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小岳︰uwu[玫瑰][玫瑰][玫瑰][紅心][紅心][紅心]
    第169章 你知,我知。
    玩風弄月數十年,朱明華甩過許多女人,卻還是第一次被女人趕出家門。
    他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卻還試圖做出大度的樣子道︰“好,好,那我不說了。消消氣,啊,玲玲,消消氣。我也就是,唉,我就是覺得,男同性戀這檔子事,畢竟做父母的臉上不光彩嘛。”
    一邊說,他還一邊伸手去拉杭帆,似乎是想要用對方擋在自己與杭艷玲之間︰“個麼這樁事體呢,你要是覺得——”
    這動作徹底激怒了杭艷玲。她折身沖進廚房,又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出來︰“滾出去!”
    像是在危難面前保護幼崽的母獅子那樣,杭艷玲對朱明華厲聲怒吼著,高高舉起了手里的水果刀。
    刀身輕巧。刃峰 亮。
    刃尖向前。
    “我數到三,你再不滾出這個家門,再敢說對我兒子說一句話——”
    她拿刀的手半點都沒有顫抖︰“我就剁掉你的手。”
    “你信不信,朱明華,我杭艷玲說到做到。”
    嘴唇囁喏,朱明華的臉上終于褪去了血色。
    他到底心有不甘。他想要放幾句狠話,像年輕時恐嚇那些心太野的情婦們那樣。
    可他畢竟還是老了。
    無數個落魄失意的日子,無數次向債主祈求寬恕的獻媚,快速地消磨掉了他曾經的銳氣與狠戾。現在,他再不是商場上叱 風雲的“老總”,也再不是萬花叢中左擁右抱的風流小開——如今的朱明華,沉湎酒色又貪生怕死,只不過是個世間尋常的孬種。
    心中略一權衡,他便慌里慌張地擰開了門把手,逃難般匆忙地向門縫外擠去。
    臨了,又回頭向後一瞥,低罵了句不知哪里的方言,將門砰得一關,腳步沉重地跑遠了。
    杯盤狼藉的餐廳里,依舊寂靜無聲。
    眼看著朱明華逃出門外,杭帆的心終于一點一點地放了下去。
    可杭艷玲這遠甚于痛哭的沉默,又讓他的心,一點一點地重又揪緊。
    手中的水果刀垂落下來。杭艷玲仍舊不說話。
    幾綹長長的卷發,從耳後發卡里松脫出來,凌亂地遮住了她的側臉。
    杭帆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滿地碗碟翻覆,掉落在地的菜肴,散發出了湯汁與醬料互相混雜的氣味。
    無措地在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年輕人終于蹲下身去,試圖先把面前的混亂給清理干淨。
    他正要伸手,去撿地上的破碎的瓷片,卻听杭艷玲突然開口︰“……別用手。”
    “你去……就,拿個掃帚來。”
    她的聲音疲憊,且滄桑。再不像是拿個沉浸在愛情幻夢的青春少女。
    這讓杭帆鼻子一酸。但此時此地,他又別無他法,只能點頭應聲說︰“好。”
    收拾這攤殘羹剩飯,比杭帆想象的要容易上許多。只需將它們全都歸攏在一起,粗暴地倒進垃圾袋中,再把地板拖干淨就行。
    ——就像真正的出櫃,簡單到只用一句話。
    可是,烹飪一整桌的菜肴卻遠沒有這麼容易。情感,物件,一切建造的過程,都遠比毀滅要困難。
    餐廳收拾完畢,杭帆惶恐地重又抬起頭來,眼前仍是一片空洞的沉寂。
    杭艷玲坐在客廳沙發上,圍裙也沒解。眼神空茫,像是魂不守舍一般。
    沏了一杯花茶,杭帆把杯子端到她面前的茶幾上,有些拘謹地在站在一邊︰“……媽。”
    她抬起頭,很茫然似的,循聲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坐吧。”杭艷玲說著,拍了拍自己邊上的位置,聲音有些沙啞,“你坐。”
    杭帆坐下了。他坐得很端正,腰背筆直,頭卻一直垂著,像是個等待挨訓的小朋友。
    杭艷玲看著他,心里酸楚無比,像是徒手捏破了一只未熟的檸檬。
    “我,”她終于開口說話了︰“我其實……其實在很多年之前,我就猜到了,小寶你,可能喜歡男孩子。”
    那是杭帆十六歲的夏天。
    高中一年級的暑假,學校以“提優競賽”的名義給實驗班補課,每周三天,讓少年杭帆大感痛不欲生。
    「我好困。」早上六點半,杭帆把臉壓在餐桌上,哀嚎不止︰「這麼熱的天,還要去上課,這是人該過的日子嗎?不如讓我原地去世……」
