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他喝!刘总您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廖总一面好言劝着刘总,一面忙不迭把酒给刑澜斟满,催促道:“小刑,快喝,喝完给刘总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见刑澜无动于衷,他微俯下身,在他耳边刻意压低声,咬牙切齿地说:“刑澜啊刑澜……你可真行啊!给我闹这么一出。”
“刘总不是一般人,谁得罪他都不会好过……做好事是有代价的,别他妈给我惹祸。”
在整桌所有人的注视下,刑澜抿了抿唇,终于抬起手,默不作声地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刘总懒散地翘着二郎腿,看热闹似的坐在一边看他,颐指气使地点了点下巴,命令道:“才这一杯就放下了?接着喝。”
他双眼紧盯着刑澜,语气阴狠:“等他什么时候把桌上的这几瓶酒都喝完了,我们再坐下来谈谈。”
刑澜面无表情,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旁边的人一杯又一杯地又给他续上,好像这酒永无止境,永远没有喝完的时候。
桌上摆了一堆价格不菲的高浓度烈酒,他喝了才没半瓶,就感觉有人在他胃里放了个火球,喉咙又烫又辣的,每一次吞咽都是极不好受的煎熬。
白酒的味道实在太呛了。他忍不住难受地闭了闭眼,低头克制住自己想要干呕的冲动,手上的青筋都瞬间爆了出来。
“哎哎哎,看着点他,别吐我鞋上了。”刘总瞥了他一眼,冷漠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好了,今天这饭就吃到这吧,就他这模样,我看都看饱了。”
廖总急忙追过去:“那咱们的生意……”
“再说吧。”刘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我心情。”
虽然话没说死,但听他的口气,多半是没戏了。
生意没谈成,还白请人吃了一顿饭,廖总心头烧起一股无名火,一脚便踢翻了包间门口的垃圾桶。
他满是怨恨地瞪视了刑澜一眼,没有管他,径自快步流星地走了。
空荡的包间里只剩下了独自趴在桌上难受的刑澜,他目光涣散,猛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那般。
大脑喝得空白一片,脸色绯红,额角也被冷汗打湿一片。
眼前的世界上下颠倒了,所有东西在他看来,都既模糊又遥远。
他用最后一丝理智,努力找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在上面随便点了两下。
还没等看清上面的名字,就在剧烈的胃痛中痛苦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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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漆黑寂静的深夜,一道摩托的引擎声骤然划破天际。
李柏冬刚开着机车赶到酒店门口,就看见刑澜被一个陌生男人揽着腰正偷偷摸摸往外带。
刑澜的脑袋低低垂了下来,人看起来已经有没什么意识了,身上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被那男人搂得皱巴巴的。
他摘下头盔,冷着脸朝那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听见脚步声,刚抬起眼,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李柏冬毫不犹豫地重重往脸上挥了一拳。
少年阴冷的视线被垂下的额发遮住些许,在沉沉夜色下如毒蛇般森寂瘆人。
李柏冬盯着男人刚才放在刑澜腰上的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那男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后腰便猛地撞到了身后高大的石栏,空气中仿佛响起肋骨断裂的清脆声音。
“卧槽——!”
他痛苦地大叫一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四周卷起一地灰尘。
刑澜光靠自己已经站不稳了,脚步跌撞,左摇右晃的。李柏冬赶紧过去扶住他,一把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手抱住他的肩膀,目光焦急地上下扫视着他:“哥,你没事吧?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刑澜还没回答,那陌生男人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他妈的,你谁啊你?有你这么半路冒出来抢人的吗?”男人捂着被揍出鼻血的脸,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瞪视着李柏冬,一脸不满,“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这人不久前路过包间,偶然看见这么一个醉酒美人,正高兴地想把他带回家占便宜呢,没想到半道突然跑出来这么一货,问都没问一句,不由分说地把他揍了一顿。
那家伙力气大得简直像专业拳手,一拳打下去,他半张脸直接面瘫没知觉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李柏冬冷笑一声,手紧紧搂着刑澜,居高临下盯着对面的男人道:“我?我当然是他老公。我来接我宝宝回家,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操,两个大男人还老公宝宝的,恶不恶心——”
他还没嘟囔完,李柏冬又精准地朝他的下身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下简直下了死劲,男人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捂着裆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等李柏冬再次冷冷对他投去视线的时候,这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彻底疼得说不出话了,只能一直倒吸凉气,整张脸皱成一团,双手合十向他求饶。
“大哥……大哥我错了!对不起!饶了我吧!”
