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剩下的太危險,而且它們又硬又丑,沒什麼好捏的。”
    謝央樓想了想也是,他抱著薄毯坐起身,“那最後那根呢?我記得你之前被我斬斷的那根觸手顏色好看,手感格外好,怎麼沒見你拿出來過?”
    容恕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你覺得它手感很棒?”
    “對,一捏到底,像泥一樣。”
    容恕微微挑眉,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夾,蹲到床前,示意謝央樓湊過來。
    謝央樓心有疑慮,但還是側耳過去。
    “你听說過,‘交接腕’這個詞嗎?”
    這個詞他當然不陌生,他這幾天將容錯那本軟體動物圖鑒翻了好幾遍,熟練到都能背下來。他記得那是,雄性章魚繁衍時的生殖……
    謝央樓不說話了。他仰頭一倒,翻過身,將薄毯往身上一蓋,把自己的臉擋住,“我睡了。”
    他的聲音淡定無比,露在毯子外的耳朵卻在光速染紅。容恕看著有趣,故意多問了一句,“那你還要嗎?”
    “……”謝央樓一動不動,半晌容恕猜听見毯子里傳來人類惱羞成怒的聲音,“不要!我要睡了。”
    “行,你睡吧,看起來你再也不需要我的觸手了,我知道,它們一直不怎麼討人類喜歡……”
    謝央樓窩在毯子里,越听越覺得容恕很委屈,他心中一軟,掀開薄毯,想要去安慰傷心的觸手怪,就看見容恕抱著胳膊站在床前,眼里閃著光,看上去心情頗好。
    “……”他被騙了。
    謝央樓幽怨地瞪他一眼,翻過身決定接下來半個小時都不理他。
    容恕輕笑幾聲,也不哄,只是放緩了手中翻頁的動作,靜等著寧靜時刻的到來。
    隨著人類規律的呼吸聲傳來,烏鴉蹲在書桌上默默翻了個大白眼,切!幼稚無聊的戀愛游戲,它酸了。
    它抬起鳥類特有縴細大長腿跨越到謝央樓那半邊桌子上,腳一滑,不小心踩到了一張紙。
    烏鴉叼起蓋在上面的紙,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發覺是一張世界地圖,上面還被謝央樓用筆圈出來的幾個小島。
    烏鴉沒在意,又給謝央樓蓋回去,人類的想法總是捉摸不透,它一只鳥會有什麼想法。
    •
    傍晚六點左右,灰白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下來,兩人穿戴好衣物坐電梯去了樓下。借助夜色,他們將被轉運到調查局臨時駐地,並在那里和人類進行更深一步的談判。
    一出公寓大門,幾輛不起眼的黑色皮卡就停在路邊等著他們。見兩人出來,程宸飛從車上下來,他穿著調查員的黑色制服,壓低了自己的帽檐,看上去有些疲憊。
    “謝央樓目前還是調查局下屬的調查員,按照規矩他應該去接受心理評估,並向調查局做任務匯報。”
    容恕微微挑眉,他一言不發,大有“你們說什麼?我什麼都听不見”的架勢。
    “你從前也是調查局的人,我不信不懂這些規矩!果然是詭物作派!”
    說話的是跟在程宸飛邊上穿白大褂制服的眼鏡男,容恕記得他,那個之前在地下室把謝央樓臭罵一頓的心理部主任。
    確認完畢,是個討厭的家伙。
    容恕扭頭看他,漆黑的瞳孔正對上白大褂的眼楮,瞬間黑暗籠罩了白大褂,他仿佛置身于一個漆黑無底的深淵,並往下墜落。思緒在這一瞬間停止,只剩無盡恐懼。
    幻覺轉瞬即逝,當白大褂渙散的瞳孔重新匯聚,他看見一根尖端長著漆黑利刺的觸手懸停在他鼻尖。
    白大褂冷汗直流,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程宸飛看不下去了,無奈道︰“放過我們死心眼的心理主任吧,除了不通人氣,毫無情商,他還算個好人。”
    容恕輕飄飄看了他一眼,“與我何干?”
