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箬平日并不化妆,只偶尔跟着齐岚出去演奏时,老师会给她扑一层薄薄的粉底和口红提气色,用的都是齐岚的化妆品和卸妆水。
这罐卸妆膏还是和身上这条小白裙一样,被专业造型工作室的人热情推销,又被商迟买下。
明箬挖了点膏体在掌心,回想了下商迟连价格也没问就直接付钱的果断态度。
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之前感觉得没错。
商迟这人,就是个花钱不看价格的性子。
……之后问问老师,有没有什么演奏的兼职可以做吧。
毕竟要养商迟的嘛。
还是得勤快点工作。
水龙头打开,哗啦流水声掩盖了外头的开关门声。
明箬用手掌掬水,将脸冲洗干净后才直起身,关了水龙头。
叩叩两声。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明箬下意识回头向声源处。
“是我,”商迟先一步出声,“回来了,和你说一声。”
“……门给你关上吗?”
明箬愣了下,慢吞吞反应过来商迟的意思,立刻有些脸热。
“关、关吧,”她声音放低,凝在浓密长睫上的水珠随着眨眼扑簌簌抖落,“我一个人在家习惯了……”
开关门反而会增加她磕碰的概率。
明箬一般都敞着门,反正家中只有她一人,客厅里的窗帘也基本闭合,不担心有人看到。
但现在,和商迟结婚了。
家里也有人了。
是该注意点。
明箬抬手抹了把下巴处的水珠,听到商迟回了好,却没有关门声响起。
男人又低低道了声:“稍等。”
明箬立在洗手台前,茫然眨眼,就感觉有清冽气息缓缓靠近,有温热指腹轻飘飘落在了她的唇角。
“这里,”商迟提醒,“口红没洗干净。”
“……”明箬眼睫抖得更加厉害了,“哦好,我、我再洗……”
商迟很轻地笑了声。
“我帮你。”
微哑嗓音不经意泄露出温雅表象下暗藏的强势掌控欲,又似怕惊到腼腆羞怯的小雀,停顿几秒,欲盖弥彰地补上征询。
“回来后我已经洗过手了,可以吗?”
明箬呼吸微顿:“……可以的。”
卸妆膏的瓶盖被拧开,用自带的小勺子挖出小小的一块,落在掌心。
男人掌心温度偏高,只是双手合拢轻轻搓揉两下,膏体就软化成了一汪。
商迟用手指勾起,撩起眼皮,视线落向身前。
明箬的腰抵着洗手台,双手往后撑住台面,像是用这个姿势稳住身体。
却不自觉微微挺起胸膛,将那朵茉莉花送至男人眼底。
商迟喉结轻滚,礼貌地抬高视线,将软化的膏体抹上那晕出一点红的唇角。
明箬还没来得及擦脸,细密水珠顺着脸颊弧度滚落。
素白脸蛋湿漉漉冰凉凉,又软得好似奶豆腐,摸上去的手感极好。
随着手指揉抹的力道,饱满下唇被扯开一点弧度,露出雪白整齐的齿,和更深处殷红舌尖。
“……”
商迟缓慢眨眼,又勾起一点软化膏体,沿着唇线边缘抹开。
凝在下巴处的一滴水,摇摇晃晃,终于吸饱了湿漉,啪嗒一跃。
砸落在雪白胸口。
微微打湿了那枚婚戒,然后顺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慢吞吞往下流淌,拖拽出一条湿润弧线。
“……好了。”
商迟仓促收手,声线压得平稳,“你继续洗吧,我先出去了。”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锁舌发出咔哒一声。
明箬再也撑不住发颤的脊背,软塌塌的松缓下去,张口呼吸急促。
或许是心怀秘密。
商迟每一次漫不经心的靠近,对于她而言,都像是宁静海面骤然掀起汹涌波涛。
视野漆黑,其他感官却被锻炼得无比灵敏。
呼吸间是男人身上雨后森林般清淡气息,温热指腹揉在唇角,又像是在温凉肌肤上点起灼热火苗。
大约是为了帮她涂卸妆膏,商迟靠得太近。
紧张时挪开的小腿,轻轻蹭过男人微凉的西装裤。
明箬一时僵住没动。
商迟却不知有意无意,收了下脚,几乎是将她的腿夹在双腿之间。
某个瞬间,商迟的呼吸突然靠近了些。
让明箬屏住呼吸,竟然生出了一种……他会吻下来的错觉。
果然是错觉。
因为商迟很快就拉开距离,温柔挪开手,帮她涂完卸妆膏就离开。
很纯粹的帮忙。
是她胡思乱想,总将商迟正常的一举一动蒙上暧昧感觉。
明箬轻吸了口气,转身,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冷水降温。
也能让乱七八糟的脑袋冷静下来。
-
明箬洗完澡换上睡衣,打开门走了出去。
“商迟?”
