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這可都是听您的。您說那個影子是小三啊,我帶著兄弟們就一頓打,打完了您可讓我擔責。我不道這個歉,再說了,您的家務事我本就不愛參合,要不是我爸讓我來,您就自己斗小三吧。”金俊不服氣,兩手一拍坐地上不起。
    “小三”二字按到了金芳的痛處,她跳起來發火。場面亂成一團,民警火速控制打鬧的姑佷,一言未發的敬鶴凌冷冷地擰起眉頭。
    原來是個烏龍。
    金芳的老公在隔壁小區給第三者租了房子。某次意外,金芳發現了甦姐的存在,小區里鬧了好幾次,街坊鄰居略有所聞。
    甦姐不樂意搬到郊區,事發突然,她想在臨走前賺點錢。轉租麻煩事多,租客也少。甦姐只能以低價快速將房子轉租。
    金芳一直想著出口惡氣,終于讓她抓到了人。
    舒穗是倒霉蛋。
    一系列檢查後,醫生開具診斷證明︰輕度腦震蕩、全身多處軟組織損傷(額部皮下淤青、嘴角皮下淤青),全身多處皮膚擦傷(左肘、右膝)。
    冰涼的葡萄糖順著透明軟管滴進體內,舒穗的意識恢復地差不多了。一陣眩神後,她茫然地睜開雙眸,頭痛欲裂,記憶回溯般閃過發生過的片段。
    護工輕聲問︰“您醒得真快,要喝點水嗎?”
    舒穗搖搖頭。
    “那您等著,我去叫您男朋友上來。”護工還是給她接了水,教她怎麼操作病床上的按鈕,囑托她有事按鈴找護士。
    舒穗反應著“男朋友”,她談對象了嗎?
    明明沒有,她很確定——她單身。
    受傷的地方已經擦上碘伏,飛來橫禍到底是什麼緣由啊,難道是她幫杜少軒做公關惹了誰的粉絲嗎……那也太恐怖了。
    思忖間,護工領著她的“男朋友”走進來。
    舒穗偏過腦袋,目光與敬鶴凌對上。
    那瞬間,她只有一個想法︰自己這麼狼狽,讓他看見不好。
    嘴角抽動時會痛,肯定腫了。額角應該也有淤青,膝蓋上的傷口應該會留下疤,穿裙子不漂亮了。
    舒穗將被子拉高,輕輕地蓋住臉。
    無數的疑問擺在面前,可她現在不太想說話,就當她任性吧。
    一陣聲音過後,敬鶴凌在她病床邊坐下。
    悶得久了,舒穗悄悄露出眼楮。敬鶴凌盯著她,替她拉上被角,溫聲道︰“沒關系,我懂你。”
    舒穗更想哭了。
    眼淚放縱地滑過面頰,帶走她的委屈與心酸,顫抖的手指捏緊力量,“你怎麼來了?我……你替我付的醫藥費嗎?當時有東西蓋住了我的視線,我沒看清。敬鶴凌,你能幫我報警嗎?”
    然而她沒等到大段的解釋。
    敬鶴凌說︰“這些事情你不用想了,我會替你處理。”
    “我有做錯什麼嗎?”舒穗實在擔心,是因為工作上的問題,才造成這個局面。
    “你是受害者。”
    敬鶴凌的聲音很輕,毫無保留地鑽進她的心里。舒穗掀開被角,敬鶴凌立即遞過紙巾,雙手奉上。
    想到敬鶴凌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等她願意溝通,舒穗就想笑。她抹抹眼楮,“麻煩你了。”
    敬鶴凌對她的客套很耐心︰“我們之間不用說麻煩。”
    他舉起水杯,舒穗要伸手拿。
    “讓護工喂你?”
    ……
    舒穗的臉很燒。
    她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那我喂你?”
    床頭僅亮著一盞小夜燈,微弱的光線勾勒出英俊的剪影。
    舒穗僵硬地點點頭。
    氣息交疊間,她感受到敬鶴凌也在緊張。
    但那張臉沒什麼多余的表情,她直白的目光落在他的眼底,化成一朵雲。
    莫名其妙的氛圍令她無地自容,急迫打斷蔓延的波瀾,她垂下眼睫問︰“你為什麼說你是我的男朋友。”
    距離終于拉開,敬鶴凌呼吸滯了一瞬。
    “護工誤會了。深夜陪診的關系,好像用男女朋友解釋比較合適。”
    情理之中。
    又借了他一次。
    舒穗啞然,開玩笑道︰“男朋友不太好當。”
    敬鶴凌在光影的暗面里勾起唇角,順著她的話說︰“我有自信。”
    舒穗的心揪在一起。
    這是什麼話?