虽然刑澜平时总是冷冰冰不苟言笑,使人下意识觉得难以接近,然而李柏冬不笑的时候,周身气质却比他更加冷淡,并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压迫力,阴森郁沉,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瑟瑟发抖,知道自己真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还不快滚。”李柏冬轻蔑地扯了扯唇角,声线如冰,“要想另一边脸不挨揍,滚之前记得说点好听的。”
“大大大哥大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男人把他这辈子知道的所有成语都说了一遍,然后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他们两人打架,或者说是李柏冬单方面揍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弄得刑澜硬生生从昏醉中有些醒过来了。
他皱着眉,目光呆呆地看着李柏冬,看了半天也没把人认出来,只是弯着腰捂着自己的腹部,无助地轻声喃喃了一句:“胃、胃好疼……”
“哥……”在夜色下,李柏冬的眸色不太明显地变了变,好似有什么亮亮的东西一闪而过。
听着刑澜这声音,他的心都快碎了。
他忍住眼泪,吸了吸鼻子,无比温柔地抬手把他的头盔给刑澜戴上。
刑澜完全醉懵了,并没有任何抗拒,任由李柏冬小心地帮他戴好头盔。
透过头盔最前面的那一层透明镜片,他晕乎乎地看着站在身前的李柏冬,狭长的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尤其清亮,整张脸又白又小,五官精致昳丽,让人看了不想挪开眼。
李柏冬双手小心抱在厚重头盔的两侧,缓缓低下眉眼,隔着那层温度冰凉的透明玻璃片,快速地亲了下对面人漂亮湿润的眼睛。
“乖宝宝。”
“老公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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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趁乱偷亲
“哥, 搂紧我。”
李柏冬抓住刑澜的手,像对待一个幼儿园小朋友那样,耐心而温柔地教他用双手环住他的腰。
刑澜喝了酒意外的很乖,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戴着笨重头盔的脑袋轻轻贴在李柏冬的后背,手心的温度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滚烫, 在少年劲瘦的腰际激起一阵酥痒。
今晚风很大,夜风吹过来很冷, 两人身上单薄的衣服都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像两块抱得紧紧的面包,利用摩托逃离这个灯红酒绿充满烦恼的城市,稳定而愉快地朝着他们的面包王国私奔。
李柏冬俯身专注开着摩托, 鼻尖萦绕着刑澜身上好闻的淡淡香味, 还有那不可忽视的刺鼻酒味。
那白酒度数很高,就算是酒量不错的人,喝完一整瓶也得难受好一阵。
刑澜一口气被灌了那么多,直到现在胃还又辣又疼。他皱起眉,控制不住地闷声哼唧了几声, 声音很轻微, 却随着风清晰地传入了李柏冬的耳中。
二十岁的瘦高少年眸色深晦,攥着车把的手更加用力, 修长的手背骤然爆出了青筋。
刑澜也不知道被那群人灌了多少酒,那群道貌岸然、狼心狗肺的活畜生,竟然把人喝成这样就把他扔那儿不管了。要不是他来得及时,刑澜还不知道要被那个色迷迷的家伙带到城郊哪间廉价出租屋或老旧宾馆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掏刀直接捅死那群人。
他会放把大火把他们恶臭腐烂、满是血迹的尸体全都烧掉,将剩下的余灰通通装进白酒罐里,密封起来, 让他们永生永世都被灼烫的酒精折磨。
李柏冬这么做,心里一点恐惧与负担都没有,只觉得他们活该的。
欺负他最喜欢的人,下场再怎么惨也不为过。
他之所以不会真的将心中想法转为实操,只是因为那些人名义上毕竟还是刑澜的同事与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