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下不過剛啟程,就撈到了一條大魚。
    “好一個專程給她找的——官船。”翟行洲垂眸看著手心里的扳指,長睫在眼下映出一片陰影,堪堪遮住他此刻的神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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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瓔瓔是小傲嬌呢[奶茶],翟行洲馬上就出場了!要我說這一對其實有點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感覺[狗頭]倆傲嬌
    第3章
    初春夜里寒涼,水上更甚,甲板上幾名掌船的圍爐團坐。船艙內,宋玉瓔收起賬簿。
    “娘子歇會罷,這賬簿您對了一日了,不若先吃些東西,明日再看也不遲。”
    木門被人打開,花枝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手上端著一盤撒了金齏的魚,蔥白蒜姜浸于其間,魚肉清透,如若白玉。
    宋玉瓔不抬頭也能猜到那是什麼,她推開賬簿撇嘴道︰“不吃魚。”
    “奴婢知道娘子不愛吃魚,但今兒可是娘子南下探尋商機的第一日,吃魚圖個吉利。娘子多少吃一口,開個好兆頭。”
    跟阿耶一樣迷信。宋玉瓔背過身不想回答,奈何花枝已將盤子放到面前,魚味濃郁,她一聞就蹙眉。
    魚是吃不下的,但糧食不能浪費了……宋玉瓔紅唇輕抿,黑白分明的眼中笑意淺顯,一個計劃隱隱浮上心頭。
    “花枝,去取一件披風來,”宋玉瓔回過身,扶了扶頭上的金釵,用食指輕點角落的瓖金木箱,“就要那件桃紅金繡的。”
    一整日都沒人和她閑談,可太無趣了。
    夜色融融,初春夜里寒涼,水上更甚。
    幾名掌船的圍在甲板上烤著火爐,一邊搓手閑聊,聲音壓得極低,不敢驚擾船艙里的貴人。陳掌船彎腰扇去火星,迎風冒上來的煙灰嗆得他連聲咳嗽。
    “咳咳……”陳掌船皺著眉揮開面前的煙,正要繼續扇火時,余光忽地瞥見身後一雙朱色繡鞋,他驚得往前一跳。方才還聚在一起閑談的其他掌船不約而同起身站直,其中一人伸手扶正陳掌船。
    “是我嚇到陳掌船了麼?”
    宋玉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食指不自覺輕撓臉頰。城外無燈,夜色濃黑,偏偏她腳下這雙繡鞋顏色艷紅,突然闖入黑夜中的確有些嚇人。
    “天色不早了,宋娘子可是有事要吩咐小的?”陳掌船咽了咽口水,強行壓下狂跳的心。
    不料宋玉瓔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從身後拿出一小盤魚片遞到陳掌船面前,笑道︰“請幾位掌船笑納,這魚我一人也吃不完,扔了可就浪費了。”
    幾名掌船一听,連連擺手後退,聲稱自己不過只是個小小的掌船,擔不起貴人這般對待。陳掌船更是萬分驚恐,險些要跪下。
    陳掌船惶恐的神色悉數落入宋玉瓔眼中,她紅唇一彎繼續胡扯︰“若魚是活的,眼下放生了還能積攢功德,奈何如今魚已成薄片,若不吃進腹中,浪費糧食豈非更是缺德?”
    言下之意,不吃她這盤魚片就是缺德。
    一頂高帽莫名扣在頭上,惹得陳掌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最後還是支支吾吾接下宋玉瓔遞來的玉盤。白玉做的盤子摸起來如冰肌一般,陳掌船死死壓制顫抖的雙手,生怕摔碎寶物。
    “掌船可知,今日船上那位玄衣公子是何來頭?”宋玉瓔這才開口問出心中所想。
    本以為掌船多少知道一些,不料幾人竟擺頭不語,陳掌船只好端著玉盤說道︰“回宋娘子的話,小的不知此人來頭,只知此人今日正巧也要南下,這才上了官船。”
    如此看來應當是京中哪家公子南下探親罷。
    想來也正常,這兩年聖上痴迷丹藥,國師便令人南下尋長生丹,還將這些人的家眷扣在京城,美其名曰照看,實則究竟如何誰又得知。
    好在是年初聖上突然醒悟,準允這些家眷自由出城,這才有了大批南下探親的形勢。
    宋玉瓔心中有數,不會真的與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同行。她本想白日便弄清男子的身份,奈何卻遲遲找不到機會,這才拖到了夜里。
    若此人非良善之輩,她勢必要將他攆下官船。
