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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一個人類[gb] 第7節

    他似乎猶豫了幾秒,才在佐恩皺眉前嘆氣道︰“從飛行器離開第三軍基地開始,聖使就要求日夜單獨守在醫療倉邊,拒絕我靠近。”
    一陣連呼吸都停滯的寂靜後,通訊啪的一聲斷了。
    鉑西慢條斯理地將那杯咖啡全部喝完。
    *
    第三軍醫療倉的形狀,如果讓桑燭來形容,長得很像她曾去過的某個世界里普遍使用的棺材。那個世界的人喜歡用這種透明的棺材裝遺體,然後往里面灌注無色粘稠的溶液,像是在制作某種琥珀標本。
    這讓桑燭在進入醫療倉室,看到里面渾身赤/裸沉睡在棺材似的,盛滿無色液體的透明容器中,看上去和死了沒多大區別的小奴隸時,少見地愣了一瞬。
    下一秒,奴隸腹部的深紅色花紋感受到她的氣息,完全浮現出來,甚至有一種向下延伸,往隱秘處長過去的趨勢。
    “停。”她開口,“先別太貪吃。”
    花紋立刻停止生長,只是依舊扭曲鼓動著,像是餓久了。桑燭走進幾步,低頭看著在昏迷中漸漸不安穩的男人。他的眉毛皺起來,灰白長發在粘稠的修復液內浮動,兩條長腿無意識地並在一起,右腿原本可以見到骨骼的傷口已經長上了粉紅的新肉,看上去比其他地方更加柔嫩滑膩。
    他還沒恢復意識,但身體已經勉強算得上健康。
    桑燭反手在艙門接鎖處拂過,一縷霧氣鑽入那里,封鎖了一切聲音和信息,霧氣彌漫,將整個艙室變成了一片朦朧。
    “睜眼。”
    奴隸的眼楮在桑燭輕柔的命令中睜開,瞳孔散大並不聚焦,讓桑燭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看到的眼楮,在販子的壓制下沒有半點神采,像是凝固的水泥。
    三天前,她的奴隸失去了他口中深恨的母星。
    但無論是愛還是恨,故鄉都是重要的,被深埋于體內的一部分。如今這個部分被剜去了,于是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可以裝載更多的欲/望。
    是一件好事。
    白霧在桑燭手中凝成細長的柳條,柔韌的末梢晃動著。
    “過來,到我身邊。”
    透明的醫療倉打開,奴隸從液體中伸出手,撐著邊沿抬起身體,緩緩爬出醫療倉。
    仿佛人魚躍出波光粼粼的水面,奴隸的身上流淌著粘稠的液體,白發蜿蜒著黏在身上。修復液濕淋淋淌了一地,散發出濃郁的,難以描述的香氣。奴隸剛長好肉的腿似乎還綿軟無力,虛虛並在一起拖在滿是水漬的地面上,只用兩條手臂撐起上半身,一點點朝桑燭爬過來。
    柳條撥開發絲。奴隸有一張不輸鉑西,甚至更加精致的臉,洗去那些髒污和血痕,治療好所有的傷口後,那張臉眉目削薄,平整干淨。修復液掛在灰白色睫毛上,連著長長的銀絲滴落,有的滲進那雙淺灰的眼楮里,眼底被刺激得微微發紅。
    桑燭︰“還記得我帶給過你的快樂嗎?”
