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小竹收留我了。”
忍了又忍。
才没让最后的尾音带上过于愉悦的波浪号。
第13章
最后选了对五万出头的钻戒。
素净的一圈,刻了竹叶纹路,嵌入小粒钻石。
恰好合上他们手指的尺寸。
明箬用指腹细细摩挲过去,又听营业员略微迟疑后报价五万五,在商迟低头来问时,点了点头。
商迟跟着营业员去付钱。
明箬有些苦恼的想,商迟哪儿都好,就是在花钱上,好像太大手大脚了。
明明自己刚为了买车花完钱,转头看起钻戒,却是十几万二十万的挑。
他一个月就五六千的工资,得攒多久啊。
这么想着,明箬碰了碰自己的手机,又松了口气。
还好,她有钱。
明箬物欲不重,出门少,花钱的地方也少。
这么多年过去,母亲留下的遗产才动了十分之一,成年后她又跟着老师齐岚演出,认识了不少人。
东一个邀请西一个兼职。
每次出场的价格都不低。
只是明箬性子温吞,加上眼疾限制不方便长途出差,都挑本地的方便的接。
看来以后可以多接几个兼职。
老师家里就是她挣钱,师丈待在家里当家庭煮夫。
明箬浅浅吸了口气,给自己鼓气。
她也可以养商迟的!
另一边,商迟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账单显示,蹙眉啧了声。
不到三十万。
从小到大参加的婚礼里,哪儿会有这么便宜的婚戒。
要是被家人朋友知道,转头就得费解地问他是不是破产了,或者怀疑他随便打发人。
商迟满含遗憾地将视线从柜台内亮闪闪的10克拉钻戒上收回,拎着挑选出的一条项链,走回明箬身边。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乌黑眼睫垂着,唇瓣微抿,雪白侧脸拢在光里,莫名有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感。
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门打十份工了。
商迟被自己的想象逗得扬起唇,刻意加重了脚步声,看到明箬朝着他的方向抬头,才出声道:“一起买了项链,现在给你戴上?”
明箬乖乖点头。
考虑到明箬说喜欢素一点的,商迟就选了简洁款的铂金链,细细的一长条。
拢在指间片刻,冰凉项链也染了体温暖意,穿过婚戒圆环,绕过拨弄到肩膀一侧的乌黑长发,轻轻落在凝雪白皙的脖颈肌肤上。
商迟扣上链扣,视线却一时没法挪开。
为了领证拍照,那家专业工作室的造型师给明箬挑了身方领小白裙,偶有小朵的茉莉花点缀装饰,添了几分清婉巧思。
其中一朵就在领口一侧。
商迟个头高,明箬又低低垂下头,单薄肩颈雪玉似的润白,视线轻巧滑落,一眼就被那茉莉花瓣半掩的软腻摄住。
流转光华的婚戒垂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连带着那朵茉莉花也细微颤颤。
娇娇怯怯。
宛如一汪雪撞入眸底。
“……还没好吗?”
明箬感觉脖颈垂得有些酸,若有似无搭在颈后的温热长指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仓促一声低咳,长指从后颈挪开,男人嗓音微涩,“好了。”
明箬没察觉出不对,脑袋重新仰起,将乌黑长发拨回后颈。
茉莉花贴合至胸口,娇嫩花瓣掩住一切。
商迟退后一步,喉结轻滚,将视线抬起至明箬脸上。
“长度需要再改一下吗?”
明箬抬手,碰了下坠在胸口的婚戒,摇了摇头:“刚刚好。”
泛粉的指尖压在雪玉肌肤上,婚戒折射店内过于明亮的灯光。
想移开视线,又不受控地被吸引。
商迟拢起长睫,顿了顿,才开口:“那就好。”
他转身,走到柜台旁,伸手打算拿过另一枚男戒。
或许是那脚步声给明箬造成了什么误解。
她跌跌撞撞几步跟上,察觉不到距离,差点儿撞上柜台前的椅子。
商迟眼疾手快拉了人一把,将重心不稳的明箬拽入怀中。
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担忧,心跳猛地一快,连语速都急促几分。
“那边有椅子,你……”
西装外套的袖口被细白手指攥住。
明箬仰脸,琥珀眸倒映头顶灯光,笨拙又无措,小声问:“你的戒指呢?”