    杭艷玲用盤子敲他的頭,「你困什麼?明明五點就下課了!要不是你非把上周的作業拖到昨晚一起補,至于寫到凌晨兩點嗎?」
    「自作孽,不可活!」她拈了一只剛蒸好的豆沙包,很不客氣地塞進兒子嘴里︰「快點吃完快點走!小心上課遲到,回頭又被老師批評。」
    杭帆咀嚼著嘴里的包子,語氣里滿是含糊的憤慨︰「可暑假本來就不該上課!」他被豆沙餡燙了一下,一邊啊啊地叫喚,一邊奮力揮舞雙臂,如同隨時都要起義的革命軍人︰「更不該被布置這麼多作業!這不人道!」
    唉聲喪氣地吃完早飯,杭帆拎起書包就往門外沖。三分鐘之後又折返回來,滿臉都寫著差點失憶的驚恐︰「媽!媽!記得幫我洗校服!明天有個什麼校外實踐,不穿校服不給上大巴!」
    杭艷玲拿了袋面包塞給他,生怕這半大小子會餓著他自己︰「好好好,知道了!快跑吧你!公交車可不等人!」
    少年歲月如白駒過隙。十多年之後,已經長大成人的杭帆,顯然不記得這到底是過去里的哪一天。
    他滿面困惑地看著杭艷玲,仿佛是在听別人的故事。
    而杭艷玲記得很清楚︰她那天正好與工友調休,有大把時間呆在家里,一邊听著音樂廣播,一邊做家務。
    “你走之後,我去你房間拿校服。”說起那一天,杭艷玲的聲音尤有哽咽︰“剛好看到你桌上亂七八糟的,我就想,順手幫你收拾一下。但你桌上,在一堆東西下面,有一本書……”
    壓在厚厚的試卷夾與習題冊最下面的,是社會學家李銀河的著作,《同性戀亞文化》。
    「這又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自言自語著,杭艷玲將桌上的書冊收攏起來,疊成整齊一摞︰「說是寫作業寫到凌晨,結果一回到家,沒有我盯著,就趕緊先看起閑書來……」
    某次初中家長會,班主任把從杭帆手上沒收來的閑書還給杭艷玲,笑曰道︰這小子真是不得了,班上四十張借書證,至少有二十五張都被咱們班長征用過。
    紙質的包書皮上,杭帆還煞有介事地寫上了“語文”與“數學”等科目名稱,工整得令人難以起疑。可杭艷玲打開一翻,內頁卻淨是《楚留香傳奇》《四大名捕》《九州縹緲錄》一類的雜書。
    真是玩得好一手暗度陳倉!
    「什麼文化不文化的,不會里面又包著武俠小說吧?等那小子回來,可得有他好看!」杭艷玲不放心,一把將書打開,試圖再次拆穿兒子的小把戲。
    但這一次,封皮里面的內容並沒有被調包。
    這竟然真的是一本口吻極其嚴肅的、研究同性戀群體的書。
    同性戀。杭艷玲並不是沒有听說過這個詞。
    但這離她的生活太遠了,听起來簡直與“外星人”無異。
    可杭帆為什麼要看關于同性戀的書?!
    耳邊嗡得一響,她隱約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杭艷玲快速地翻著手里的書,想要找出一些“杭帆只是隨便看著玩玩”的證據來安慰自己。可是,事實卻恰好相反。
    書內某頁,仔細貼有一張黃色的便簽條。
    「‘造成同性戀的原因是多樣的,’」紙條上,簽字筆的墨跡端整,連筆流麗︰「‘如同我們看見太陽發光,月亮也發光。’」
    這分明就是杭帆的筆跡。
    「‘可他們的發光機制根本不一樣。’」
    這是對書頁上某段內容的抄寫。
    一字一句,準確無誤,又認真用力的抄寫。
    杭艷玲啪得合上了書。她感覺自己心髒跳得很快,像是窺探了一個不該被看見的秘密,又像是直面著一個慘烈的真相。
    身為母親的敏銳直覺,令她幾乎是瞬間就堪破了這個迷障︰杭帆,很大概率,是個同性戀。
    可這怎麼可能呢?!杭艷玲根本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她並不是沒見過同性戀。但那都是笑話一樣的存在啊!工友們都在背後說,搞同性戀的人腦子有毛病,是見不得光的變態癖好,會早早地就得病死掉……
    杭帆今年才十六歲。按照杭艷玲的設想,他應該去讀很好的大學,有一份體面鮮亮的工作,風風光光地娶妻成婚,擁有一段更好也更完滿的人生。
    這麼好的一個孩子,他怎麼可能會是同性戀?!
    她不想要相信這個。
    她拒絕相信這個。
    “當時……我還對自己說,或許你只是因為好奇,一時好奇而已,很快就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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