    桑燭微笑︰“這次,不需要那麼痛苦,但你的感受會比那天更深。每一次呼吸,你都會更深,更沉迷地感受到快樂。”
    奴隸抬起臉,緩緩張開嘴。蒼白的嘴唇下,他的口腔內卻是鮮艷的,白齒紅舌,呵出濕熱的水汽。
    他無意識地含住柳條的尖端。柳條刺著他的舌底,讓他無法控制地分泌出涎水。然後在本能的吞咽中,將柳條吞得更深,直到尖端觸踫到收縮的喉嚨,輕微的刺痛變成了近乎洶涌的感受,逼出了他的眼淚。
    他的眼楮不會眨動,眼淚就這麼滾滾地掉下來。肩胛處,不到巴掌大的新生蝶翼隨著奴隸的身體顫動著。
    桑燭听匯報的時候得知,奴隸被第三軍的士兵從機兵里挖出來的時候已經陷入昏迷半死不活了,但奇怪的是,匯報的士兵並沒有提及他肉眼可見的異化者身份,反倒是說了一個奇怪的點。
    機兵的駕駛艙里到處都是閃光的磷粉,不知道是怎麼弄的。
    當時桑燭阻止了佐恩對奴隸身份的探查,只要求一台醫療倉。等她在醫療倉中再次見到這個奴隸時,才終于明白原因。
    那雙蝶翼被他剜去了。
    雖然桑燭也曾想過要處理掉那對翅膀,
    但……重傷,失血,蜷縮在狹小的駕駛艙內,意識思維和機兵相鏈接,他竟然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硬生生砍斷了翅翼,異變的肢體離開主體後會迅速萎縮破碎,碎成滿艙的磷粉。
    還真是……絲毫不給她帶來麻煩。
    畢竟要解釋一個人類,比解釋一個異化者方便太多。
    所以桑燭覺得他很好,至少比鉑西,佐恩,又或者主教彌瑟都要更好。一個容器,如果有趣,美麗的確是附加值,但最大的優點就是沒有任何其他的牽扯,沒有什麼麻煩的欲求和目的,干干淨淨,方便簡潔,不需要讓她為了處理這一點小事觸動太多的人生和故事。
    花枝一樣的紅色紋路扭曲生長,隱沒在雙腿/間,又枝枝蔓蔓向後穿過,蔓延到雪白的後腰,最後盤旋在凹陷的腰窩上。
    柳條刺破了奴隸的舌根,夾著一點血輕輕彈動。桑燭輕柔地給予了寬恕。
    “現在,叫出聲吧。”
    奴隸終于在無法控制的震顫中,發出含糊沙啞的嗚咽。
    第8章 囚徒
    帕拉教廷,據說,主的目光將長久停留在這里。雪白的建築有著環繞的白牆和沒入雲端的尖頂,彩色的琉璃映著碧藍的天空,無數白鴿在那里棲居。
    唱詩班口中唱著聖歌,被選中的軍人沐浴在聖歌中,仰頭看向高台的方向。神的使者就站在那里,披著雪白織金的聖袍,長發盤起露出天鵝般的脖頸,深黑的眼眸含著寬容和悲憫。
    她掌中是細長的柳枝,尖端點著一點清水。
    這是祝福儀式。
    他恍惚地看著高台上的人,眼前模糊的景象晃動著,似夢似幻。他忽的,就閃過一個很淺的念頭。
    ——原來她長這樣啊。
    他似乎無法將她和那個在卡斯星被機兵握在手中,如羽毛一般輕盈的,回頭朝他露出悲傷笑容的人重疊在一起,但腦海里某個聲音告訴他,這就是聖使。
    教廷聖使,桑燭。
    他隨著人流上前,聖使平靜慈悲地低垂著眉眼,一點清涼的水點在他的眉間。
    她說︰“主將護佑你凱旋。”
    然後,他應該隨著隊伍退下,在他的記憶中,他的確是這樣做的。遠征在即,作為軍人,他不可能在祝福儀式上冒犯給予他們力量的聖使。
    但這次,他怔怔的,沒有動。
    身後的戰友試著推了推他的肩膀,但他依舊沒有動,直到聖使再次垂眸看向他,眼里似有疑惑。
    他開口問,那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直接吐露出來的,幾乎讓他震顫。
    “聖使大人,您知道您將我們送往了……”
    *
    奴隸猛的睜開眼楮,他在粘稠的液體中劇烈掙扎起來,手肘和腳跟不斷撞擊著透明的壁障。液體從口鼻灌進他的肺和胃,他發出咳嗆,耳中模糊地听到了嘀嘀的警報聲,隨即液面降了下去,他的頭露出水面,得以大口地呼吸。
    醫療倉打開,奴隸幾乎從里面彈起,眼楮里充斥著驚懼。
    好一會兒,他才有些遲鈍地眨了下眼楮,意識到這里不是機兵的駕駛艙,于是雙腿虛浮地慢慢站起來。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奴隸轉頭看去,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麻木。
    桑燭坐在舷窗邊,沐浴著暖融融的光。她的手里握著本古樸精致的典籍,她正慢慢翻過一頁,低聲念了幾句後,抬頭朝他看過來。