商迟一怔:“什么?”
明箬眨动眼睫,眼眸碎光波动,说话时,浅粉唇瓣一开一合,偶尔微微嘟起,挤压着那颗小小的唇珠。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商迟眼眸微眯,看着那软嘟嘟的唇珠,喉间莫名生出几分灼人的干渴。
……看着软乎乎,怪好亲的。
直到明箬说完,不自觉舔了下唇,嫣红舌尖一闪而逝,只剩唇瓣浅浅水光。
商迟慢了半拍,处理起刚刚捕捉到的话语。
她说。
“我的戒指你给我戴上了。”
“那你的戒指呢?”
“……不用我给你戴吗?”
-
小竹:呼吸ing
商迟:她going我!
第14章
戒指当然是要戴的。
铂金圆环,被明箬捏在指尖,还悄悄试了下。
契合男人手指尺寸的戒指,松松坠落在她食指的指根,还能留出充足的活动空间。
知道商迟个高肩宽、骨架不小。
但就连手指骨架都比她大得多。
难怪……轻易就能将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
明箬生出了些说不出的热意,隐隐的,从耳根弥漫开。
“……小竹?”
低磁嗓音不紧不慢轻喊着。
明箬眼睫颤动,连忙嗯了声。
她摊开的左手中,搭上了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
修长手指放松的微微屈起,指尖压在明箬的手心。
他没有留指甲的习惯。
明箬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没有长指甲硬实的触感,触碰手心的全是温热指腹。
偶尔屈起伸直,就会蜻蜓点水般蹭过软绵掌心,带起一阵羽毛掠过的浅浅痒意。
“……”
明箬抿起唇,眼尾却不自觉弯了几分弧度。
挺好的。
如果商迟本身就有这样的习惯,她靠近时就可以大胆一点。
刚生病失明那会儿,齐岚带着丈夫女儿来病房看她,恰好碰上明箬练习走路,膝盖撞到东西往下跌时,被师丈慌忙接住。
不算锋利的指甲侧边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立刻就肿了起来。
从那之后,齐岚时不时就抓着丈夫和女儿剪指甲。
到现在,明箬已经适应了在黑暗中行走,在盲杖的帮助下很少摔倒了。
可修剪圆润钝钝的指甲已经成了齐家的习惯。
走神一瞬,明箬飞快敛起心神,托住商迟的右手,指尖捏着那枚婚戒凑了过去。
从自己的掌侧往上,越过小指,找准无名指。
被指腹攥得微温的铂金戒圈推入修长手指,直抵指根。
明箬松了口气。
原本乖顺搭在她手心的手微微抬起,像是自我欣赏般晃了晃,紧接着,反手握住明箬的手。
清冽气息靠近,男人含笑嗓音在耳旁低低响起。
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轻笑密语。
“那么,恭喜新人交换完戒指。”
商迟说:“从今往后,他们将属于彼此。”
-
商迟浅浅抢了下司仪的活,最后还是回归司机身份。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时,视线总忍不住从前方路况上移开,看一眼指根处的婚戒。
副驾驶座上,明箬坐得端端正正,还在小声盘算。
“你要搬过来的话,主要带你的衣服就行,拖鞋牙刷之类的洗漱用品家里都有备用的……”
“不知道小区的地下车库还有没有空的车位,到时候我去问一下保安叔叔,有的话把你的车牌录入系统,就不会被道闸拦下来了……”
“我平常在家就煮面煮饺子吃,如果你要下厨的话,还要去超市买点调味料和菜……对了,小区门口对面就有家生鲜商超,东西挺齐全的,缺什么都可以去那儿买。”
清润柔软的嗓音如溪水潺潺流淌,三言两语,勾勒出极其具有生活气息的种种细节。
商迟只负责偶尔应声。
“好,我等下就回去收拾。”
“行,不过这不是我常开的车,下次再录入。”
“我会烧菜,想吃什么以后给你做。”
“……”
商迟侧眸飞快睨一眼身旁的明箬。
在一言一语定下来的细节中,他恍然生出一种他们真是相爱许久的新婚夫妻,正在商量婚后日子安排的错觉。
错觉,也可以变成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