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天的時候,如奴良鯉伴所說,他帶來了一直以來找尋山吹乙女蹤跡的會讀書的妖鬼。
    山吹乙女養過,等于山吹乙女的孩子,腦海里的等式成立後,狸花貓好整以暇地準備好被擁抱、面對眼淚或是哭訴質問。
    可是什麼都沒有。
    遠離奴良組庇護,長久在外不歸的幾個妖鬼早已經不再是孩童模樣。他們站在門外,甚至沒有進來,只是望著廊下黑發委地的少年,陷入長久的沉默。
    日光太過刺眼,以至于狸花貓眯起眼,也沒能確認這份平靜下到底有沒有海浪暗潮,貓特意找毛倡妓做的“山吹乙女”造型又是不是多此一舉。
    第二天一早,奴良鯉伴說要護送他們一段,一起離開奴良組,至今才獨自歸來。一身風塵,濃重的土腥氣壓都壓不下。
    毛倡妓見阻攔不了二代目嘲笑小貓,干脆轉身去安慰小貓。才說到讓小貓下次出門買東西的時候記賬,不要再用自己的私房錢拉動江戶經濟。
    結果立刻就听見了一個噩耗。
    “您打算離開?!”
    “妾身知道您不缺世俗的金錢,可是奴良組至少還有兩代魑魅魍魎之主坐鎮,您既然對妖怪的事不清楚,為何不願多留下一段時間?付喪神與您又不是同族!”
    毛倡妓不敢管奴良鯉伴,可只要奴良鯉伴在場,她就敢跟刀劍付喪神搶貓,哪怕對方是一振斬妖刀也絲毫不懼。
    “喵,喵嗚嗚?”
    赤狸會教,而且那里才是貓的地盤,你不是也知道嗎?
    狸花貓對毛倡妓听到它想離去的激烈反應不解。
    她似乎還沉浸一場舊日幻夢里,哪怕相處頗多,看出的破綻比奴良組其他妖怪加起來還多,也全然當作不知。
    “......您說話還真是......直白,以後一定不要單獨出門。”
    “喵?”這也要挨打嗎?
    知道不管多少層自己只能站在地上一層的狸花貓歪了歪腦袋,金綠色的貓眼充滿疑惑,仿佛在問,只是把明明白白的事情說出來,怎麼就到了出門小心被揍的地步。
    “哈哈.....不會有人敢對您動手。但是、但是有些事只要沒有說出來,就......”
    慘白修長的手輕輕撫上如靜花照水的眉眼,毛倡妓唇角顫抖著揚起一個似哭非哭的弧度。
    冰涼的指尖劃過眼眉,停留在眼尾。狸花貓一動不敢動,人形不存在的尾巴都快炸起來了,生怕毛倡妓真哭出來。
    “好了好了,這小鬼都被你嚇得不敢動了。”
    奴良鯉伴坐在上首,將狸花貓的迷茫不解,毛倡妓的懷念悲傷,甚至山姥切國廣一開始听見毛倡妓要搶貓時的怒氣,都看在眼中。
    一身綠底金格和服的青年妖怪站起身,長而卷的黑發柔順地垂下,遮住一邊璨金色的眼眸。
    “毛倡妓,一會麻煩你幫忙整理一下我帶回來的禮物給大家分下去吧,我們出去外面走走。”
    “是。”
    稍微冷靜了些的毛倡妓起身,狸花貓稍稍仰頭就看見眼尾被淚水暈染成一團的赤紅眼妝。
    “走啦。”
    狸花貓還在愣神,想不通為什麼一場離別會在幾百年後醞釀出眼淚,奴良鯉伴一把拉起貓往外走。
    趕緊跟上的山姥切國廣見狸花貓不斷想回頭卻被奴良鯉伴搭在肩上的手攬著往門外走。
    腳步一頓,付喪神回過身。
    生前作為藝伎,死後加入奴良組,擁有很多名貴布料,把珍貴寶石送給小貓當石子拋著玩的毛倡妓一直只穿著簡單白底和服。
    孤身站在庭院中,望著奴良鯉伴沒個正行地攬著那道黑發委地的背影遠去。
    黃昏的光線將庭院中的一切蒙上一層紗。
    碧藍色眼楮從那兩道消失的背影方向上移開,不善言辭的刀劍付喪神把自己頭頂的白披風往下拽了拽,沒有再去看毛倡妓如何,轉身跟了上去。
    柔軟縴巧的花瓣層層疊疊堆在一起,組成了比落日黃昏更加耀眼的一片燦金色。
    “山吹花開千百重,堪憐竟無籽一粒.....”
    狸花貓踮起腳湊近,被一旁的奴良鯉伴一巴掌把腦袋推開。
    “別什麼都上嘴。”
    “喵!”
    貓不服,貓嘴還沒張開呢你怎麼就知道貓是想嘗嘗味,就不能是貓在賞花嗎?
