氣,便讓西窗去找他。
    “不開心嗎?”
    沈清規把人攬在懷里,低聲安慰道,“還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呢,說不定黃寧沒死。”
    “他沒死,深無客的書上記載了一種咒術,和羅平安身上的很像,下咒之人需要引子,兩人的心頭血交融在一起,再給人服下,類似于南疆一些地方的子母蠱,你覺得這咒會是誰下的?”
    江逾眉頭緊皺,“自始至終他對不起的只有阿寧一個人,剛才趙伯說半個月後,他身上才出現這種情況,可這咒發作至少也需要半月的時間。”
    “所以,如果真是黃寧做的,那他就是在當天晚上給羅平安下的咒?”
    江逾覺得自己心力交瘁,靠在沈清規懷里,“不知道,等小鳥回來了,可以讓他再去問問當初羅家人找的是哪個僧人,查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家。
    連雀生過去的時候,只看見了幾座挨著的屋子,羅家父母大概是已經熟悉了自家孩子每天晚上都會跑出去的事實,也沒太管,只是一個坐在院子里收拾網,另一個呆呆地洗著衣服。
    “師父,要不我去問吧?”
    西窗突然從背後走出來,“你離開的久了,羅叔一家你可能不認識,前幾年連掌門讓我在白鷺洲四處歷練,那時候我就在這住過了幾天,總是比你要熟一點。”
    連雀生一听,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答應了。西窗沖著他笑了笑,連雀生看到他和羅家夫妻交談了幾句,一副熟稔的樣子,便安心的在外面等。
    “師父,那僧人是白鷺洲文華寺的人,他在換命之後的一周就去世了,羅叔說他已經忘了那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問不出來什麼。”西窗出來後,面色沉重,“而且他應該是真忘了,我用靈力試探過,確實如此。”
    “做了虧心事,整日里因為害怕而惶惶度日,最後不堪其擾,選擇遺忘也正常。”連雀生沒得到什麼重要線索,想著離開,“江逾他們呢?”
    “江公子他們應該是回去了,師父還要去找他們嗎?”
    連雀生一听見這個就心虛,臉色都變了,連忙擺手道,“我可不敢再去一趟,不然你明天就真見不到我了。”
    他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惹到兩個人中的一個倒沒什麼問題,兩個都惹到了,而且還是在那個時候,他連雀生就算自己沒有經驗,也還是知道個輕重緩急的。
    再來一次,他真怕沈九敘先打死他,江逾再去九幽,把他又打一頓。
    “我寫封信過去,這樣應該就沒事了。”連雀生隨意找了個手帕,又向旁邊的攤子處借了點墨水,寫了幾筆就交給了紙鶴,“去吧,送給你家主人,如果門窗緊閉,那就明天再送。”
    吃一塹長一智。
    “文華寺。”
    江逾和沈九敘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要不過去一趟?”
    “你用枝條把我纏在身上吧,不想動。”
    江逾沒等沈九敘說話就整個人攀在他身上,把人摟得很緊,“這樣我就不用御劍了。”
    兩個人就這樣奇怪的姿勢到了文華寺,夜已經深了,哪怕是外面的攤販也都收了東西回到家里去。
    沈九敘禮貌敲門,突然覺得這個場面有些似曾相識,他回過頭,對江逾道,“這次還說我是你的侍衛嗎?”
    江逾抬頭一笑,把纏在自己身上的枝條解開,在廟中僧人開門的前一瞬,突然抬手將沈九敘推到自己的後面,“我來借宿,這是我徒弟。”
    沈清規︰……
    年輕的僧人看著這兩張陌生的面孔,倒也沒懷疑,就放他們進去了,“兩位公子里面請,本寺特設有為不同客人準備的廂房,白天的時候已經打掃過了,可直接入住。”
    沈清規瞪著江逾蹦蹦跳跳的背影,牙齒都咬緊了,直到那僧人把他帶到最左側的廂房處,“兩位公子,你們誰住在這兒呢?右邊還有一間,只不過那間要稍微小一些。”
    “那就讓我徒弟住這兒吧,我這做師父的,總不好跟徒弟搶。”江逾很是大方道,“我就去另一間吧。”
    “世間居然有像施主這般善解人意的師父,真是徒弟之幸啊。”僧人誠懇道,“那我帶施主去另一間房,我們文華寺的廂房和齋飯都是出了名的,明日一早,施主可以帶上弟子一起去嘗一嘗。”
    “多謝。”
    江逾推開門,身體一轉看著還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沈九敘,“不用擔心師父的,快去睡吧,要是睡不好,師父可是會心疼的。”
    不知真相的年輕僧人感動得涕泗橫流,見江逾進了房間,又替來點了燈,叮囑了幾句,熱情的幫他合上門,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江逾見他走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坐在床邊數著時間,“一、二、三——”
    門被推開,沈清規幽怨地進來,眼楮深邃,氣勢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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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江逾︰[墨鏡],叫師父。
    沈清規︰[褲子][減一]
    第41章 雙演戲
    “深更半夜, 徒弟未經師父的允許,便擅自闖進來,這不符合規矩吧。”
    江逾正襟危坐, 不慌不忙的端起桌面上的茶水, 放在嘴邊喝了一小口,“就算是有要事想給師父稟告, 那也該先在外面通傳了才是,這才是尊師重道。”
    文華寺里的茶使用竹葉泡的,喝著有一股清苦味,江逾抿了一口,臉色瞬間就變了,手指微顫, 強裝鎮定的把杯子放下來。
    “咳咳——”
    沈清規走到他面前, 兩人之間隔得很近, 在僅有的一支燭火的映照下,能瞧見兩片糾纏在一起的衣擺。
    江逾不自覺地往後退,可他忘了自己坐的是個帶有靠背的椅子, 那更像是一個貴妃塌, 這一退,反而更像被人推倒在了床上。
    帶著些欲迎還羞的意味。
    江逾剛退了兩下就發覺了, 他對上沈九敘幽深的目光, 心里面莫名覺得慌慌的,他故作鎮定, 實則臉頰處已經紅了,“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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