    “你昏迷了五天,現在飛行器已經在帕拉的星系範圍,大概再過半個小時就會降落。”桑燭抬手在手環上點了點。
    奴隸張了張嘴,舌頭有點不太靈活︰“卡斯星……”
    一道銀藍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開︰“這是第三軍傳來的報告,很抱歉,沒能拯救它。”
    奴隸沉默下來,就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他一字一字地看下去,確認了那場他早已親眼目睹的滅亡。
    他竟然依舊平靜,微垂著頭,面孔埋在柔軟的陰影了,看不清表情。
    桑燭合上典籍走過來,奴隸下意識想要後退,腳跟卻被醫療倉擋住。他穩住身體,才意識到自己渾身赤/裸著,只能試圖借助醫療倉遮擋。
    “您……”
    桑燭的手穿過光幕,在他眼前攤開,奴隸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手心里是一塊銀色金屬制成的軍牌。
    “他們把你從機兵里帶出來時,拿走了這塊軍牌,想要查明身份。我將它要回來了,現在還給你。”
    奴隸愣愣地伸出手,軍牌落在他的掌心,帶著點溫度。他收攏手指,攥緊了,硬質的邊緣硌痛了手掌,卻又在疼痛中竄上隱秘的快感。
    但他沒有松開手指。
    桑燭並不把目光落在他的身體上,善解人意地背過身,這讓奴隸松了一口氣。
    “每一次遠征都是一場悲劇,人們不得不繼續這樣的悲劇,是因為蟲巢始終高懸于天空,人們需要追求群體的延續,而不是溫和地走入黑夜。”桑燭的手指撫摸著典籍的封面,上面印著燙金的紋路。
    “但這並不意味著,遠征中的每一個個體,都是必須被犧牲的。”
    “所以我不窺探你的過去,也不詢問你在遠征中如何活下來,又為什麼沒有跟著軍隊一起回歸。”
    “我也不需要你做我的奴隸,無論你有怎樣的過去,我都會帶你回到帕拉。”
    桑燭說完就打算離開,留點空間給奴隸獨自消化一下現狀。
    奴隸輕輕喚了一聲︰“聖使大人。”
    她停下腳步,側頭回眸,目光並不往下,只落在奴隸的臉上。
    桑燭忽然意識到,這應該是她和這個奴隸第一次清醒的,平靜的,相互對視的,不處在危機和混亂之中的對話。
    “謝謝您,聖使大人。”
    桑燭微微露出一點笑意,看上去遙遠而溫和︰“稍微休息一下,準備踏上帕拉的土地吧。”
    醫療倉室的門打開又關上,奴隸從醫療倉里跨出來,攥著軍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動了動濕漉漉的腳踝——那種程度的傷,僅僅五天就痊愈了,連一點傷疤都沒有留下,只有使用最頂級的修復液才有可能做到。
    這東西一般只供給校級以上的軍官,普通士兵,哪怕被選中駕駛機兵的那一批精銳,也只能使用次一級的,維持生命罷了。
    畢竟——消耗品並不需要全須全尾,只要大腦還能發出指令,就能進行精神鏈接。
    不知過了多久,嘀的一聲,艙門再次打開。淺栗色頭發的軍官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疊衣服,露出如沐春風的斯文笑容。
    “聖使大人說,你需要衣服。”他目不斜視地走過來,將衣服放在距離奴隸不遠的地面上,神情中不帶惡意。
    但他帶來的既不是普通的常服,也不是士兵的軍服。
    而是俘虜或被羈押的犯人所穿的囚服,束縛帶明晃晃地掛在上面,目的昭然。
    “啊,抱歉。”鉑西真誠地解釋道,“這艘軍用飛行器上沒有別的衣服,這是我的疏忽。雖然也可以找身量差不多的軍裝給你,但你雖然是聖使帶著的人,畢竟身份不明。第三軍對制服還是有一定規定,不能輕易讓外人穿。”
    “聖使大人的命令不容置疑,我想來想去,只有這個比較合適。”
    他微笑著打量奴隸臉上的表情︰“反正衣服不過是為了蔽體,這些束縛帶你無視就好,我會向大家說明原因。”
    這是個合理的理由,合理到哪怕這個男人真鬧到桑燭面前,他也能夠以此辯解。
    當然,如果因此激怒了眼前這人,讓他怒而對自己動手,或許更好。
    但奴隸只是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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