    奴良鯉伴手一轉,從理直氣壯的狸花貓腰上拿回這幾天被布條裹得嚴嚴實實的彌彌切丸,一邊解開,一邊開口言笑。
    “賞花?要是喜歡,就是你的爪子先一步抬起來了,才不會墊腳仰頭。”
    狸花貓頓時心虛,把雙手背到身後,但又覺得不對勁。奴良鯉伴怎麼一眼就能看穿貓,難道這次出門打獵遇到老爺爺獲得了讀心術?還是說掉下懸崖偶遇天材地寶?
    “......”奴良鯉伴常常因為狸花貓過分清奇的腦洞陷入妖生危機,以至于接下來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首先,貓,路邊的老爺爺還不一定比我活得久。最近他們又買新話本了嗎?還不如前段時間外國流傳的進來那什麼板鴨文學。”
    首先,妖怪,那好像不叫板鴨文學,是脆皮鴨。其次,你要是這麼說的話,貓百口莫辯。
    狸花貓假裝無事發生,抬頭望天發現長長的巷子不僅牆上種滿了花,兩旁以為是草的綠植也冒出了新的花苞。
    “彌彌切丸我就收回來了。”
    搶在失去刀質的狸花貓開口前,奴良鯉伴把另一振刀扔過去。
    狸花貓伸手接住同樣被層層包裹起來的刀,發現刀身比奴良鯉伴拿回去的那振退魔刀彌彌切丸長了許多,寬刃長柄。
    “喵?”你要換刀質?
    即使是被錯誤的“禰禰切丸”引來,貓也知道,山吹乙女的願望不可能和刀有關,她又不是每天兩眼一睜就庫庫進聯戰撈刀的同事。
    果然,奴良鯉伴對貓搖搖頭,刀和山吹乙女無關。
    狸花貓嘀嘀咕咕“換就換貓大貓有大量”把那振大太刀掛到自己腰上時,奴良鯉伴確認貓系緊掛穩了,轉身仰面,隨風吹落的山吹花瓣拂過青年妖怪的眉眼。
    “其實這是我的報酬啦,也作為.....哈,私心耽誤你許多天的歉意,抱歉。”
    狸花貓︰???
    大大的問號從貓貓頭上冒出來,還靜止在掛刀動作上的貓腦袋有點反應不過來這人話什麼意思,過了一會。
    “喵————?!”
    什麼?奴良鯉伴你這家伙在說什麼東西?!
    “喵喵喵喵喵!!!”
    也就是說貓本來早就能走了是你非要把貓困在這里?!
    奴良鯉伴不嫌事大,坦誠地點頭︰“是的,乙女她的願望在你到的那天,百鬼夜行時看見你的眼楮,我就知道了。”
    狸花貓徹底喵不出來,一把扔開才到手的大太刀,結果差點連褲腰帶一起拽掉。慌亂提起腰帶的狸花貓徹底暴怒,貓爪子掙破人形揮向站在花影里的奴良鯉伴。
    魑魅魍魎之主和斬妖刀打有來有回,但壓制一只還沒他四分之一年紀的小貓還是輕而易舉的。
    輕敵的代價就是手臂衣衫破碎,三道深深的爪痕汩汩冒血,奴良鯉伴看得一愣,完全沒想到貓爪子竟然能給自己留下傷口。
    “喵!喵喵!”
    被壓制住動彈不得的狸花貓氣急敗壞,用腳去踹。
    奴良鯉伴走神之際差點被踹到先狸花貓一步領取絕育證的地方,連忙把四肢亂舞的狸花貓用妖力束縛起來。
    齜牙哈氣的狸花貓根本不管自己現在的人形有多扭曲,奴良鯉伴扶額嘆息,正好察覺山姥切走近,連忙把貓轉移到真正的家刀手里。
    “主公?發生什麼事了?”
    山姥切先是驚訝,待在奴良組的這幾天時間,他已經放下了奴良組會傷害自家主公的顧慮,對主公這麼生氣地和奴良鯉伴動手困惑不已。
    “喵喵喵!喵喵!”
    馬上狸花貓的告狀聲就解開了山姥切國廣的疑惑,付喪神欲言又止,眼神不自覺看向對面捧著手臂饒有興致地查看傷口的奴良鯉伴。
    這件事算起來他也是知情的,關于狸花貓找到炸毛也沒弄清楚的“山吹乙女真正的願望”,只是山姥切知情的時間也比較晚而已。
    狸花貓搶了被被的被被自閉了。
    刀,導熱性再好貓也不會用貓的溫度溫暖你們了!
    山姥切苦笑,蹲在搶走自己被被的狸花貓身邊,抬手擋開奴良鯉伴用手中山吹花枝戳裹上一層糯米餈外殼的貓貓餡團子。
    “您生氣了嗎.....當時不確定所以才,嗯.....”
    但要是讓山姥切來說,他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憋了半天一句“抱歉”還沒出口,狸花貓“刷”的一下掀開蓋在頭上的被被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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