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是的。”他握了握杭帆摟在自己腰間的手,繼續在 壓完成的面皮上,印扣出一個個的小姜餅人︰“對于這個要求,羅徹斯特的法務部抵死不從,因為他們從未有過道歉的先例。”
    羅徹斯特絕不道歉。這就是身為行業巨頭的傲慢。
    把蛋清與糖粉推到杭帆面前,岳一宛親了親自己的男朋友,請他幫忙打發一下糖霜。
    “但說到底,公司的法務部也只是一群打工人。我覺得和他們打拉鋸戰純屬浪費時間,不如直接訴諸法律手段。”
    印出小姜餅人之後,岳大師又印了幾枚聖誕樹與聖誕糖棍︰“然後翁曼麗——啊,就是你們的miranda女士,她開始介入這件事了。”
    杭帆握著打蛋器,一邊攪打著糖霜,一邊長長地嘆息一聲︰“做miranda女士的下屬確實很安心。但如果要跟miranda女士做對,她可能比十個法務部加在一起還要恐怖。”
    想想harris的結局,想想差不多已經是半條命捏在她掌心里的謝詠。杭帆總感覺心里毛毛的。
    把烤好的方形姜餅拿出來晾涼,岳一宛又把新一盤的姜餅送進烤箱。
    “翁曼麗想要我回斯芸酒莊。”脫掉了隔熱手套,他重又攬住杭帆的腰︰“站在羅徹斯特酒業的立場上來看,重新雇佣我,顯然是一個最佳選擇。”
    正如岳一宛需要時間來深入了解香格里拉產區的風土那樣,任何一個繼任斯芸首席釀酒師的人,也都會需要從頭開始了解這座酒莊。
    而更重要的是,他們要從哪里去挖來一個能夠立刻走馬上任的首席釀酒師呢?
    harris或許已經有了私下談妥的人選。但miranda絕不可能讓harris的人來執掌酒莊。
    最好的方案,就是把岳一宛重新請回斯芸。
    “對miranda來說,這簡直就是好上加好。”
    杭帆喃喃,“重新雇你回去,相當于是間接地又扇了harris一耳光。而且只要你回了斯芸,行業內就都知道︰公司已經英明地認同了你的工作沒有瑕疵。如此以來,羅徹斯特不需要發表任何公開聲明,就能讓黑鍋都讓harris一個人背著了。”
    “沒錯。”贊許地吻上戀人的額角,岳一宛拿過打發好的糖霜,開始用果蔬粉給它們調色︰“在我看來,翁曼麗的確就是這麼想的。她甚至還慷慨地提出了加薪。”
    加薪。杭帆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她準備給你加多少啊?”
    “加多少也沒用,我是不會回去的。”岳大師被逗樂了,低頭就去親杭帆的唇︰“我怎麼感覺你在吃醋?”
    杭帆哼了一聲,在男朋友的嘴角上啃了一口︰“我沒有在吃你的醋,”他干巴巴地表示︰“我是在吃加薪的醋。”
    “她怎麼就沒有無條件地向我提出加薪呢?我難道不是她最得力的拉磨牛馬嗎?!”身為羅徹斯特酒業的前任新媒體運營總監,杭帆頗有不忿。
    眷戀地摩挲著彼此的雙唇,岳一宛悄聲吹拂在戀人的耳畔︰“當然不可能是無條件的加薪啊,親愛的。她只是暫且還沒提出條件罷了。”
    世間的一切或許都有價碼。在miranda麾下,加薪升職,自然也有她需要你為之付出的代價。
    杭帆不禁有些難受地自問道︰那眼下這份自由的幸福,它的價碼又是什麼呢?
    “一宛,”親吻的間隙里,杭帆小聲問他︰“是因為,我已經為你而辭職了……所以你才堅決不回斯芸的嗎?”
    翡翠色的雙眸眨了一眨,岳一宛好像有些困惑︰“為什麼這麼問?”
    但很快,他自己也回過味兒來︰“……仔細想的話,確實,也有這一部分的原因。”
    “你是為了能和我在一起才辭職的。”
    不住地啄吻著愛人的眉眼,岳一宛低聲回答道︰“但如果你辭職了,我卻又重新回到了斯芸酒莊……就難道不會像是背叛了你的付出嗎?”
    可我當時並沒有想到,這會讓你失去一個更好的選擇。
    杭帆滿懷苦澀地想。
    岳一宛在斯芸度過了十年。卻馬上又要經歷下一個十年的等待。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十年?
    誰的時間能夠經得起如此的空度?