    不過……在這之前她需得先去探探那人的身份。宋玉瓔看著手里最後一盤魚,輕飄飄瞥了一眼三樓緊閉的門窗。
    今夜無月,湖上幽寂,唯有汩汩水聲傳來,是路過渡口時舀水的筒車。
    腳下燈影綽綽,映照在宋玉瓔水綠煙羅裙擺上,平添幾分神秘。方才出門前特意讓花枝取來的桃紅金繡披風如今虛虛搭在她的肩上,露出些許白嫩肌膚。
    裙擺拂過甲板,宋玉瓔端著玉盤拾階而上,桃紅色的披風在暗燈下泛著暖意。許是官船上的台階過高,宋玉瓔空出一只手輕提裙擺,以免絆倒。
    繡鞋剛踏上三樓,宋玉瓔便覺眼前一暗,抬頭的瞬間忽然看到一雙桃花眼。
    男人一襲暗金衣袍,墨發用玉冠半束起來,余下的青絲披在肩頭,兩根深紅飄帶夾在其間,面容清俊,卻平添幾分邪性。
    細看此人眼角輕佻,幽深的瞳仁里燭光微動,他不知站在原地看了她多久,更不知方才與掌船的對話有沒有被他听了去。
    就在宋玉瓔愣神時,那人左眉一抬,眯眼看了看她手上的那盤魚肉,神情了然。
    半晌,他視線緩緩上移,直至停留在她靈動的杏眼上,黑眸一凝。
    那人什麼也沒說,宋玉瓔卻感覺到自己的小心思全然被他看穿。不就是以待客為由把不想吃的魚肉推脫出去麼,又有何丟人的。
    思及此,宋玉瓔睫毛撲閃,笑著迎了上去,臉上滿是無畏︰“公子與我同船而行便是緣分,這盤魚就當做我送給公子的見面禮。”
    送禮不僅要送好的,還要送自己不喜歡的。如此一來人情有了,自己也不算痛失所愛。
    誰知話落半晌,那人並未回應。宋玉瓔只當他有眼無珠,隨即將玉盤遞到他面前,紅唇微微嘟起,神情略帶傲氣︰“這可是御賜的魚,長安城內沒幾人能吃得上。”
    許是離得更近了些,宋玉瓔忽覺面前這人骨相極佳,眉眼深邃,即便不說話也能看出此人的張揚。
    他究竟是哪一號人物,為何此前從未見過。
    玉盤瓖金的邊緣輕觸他的手臂,宋玉瓔順著視線看去,男人修長白皙的右手搭在欄桿上,食指漫不經心地輕點,一下又一下。
    那雙手極其熟悉,但宋玉瓔一時想不起來。
    “不知公子名諱?”
    春夜喜雨,忽來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引得宋玉瓔愈發好奇起來。她並非對喜歡手好看的男子,而是昨夜夢里那人實在太過放肆,才讓她此刻又多看了幾眼。
    頭頂男人笑聲輕輕,不知何意。
    宋玉瓔猛然回神,抬眸看向他時卻見那人薄唇微勾,似是在觀察她方才每一個動靜。事到如今宋玉瓔才意識到這人從始至終一直未開口說話,莫非——
    “公子不說話,可是听不見?”
    “哈哈哈這位小娘子可真是有趣。”走廊處有人笑聲爽朗。
    視線越過面前男子,一名身著黑色圓領袍的少年迎面走來。三兩步後站在比他略高出半個頭的男子身側,少年一臉認真朝宋玉瓔點了點頭。
    “對,我家公子又聾又啞。”
    听完,翟行洲眉梢微挑,眼眸隨即垂下看向一旁,輕笑不語。任由賀之銘給自己冠上聾啞公子的名號。
    *
    那一盤魚又拿了回來。
    宋玉瓔根本不相信賀之銘說的話。縱觀長安,若真有這麼一位清貴不凡的聾啞公子,神通廣大的她又怎會不知。宋玉瓔愈發覺得那人是在逗自己玩。
    無妨,只要不是那位翟大人一切都好說。宋玉瓔在腦中思考著聾啞公子是翟行洲的概率,思來想去約莫等于零。
    京中傳言,翟行洲冷漠凜冽,未見容顏已覺壓迫,名聲可止小兒夜啼。至今長安城內從未有過關于翟行洲相貌的傳聞,想必定是相貌平平,難以出眾。
    反觀今夜的聾啞公子,除卻那雙侵略性極強的眼楮,宋玉瓔驚覺此人面相溫潤,應當是個極好相處的世家公子。
    就是不知是哪家的。
    三樓船艙,燭光暗暗。
    “宋家只手遮天,連官船都能為她所用,是時候該查查朝廷那幫老賊了,”賀之銘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整個人攤在椅子上,他朝屋內那道人影揚了揚下巴,“是吧,聾啞師兄。”
    听罷,翟行洲低低笑聲悶在喉嚨,神情戲謔,全然不似京中傳言那般不苟言笑。他把玩著左手的幽綠扳指,嗓音漫不經心︰“賀之銘,你又皮癢了?”
    知道翟行洲指的是他方才在宋小娘子面前說的那句“又聾又啞”。賀之銘嘿嘿一笑,而後眨了眨眼,表情促狹。
    “被誤會成聾啞公子也未嘗不可,”賀之銘嘗試勸說,“師兄你想啊,這宋家娘子如此八卦,待往後你二人混熟了,她怕是要日日在你跟前說話,師兄你受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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