    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個事……最好不要輕易有自信才對吧。
    “醫生看過ct,你頭暈是因為輕微腦震蕩,現在有不舒服嗎?”
    她的腦袋被敬鶴凌捧起來。
    他說完要往外走,估計是要去護士台找醫生。
    轉身的瞬間,正在輸液的手勾住他的小拇指。
    敬鶴凌頓住,折身看向女生。
    舒穗沒有松手,用了點力將他往回帶,輕輕地說︰“你別走,我有些害怕。”
    敬鶴凌依她所言,坐回塑料椅上,低頭處理郵件。
    舒穗很少展示自己柔軟的一面了。她不自在地想做點什麼,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在口袋里翻找手機。
    觸感有些不對,手機屏幕碎了。
    禍不單行。
    她按下開機鍵,仍舊黑屏,估計內屏也碎了。
    舒穗︰“能借一下你的手機嗎?”
    敬鶴凌正在與甲方解釋理由,“稍等。”
    舒穗想,他真忙。
    學生氣真的在敬鶴凌身上褪卻了。明明只比她大一歲,冷靜成熟又穩重。
    舒穗點點枕邊的手機,“手機壞掉了,我要給朋友打電話,讓她幫我請假。我這個樣子,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敬鶴凌頷首。
    實際上,舒穗記不清魏萊的電話。她握著敬鶴凌的手機呆滯很久,不好意思地笑笑,突然想起來他們有一個共友。
    通過程銘聯系到她的同學,再轉達輔導員。
    “這樣行嗎?他在旅游,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敬鶴凌確認︰“很著急嗎?”
    “也不是很著急……”
    她只是想找點事,分散注意力。
    “明天我們去買新手機。”
    “好。”
    舒穗莞爾,敬鶴凌在她身邊,她竟然可以什麼都不想,治好了她的焦慮。
    望著網格狀的天花板,“明天”是錯誤的用詞,應該說白天。
    斷了線的腦電波終于重連,已過零點,今天是敬鶴凌的22歲生日。
    他陪她在醫院,就這麼潦草的過了。
    舒穗十分復雜。
    就在這時,金芳闖了進來,熱情地揮著手︰“姑娘,真不好意思。天太黑了,物業也不修路燈,我佷子眼瞎看錯了人,把你傷了。”
    舒穗被嚇了一跳。
    金芳哭訴︰“你知道姓甦的女人搬到哪里去了嗎?那可是狐狸精,我老公就是跟她跑了!一切都怪她,不安好心的女人。”她收住聲音,抬頭打量舒穗,看面相是好說話的人,話鋒一轉,“姑娘,你跟警察說,這事就算了吧。”
    從話里捋清前因後果,舒穗抿唇。
    金芳一看有戲,“你這傷的也不嚴重,觀察到明天就能出院了,你跟我計較什麼,醫藥費我出一半,回頭我給你送點奶和雞蛋。”
    舒穗想了想,家庭因為第三者破碎,大概是氣急了才準備打人吧。天確實黑,她跟面前的阿姨沒有交集,應該就是失手打錯人了。
    就在她準備同意這個方案時,敬鶴凌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我們不調解。”
    金芳立即尖著嗓子道︰“小帥哥,我看你也不是窮人家的孩子,怎麼就不講道理呢?”
    她讓出路,示意金俊上場。金俊還在氣頭上,“跟我沒關系,您指揮我動手的,要關也不是關我。七天 ,我姑父肯定又去找甦姐啦!”
    “你還是人嗎!”金芳抬手扇了金俊一巴掌。
    ……
    執法記錄儀一直在工作,眼見場面又要失控,驚醒了病房里的老太太,老太太按下鈴,護士趕來安撫病人,民警將姑佷二人分開。
    簾子早被敬鶴凌拉起來了。
    舒穗看不見扭打的畫面,卻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她有些應激,害怕地縮成一團。
    “我、我手冷。”
    她的手又涼又腫。
    敬鶴凌脫掉外套,搭在她上半身。
    他就陪在她身邊,目光冷峻,煩躁地撥通律師電話,聲音清晰得讓在場的人定住︰“我要提起民事訴訟索賠,替我準備人身損害賠償的相關材料與傷情鑒定流程。”
    舒穗看見了他泛白的指尖,也看見了白襯衫之下的輪廓,但她看不見他發緊的心口。
    他真的是對她最好的朋友。
    以前是,現在也是。
    舒穗想,過去那些日子她在努力成為他。她為什麼學不會他身上的冷靜自持?
    他陪她受累。
    然而,他從未傾吐怨言。
    朋友之間連這個都不需要了嗎?可是在她的社交關系里,她想不到如果沒有敬鶴凌,她會叫誰來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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