    “但是,一宛。”深深地,他凝望進心上人的眼眸里︰“如果回到斯芸,對你的職業生涯來說,是最有利的方案的話……我絕不會認為這是對我的背叛。”
    我希望你心願得償,我想要你夢想成真。
    這是杭帆始終不曾改變過的願望。
    而岳一宛驀得抱緊了他。
    “我從不以為世界上存在‘最好’的方案,杭帆。”他說,“任何選項,都會有各自不同的優劣。只要無愧于自己的心,就是我認為的‘更好’選擇。”
    可倘若我有愧呢?杭帆無不心酸地想著。
    對我來說,眼下的生活是期盼已久的自由,未來的職業前景更是天高海闊任我翱翔。
    但對你而言呢,岳一宛?這是對你身為釀酒師的人生而言,是“更好”的選擇嗎?
    “不過我們好像有些跑題了,讓我們說回ceo女士的新開價吧。”
    溫柔愛撫著懷中人的背脊,釀酒師緩緩道︰“總之,我不可能重回斯芸,這事沒得商量。但一時半會兒之內,羅徹斯特酒業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首席釀酒師。”
    “所以,作為折中方案,她問我,願不願意為斯芸再做兩年的釀造技術顧問。”
    miranda到底是miranda,杭帆心想,她確實長于斡旋之道。
    ——“釀造技術顧問”的頭餃,不僅直接表達了羅徹斯特酒業對岳一宛職業素養的認可(道歉依然是不可能道歉的,除非羅徹斯特明天就倒閉),也為公司爭取到了從容尋找繼任者的時間。
    確實是一個“雙方各退一步”的體面台階。
    而作為戀人,杭帆也實在是太過于了解岳一宛。
    在對方的語調里,他分明就听出了難以割舍的留戀︰“兩年時間,也剛好夠我讓親自來完成今年這批葡萄酒的混釀。也算是讓這些年的工作……有始有終地收了尾。”
    “我確實無法拒絕這個。”
    岳一宛誠實地對杭帆說道,“作為釀酒師,只要能完成自己在斯芸的最後作品,這段歷程也就沒有遺憾了。所以,在未來兩年里,我可能每隔一兩個月都要往蓬萊那邊跑一趟。到時候,你可以陪我一起回去嗎?”
    杭帆用力地抱住了他。
    “好。”在心愛的戀人這里,岳一宛總能得到肯定的回答︰“我們一起。”
    在二人的內心深處,他倆各自都很清楚地知道,兩年的所謂“釀造技術顧問”,並不足以彌補未來十個榨季的漫長空缺。
    但在這個空氣中彌漫著肉桂與黃油甜香的午後,誰也不想在這個充滿無解苦痛的迷宮中繼續深入下去。
    “會畫姜餅人嗎?”
    將紅白綠黑的四色糖霜裝進裱花袋,岳一宛笑問道︰“我要先組裝姜餅屋,姜餅小人和聖誕樹就給你畫?”
    杭帆捧著裱花袋,滿臉不知所措︰“誒,我嗎?其實我,呃,我連畫橫平豎直的線條都有點困難……要是最後畫得很丑怎麼辦?”
    “無所謂啊,”岳大師將手一揮,請杭帆小同志隨意發揮︰“反正最後也都是要吃進嘴里的,玩得開心就好。”
    制作姜餅屋,最困難的部分總是在于搭建。
    一手拎著抹刀,一手拈著裱花袋,岳一宛左右開工,東拼西補,忙得滿頭大汗,活像是一位英俊的新手泥瓦匠。
    姜餅,這種酥脆卻可惡的牆體材料,就像是一群故意搗蛋的小惡魔。還不等糖霜全部涂好,啪嗒兩聲,屋牆就很不給面子地坍塌在了岳大師的面前。
    而岳一宛絕不氣餒。重新檢查了一遍設計草圖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幾面屋牆,換了個方向,重新開始了姜餅屋的組裝。
    全神貫注,一心無二。
    對岳一宛來說,這就是實現願望的唯一方法。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岳大師終于拼裝好了姜餅屋的內外牆體,稍稍松了口氣。
    “你的姜餅人畫得……喔?”他轉頭看向杭帆,發現自己的男朋友正和姜餅人玩得起勁︰“這是兩個……呃,紅衣服和綠衣服的聖誕老人?”
    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杭帆嘿嘿兩聲︰“本來是想畫聖誕老人的,但是,嗯……加入了一些臨時創作。”
    好嘛,岳一宛總算看出來了。這一紅一綠的,哪里是兩個聖誕老人,分明就是馬里奧和路易吉——游戲里的那對水管工兄弟!
    “所以這兩根拐棍糖,你給它們畫成了水管。”鑒賞了一下男朋友的創作成果,岳一宛欣然點頭︰“確實很有你的風格,一看就知道是杭帆的手筆。順便一提,我要吃綠色的那塊,那塊畫得比較熟練一點。”
    他的心上人正沉迷在自己的藝術之中,儼然不知天地為何物︰“對吧?我也覺得自己的畫技突飛猛進!且讓我再畫個綠色兜帽版本的海拉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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