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尖銳的疼痛刺破混沌,終于換回了幾分清明的神智。
    ——他這麼做,是為了徹底壓制亞歷克斯,剝奪其所有反抗的余力,以確保自己能順利完成接下來的完全標記,不是讓自己也迷失其中的!
    該死,路西安當初傳授這個方法給他們時,只輕描淡寫地說“會對雄蟲產生些許影響”,從未說過這影響會這麼大啊?!
    塞爾斯感到一種被欺騙後的惱羞成怒。
    骨頭依舊酥軟,腦袋像是經歷了一場宿醉般暈眩沉重,但視線總算勉強聚焦,能看清房內的景象了。
    身下的亞歷克斯似乎已完全喪失了反抗能力,像尸體一樣癱軟在地上,毫無抵抗地任由塞爾斯通過尾勾汲取蟲蜜,只偶爾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他雙眼緊閉,眉頭鎖死,牙關緊咬,仿佛正在與某個無形的怪物進行殊死搏斗,卻仍有晶瑩的唾液無法抑制地從嘴角滑落。
    塞爾斯看著他這幅狼狽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溫柔地伸出手,近乎憐惜地摸了下他那因緊繃和抽搐而微微扭曲的臉頰。
    然後下一秒,精神標記毫不留情地開始了。
    第79章
    塞爾斯睜開眼。
    他正漂浮在深海漩渦的空洞中心,周圍是絕對的靜謐與幽藍。
    眼前是那根巨大、潔白,幾乎要貫穿整片精神之海的立柱。
    無數發光的深海生物,從微小的浮游到龐然的巨鯨,都成了沉默的看客,見證著發生在這片精神海域核心的入侵。
    塞爾斯抬起手,想要去觸踫那根代表著亞歷克斯“本我”的巨柱。
    指尖還未靠近,他自己的精神海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著他的大腦。他這段時間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精神力,已經徹底見底,此刻正以最激烈的方式向他發出枯竭的警告。
    可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怎麼能放棄?
    塞爾斯面無表情,咬緊牙關,不顧那撕裂般的疼痛,繼續強行壓榨著自己早已干涸的精神海。
    哪怕代價是永久性的損傷,他也要完成這個完全標記!
    一團微弱的、淡金色的精神力光團在他的掌心緩緩凝聚。在這片被深藍包裹的幽暗海底,它成了唯一的光源,微小卻執著。
    塞爾斯抵抗著海底傳來的巨大壓力,一點一點,艱難地向著那根白色巨柱靠近。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成功,指尖馬上就要觸踫到立柱的瞬間——
    現實之中,一只虛弱無力的手忽然抬起,顫抖著,卻無比精準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塞爾斯動作一滯,垂眸看去。
    月光下,亞歷克斯的臉龐脆弱而美麗,汗濕的銀發黏在頰邊,漂亮的藍眼楮里一片空茫,像是剛從深水中被撈起的瀕死者,卻仍掙扎著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不要……標記。”
    那雙總是盛著高傲與冷漠的藍眼楮里,此刻竟流露出一絲哀求。
    塞爾斯俯下身,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冰冷的吻,輕聲問︰“為什麼?”
    亞歷克斯沒有回答。他眼簾半闔,艱難地喘息著,身體還在因為方才的余韻而細細顫抖著。
    塞爾斯沒有追問。他回想著方才潛入那片狂暴大海時,所窺見的一些破碎畫面,和感受到的那些復雜情緒,仔細揣摩著亞歷克斯此刻的心理。
    他忽然低聲道︰“剛才你被五皇子親了?”
    亞歷克斯握著他手腕的手,猛地一抖。
    塞爾斯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你是我的雌君,誰允許你被其他雄蟲踫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亞歷克斯內心最驕傲也最脆弱的地方。他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向塞爾斯道歉︰“對、對不起……雄主,我——”
    “你是對不起我。”塞爾斯打斷了他,聲音里听不出什麼情緒,卻字字誅心,“因為你馬上就要懷著我的孩子,嫁給其他雄蟲了。”
    “亞歷克斯,你背叛了我。”
    “不!”亞歷克斯發出痛苦的喘息,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我不想背叛你!我是你的,但是我沒辦法,我也不想……”
    塞爾斯冷靜地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模樣,繼續道︰“我很生氣,也很失望。亞歷克斯,你得為此贖罪。”
    亞歷克斯的呼吸一窒,掙扎著試圖辯解︰“可是……可是,現在被完全標記的話,會被發現的——”
    精神海傳來的劇痛讓塞爾斯的額角滲出冷汗,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但他臉上依舊平靜。
    他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凶狠地壓榨著自己瀕臨崩潰的精神力,加大了對亞歷克斯精神海的侵入力度。
    他俯視著身下驚惶的雌蟲,精準地踩著對方的痛點,用雄蟲特有的任性口吻道︰
    “我不管。你不是帝國最優秀的雌蟲嗎?這點小麻煩,你肯定能解決的,對吧?”
