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刘昭从长乐宫出来,就打马去了太尉府,韩信从狱中出来,刚从头到尾洗了个干净,李左车非要他洗三遍,冲晦气。
    一边看着侍女给他擦头发,一边苦口婆心,“君侯,日后莫说这些诛心之言,祸从口出啊。”
    李左车也是服了,他明明是个副将,却跟个老管家一样。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可是名将之后!
    韩信撇了撇嘴,正要反驳,仆从便急匆匆来报:“君侯,太子殿下驾到,已至府门!”
    韩信眼睛骤然一亮,哪里还顾得上李左车的唠叨,“快请!快请殿下进来!”
    他瞥了一眼还在慢吞吞给他擦头发的侍女,又看了看碍事的李左车,只觉得他们动作太慢,碍事得很,“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侍女和李左车只得退下。
    韩信随手将长发拢了拢,放弃了束冠,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绸缎深衣,衣带松松系着,因刚沐浴过,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更显得身姿挺拔,少了凌厉,多了几分闲适风流。
    原本他以为在府上禁闭三月,太子大婚前看不到了,他还在想用什么办法偷偷出去。
    没想到太子过来了。
    刘昭没想到没有在偏房叙话,而是直接被带到了院子里,进了韩信的房里,啊这,登堂入室?
    韩信准备去见她,却于此撞见,吓了一跳,这也是韩信没说清楚。
    他在房里说请进来,又没请去哪,又让人都出去,可不让人误会了嘛。
    她见此模样的韩信,眉头一挑,让左右都退下,她不客气的找地方坐下。
    “大将军散着发倒与平日里不同。”
    韩信自从那次牵手后,每次遇见刘昭,都有些慌乱。
    “惭愧,还未入夏,长发便干得慢,臣听闻殿下要大婚了?”
    刘昭应下,“嗯,已经在筹办了。”
    韩信在她身旁跽坐下来,看着她,咬了咬牙,“殿下,张敖那小子怎配得上您,若是想要赵地,顷刻之间,臣便能拿下献于殿下。”
    刘昭顿了顿,韩信想得太简单了,如果能打,她父打一个张敖不也很快?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张耳在打天下出了那么多力,人一死就强行兵马抢掠夺地,这让天下人怎么想,让后人怎么想?
    他们这样的人家,活在春秋史书里,活在人心里,又不是强盗。
    再说了,张敖长得非常华贵俊美,当太子妃她也很有排面。
    能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
    他又不是臣子。
    “孤不仅想要赵地,也想要赵王,娶他,不是两全其美之事吗?”
    她原本是想来劝劝韩信正常点,但见他如此,害怕他说些她不能应的,准备起身,她刚站起来,还没说话,韩信就拉住她的手。
    刘昭脚步一顿,垂眸看去。
    他跪坐在原地,抬头望她,几缕未干透的墨色发丝垂落在他额前颊边,水珠沿着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没入松散的衣领。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映着她的身影,翻涌着不安挣扎的情绪,更有灼人的炽热。
    “殿下……,臣不懂那些风花雪月,弯弯绕绕。臣只知道,自那年篝火旁,殿下握住臣的手那一刻起,臣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触摸着他的胸膛,刘昭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在她掌下一下比一下快。
    他的眼神坦诚得近乎赤裸,是笨拙又无比直接的热烈。
    “张敖能给您什么?一个需要您费心安抚的赵国?一个温顺却无用的摆设?”
    他的语气带着嫉妒和不服,“而臣愿为您驰骋疆场,扫平一切障碍!臣愿将这天下兵锋所向,皆化作您座下的基石!臣的一切,功名、权位、乃至这条性命,皆可由您予取予求!”
    他仰望着她,“殿下,在您眼中,臣难道就真的连一个张敖都不如吗?”