    程宸飛頭大︰“那請你高抬貴手,謝央樓的事情我們可以商量——”
    他摁摁自己的太陽穴,話還沒說完,謝央樓就站出來,“我會去。”
    容恕“嘖”了一聲把觸手收回去,其實今晚的事他倆早就商量好了,他不會插手謝央樓的事情,謝央樓也不需要他的庇護。他就是單純看白大褂不順眼,他又不是階下囚,這群人憑什麼對他趾高氣揚。作為天定的大反派,他的逼格也太低了點。
    他觸手一收,白大褂腿一軟往後一倒,程宸飛順手扶住他,“長點心吧,他可不是什麼咱們這些人,隨便給你罵,他會留在這里只是他願意。”
    白大褂被挫了銳氣,轉身上了車,有這麼一個小插曲其他護衛人員的神經也都緊繃起來,對天災的警惕程度又上升了一個度。
    調查員緊張的目光,容恕不怎麼在意,他轉身牽起謝央樓的手,將人送上車。
    忽然被牽起手,謝央樓臉色一紅,他顯然沒料到容恕在外面也會這麼自然地跟他親近。
    他心底有點小開心,反過來攥緊了容恕的手。
    收到來自人類的正面反饋,顯然滿足了觸手怪的佔有欲。于是容恕放慢腳步,硬生生把這短短幾米路走成了紅毯。
    兩人在護衛人員組成的夾道中走過,一道道吃瓜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謝央樓緊張地眨了眨眼,努力降低自己臉頰上的熱度。
    于是眾人便看見當代調查員里的傳奇人物、局里著名的高嶺之花,毫不反抗地被一個疑似天災的高大男人紳士地送上後車座。
    一時間眾人都開始恍惚,他們多少是听說過謝央樓和誰誰誰談戀愛的傳聞。但那都是謠言,大家心里都門清,謝央樓這種愛情絕緣體是不可能談戀愛的。
    但看現在這架勢,他們引以為傲的高嶺之花好像真的談戀愛了。在場不少謝央樓的戰力單推人都心頭一酸,忽然明白了那些正主塌房粉絲的心情。
    不過轉念一想,謝央樓把天災勾搭到手了,那可是天災!調查局高層都束手無策的天災!這麼一想,好像也沒有那麼難過了。
    就在他們頭腦風暴的時候,炫耀了一番自家人類的容恕眼神一轉,示意謝央樓低頭。
    謝央樓狐疑,但還是附耳過來。
    容恕低聲說了幾句,謝央樓雖然疑惑容恕為什麼臨時改話術,但還是點頭應下。畢竟在語言藝術這方面,容恕比他強。
    說完容恕就關上了車門,其實他還想跟人類來一個分開前的額頭吻,但人類過分矜持,容恕想了想只好放棄。
    謝央樓上車後,容恕也老老實實上了車。程宸飛坐在前座上,他通過後視鏡復雜地朝容恕看了一眼,才命令司機開車。
    調查局原址靠近槐樹廣場,在槐樹災變中未能幸免。程宸飛帶領調查員們就近在失常會的諸多據點中選了幾個做臨時總部。
    大概半個小時,車隊經過曲折崎嶇的城市廢墟,來到一棟普普通通的寫字樓。
    門口站著一排嚴陣以待的調查員,看見容恕從車上下來一個個都神經緊繃,生怕出點什麼意外。
    容恕從前是站在門口的人,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成了被警戒的對象。
    他四周環視一圈,在西南方看到了心理部門的門牌。謝央樓去的就是那里,和他不順路。
    “走吧,各位前輩已經在會議室等我們了。”
    容恕跟著程宸飛進去,直接坐電梯上了頂樓。這棟樓空曠無人,風水布局都進行了臨時改動,目的大概是為了鎮壓他。
    但說實在,這些布局對他而言沒什麼作用,頂多是難受點,連危險都算不上。容恕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就跟著程宸飛進了會議室。會議室中很暗,只在牆邊點著幾盞不算太亮的蠟燭,橢圓形的長桌上沒有人,只有幾個電子儀器散發著微弱的光。
    “你們看起來比我還像反派。”容恕吐槽。
    “啪”的一聲傳來,頭頂的燈亮起,十幾道身影被投射到座位上,空曠的橢圓長桌上瞬間坐滿人。他們個個神情嚴肅,目不轉楮地盯著容恕。
    容恕微微挑眉,仔細一瞧,會面的人里面有一半都是熟人,都是他曾經在調查局時界內德高望重的前輩,現在調查員圈里的泰斗。
    程宸飛給容恕拉開座椅後,待他坐下後,自己去了圓桌上最後一個空位就坐。
    容恕環視圓桌一圈,地位最高的那一批都坐在容恕正對面,靠近容恕的都是小輩,程宸飛也在其中。
    他坐下沒多久,坐在正對面的老者就開始說話了,“我真沒想到二十年後,我們再見面會是這般場景。容恕,你還記得我嗎?我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記得,你曾經指點過我幾句,仔細說我應該稱呼你一句老師。”
    容恕雙手交叉撐住下巴,面色淡然,看起來沒什麼情緒,既沒有對人類這邊十幾人坐鎮的氣勢嚇到,也沒有對這場“公堂對簿”性質的談判不滿。反倒是他冷漠地靠在那里,俊美的皮囊下毫無人類的生氣,只是端坐在那里就給其他人頭上施加了一層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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