    “我只在乎一件事,你願不願意,讓我完全標記你。”
    “你背叛我,離開我,拋棄我,我很生氣,但我可以原諒你——”他稍稍放緩語氣,像在給予一絲虛幻的希望,“只要你讓我完全標記你。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
    “做不到的話,我就走。從你的世界里,徹底消失。”
    他凝視著亞歷克斯那雙劇烈顫抖的藍眼楮,一字一句,如同最溫柔的詛咒︰
    “用完全標記把我們倆死死綁在一起,一生一世都無法分離……這樣不好嗎?”
    “亞歷克斯,這難道……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亞歷克斯徹底動搖了。
    巨大的負罪感淹沒了他。
    是啊,他是一個多麼糟糕的雌君。
    被五皇子觸踫的屈辱,即將背叛塞爾斯的愧疚,還有塞爾斯這番話里真假難辨的指控與深情……
    更何況,自塞爾斯提出離婚以來,他就在無數個失眠的深夜輾轉反側,反復思考——是不是因為自己始終抗拒完全標記,不願給予塞爾斯那份任何雄主都理應享有的權利,才令對方日漸失望,最終因為一點小事與伊瑟那個賤蟲的插足,便要執意離開?
    他刻意不去深想塞爾斯曾說的“想要自由”。
    自由?他怎麼可能放手。
    雄蟲那樣脆弱,又那樣任性,一旦脫離庇護,便會像易折的雛鳥一樣消逝于風雨之中。
    只有家,才是最好的。
    雄蟲就應該好好地呆在他們的家里,永遠被他細心地保護著寵愛著。
    這才是雄蟲唯一的、安全的、永遠的歸宿。
    作為交換,他也應該被雄蟲死死地鎖住,永遠陪伴在他身側,這才公平。
    可是……
    種種情緒在他心底交織翻涌,再加上身體尚未平息的感官洪流,他用以苦苦抵抗的堅定意志,終于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裂痕。
    就是現在。
    精神海中,塞爾斯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破綻。他不再有任何遲疑,猛地將掌心那團微弱的金色光團,狠狠按在了那根貫穿天地的潔白巨柱之上!
    轟——!!!
    整片大海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開始劇烈地搖晃。漩渦崩解,海水倒灌,宛如末日降臨。
    現實中,亞歷克斯再想反抗,為時已晚。
    “啊啊啊啊——!!!”
    在他因極致的恐懼與高潮而迸發出的尖叫聲中,塞爾斯冷酷地、徹底地,完成了完全標記。
    亞歷克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被月光浸濕的地毯上。汗水濡濕的銀發凌亂地貼在蒼白額角,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再也尋不到半分帝國最年輕議員的意氣風發。
    他半闔著眼,視野模糊,一滴滾燙的眼淚終于掙脫桎梏,沿著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沒入柔軟華麗的地毯中,洇開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會墜入地獄的。”
    他用最後的氣力喃喃自語,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悲慘的未來。
    塞爾斯劇烈喘息著,精神力徹底枯竭的後遺癥讓他頭痛欲裂,視野陣陣發黑。
    他強撐著支起身體,看著身下如同破碎玩偶般的亞歷克斯,低聲回應︰
    “如果要墜入地獄的話,我們就一起掉進去好了。”
    這句話,像是一句詛咒,又像是一句承諾。
    亞歷克斯的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他慢慢抬起手臂,用盡殘存的力氣,回抱住了塞爾斯,將頭深深地埋入他的頸窩中。
    眼淚無聲地流淌。
    不會的。
    亞歷克斯在心里想,雄蟲永遠不會真正理解雌蟲的心情。
    真正會掉入地獄的,只有他一個啊。
    雄蟲永遠可以站在岸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地獄的情火中煎熬、翻滾、慘叫,而無動于衷,然後冷酷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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