    他跪坐在她脚边,姿态是臣服的,眼神却是侵略的、不甘的。
    他握着她的手腕,那温度滚烫,仿佛要将她的肌肤也灼伤。
    刘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和他话语中那份沉重而滚烫的心意。
    她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在这无声的对峙间,韩信被那沉默灼伤,又被内心汹涌的感情淹没。他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她掌心,跪直了身子。
    两人的距离拉近,他仰望着她,那双炽热的眸子如同燃烧的星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殿下……”他低唤一声,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他见她并未挣脱,便将她的手放进衣襟,掌心与他肌肤相贴,划过滚热的皮肤,最终停留在心口上。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战鼓,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指尖,震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刘昭与他充满着渴求的眼神对上,他的衣襟散乱,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寸寸攀上,在她腰间流连。
    她像个天上人,被他扯下凡间,眉眼染上了欲色,如他的意被他拉入怀中。
    他抱着坐在怀里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刘昭却推倒他,让他倒坐在坐席上,她跪立起来,扯开他松垮的系带,绸衣散乱在地,堆在他腰间。
    她衣冠楚楚,他赤裸着上身。
    第146章 山有木兮(六) 色字头上一把刀……
    韩信躺在席上, 衣裳半解,墨发铺散。她衣冠楚楚跪坐在他身旁,发髻纹丝不乱,他手后撑着身子, 撑坐着看着她。
    在他的目光中, 她缓缓解开他衣上的系带, 丝滑的绸衣散开, 褪下滑落至他腰际, 堆叠出凌乱的褶皱。
    她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 此刻仿佛被他的炽热点燃, 漾开朦胧而危险的欲色。她看着他结实的胸膛, 紧窄的腰腹,天色昏蒙蒙的,室内的光线更为暧昧。
    她指腹触摸着,一寸寸游走, 她向他靠近,他撤无可撤,她地咚他, 她俯身看他。
    韩信的喉结滚动,他们近得呼吸可闻……
    刘昭摸的时候眼神迷离, 不愧是大将军,与文人就是不一样, 这个手感是真好, 她摸完了理智就回归了,她坐了起来,衣冠楚楚。毕竟这里是晋江,不可以。
    刘昭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 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仿佛老干部,将衣裳给他扯上来,韩信半露着肩,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刘昭理直气壮,“下次一定。”
    韩信:“???”
    她抽身而走。
    她毫不犹豫。
    她走得急,李左车看她匆匆而去,还以为韩信又说错了话,忙进去,结果看见他衣衫如此不整,他有点懵,他脱口而出,“这么快?”
    韩信本就懵逼,这一听,气得,“我都没碰到她!”
    李左车懂了,噢,原来单方面被非礼了。
    他憋着笑,左顾右盼着掩饰走了,免得被殃及池鱼。
    韩信反应过来气死了,他还被禁足出不去,他有苦说不出。
    刘昭回了府才庆幸,方才差点犯了错,韩信怎么能在大婚之前睡呢!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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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朝议之后,隶书改制虽成定局,但具体推行却落在了以叔孙通为首的奉常府身上,叔孙通心中本就对改制抵触万分,又兼太子大婚在即,诸事繁杂,他乐得将隶书推行之事高高挂起,每日里只紧着大婚仪典、官服定制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差事忙活,对隶书细则,则是能拖就拖,阳奉阴违。
    刘昭在东宫左等右等,见隶书推行一事如同泥牛入海,了无动静,便知是叔孙通从中作梗。
    她倒也不急,只派人暗中留意奉常府的动静。
    又过了数日,眼见连初步的章程都未曾递上,刘昭便不再等待。
    她径直去了御史大夫府。
    御史大夫周昌,以刚直敢言,口吃却忠心著称,是刘邦颇为信任的重臣,掌管监察、律令及重要文书。刘昭见到周昌时,他正埋首于一堆案牍之中。
    “周大夫。”刘昭开门见山。
    周昌连忙起身行礼,说话有些结巴,态度恭敬:“殿、殿下驾临,有、有有何吩咐?”
    “上回朝议,父皇已决意推行隶书为天下正字,此事周大夫可知?”
    “臣、臣知。”周昌点头。
    “然至今,奉常府尚未拟出细则,推行之事,寸步难行。”
    刘昭语气平静,叔孙通不干大汉就换不了字了吗?“大婚之事固然重要,但改制文字,乃朝廷大政,关乎文教根本,岂能因一人之好恶而迁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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