她手中拿着浴巾,一边往阳台走,一边小声喊人。
“我洗好了,之后卫生间你都可以用……”
“……知道了,别念经,到时候回去解释。”
明箬顿住脚步,听到了从阳台方向传来的低沉男声,应该是在打电话。
她不想打扰,也无意偷听,转身要走。
“堵门?”
商迟低低笑了声,不似面对她时会微微放柔的语调,尾音上扬,伴着短促轻嗤,拽得不行。
“我住我老婆家,你能去哪儿堵我?”
“梦里吧。”
明箬:“……?”
哪儿来的拽哥?
第20章
接到贺吟的电话是意料之中。
毕竟商迟之前刚给商衡打电话问了行程时间,张口就是一句“什么时候有空和我老婆吃个饭”,非常嚣张,把稳重的大哥逼得倒吸一口气。
——“喝了多少,醉成这样?要联系小方去接你吗?”
——“没喝?那被咱妈催婚到精神失常了?”
——“你工作还能继续做吗,有没有看好的接班人选?”
嗯,就很工作狂风格。
等商迟将结婚证照片发过去。
商衡:“做假证犯法,你知道的吧?”
商迟:“?”
商迟:“这是真的。”
商衡哦了声,又问。
“那你没搞什么协议结婚,或者替身转正吧?就那个,追妻火葬场,先是冷眼不屑一顾,然后天南地北的跑,最后红眼掐腰说把命都给你。”
商大哥忧心忡忡:“小迟,你可不能为了爱情荒废工作啊。”
商迟:“……我没有。哥,工作没那么忙的时候,不要和我嫂子一起看偶像剧听小说。”
他懒懒哼笑一声,大言不惭道:
“我和我老婆相亲认识,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身,明白吗?”
不知道欲言又止挂了电话的商衡明白没有。
但贺吟肯定不明白。
气势汹汹一个电话打过来,张口就是:“大晚上发什么癔症呢?你和谁结的婚?怎么你哥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商迟悠然自得:“妹妹。”
贺吟一愣:“什么?”
商迟唇角微扬。
“和未来妹妹啊——哦对了,既然我和小竹结婚了,未来妹妹这个说法也不成立了。”
“以后她是你儿媳。”
“贺女士,你就偷着乐吧。”
贺吟:“?”
贺吟:“你妈——不对,你妈是我。”
三言两语糊弄完贺吟,商迟收起手机,转头看了眼客厅。
卫生间的门半开,灯还亮着,里面却已经没了身影。
商迟迈步往里走,路过沙发,脚步一顿。
一块鹅黄色浴巾被随手放在靠背上,绣了小鸭子的一角乖乖垂落。
商迟敛眸看了几秒,长指一勾,将尚且带着几分湿润的浴巾拿起,顺手带到阳台上去晾了。
不知道明箬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乳,留香很明显。
甜甜的紫葡萄香。
抖开浴巾的那瞬间,香味尤其明显,丝丝缕缕地往人身上钻。
挂上衣架后,嫩嫩的鹅黄色在夜晚月色下摇摇晃晃。
那点留在视网膜上的色彩,又像是楼下道路两边栽种的秋桂灿金。
刚刚在单元门口,王叔找了半天的相册,终于翻出一张照片。
从旧手机迁移的数据,像素还是十年前的高糊。
照片中心是一道矮矮的身影。
软白稚嫩的小脸紧绷绷板起,浅色的唇因用力抿起而失去了血色。
大约是摔了几跤,白色印花小熊的卫衣有几道灰扑扑的痕迹,脑袋上的小丸子也散落了好几缕细软发丝。
她手里抓着盲杖,低着头,迈出一只脚踩上台阶。
“这是当年小箬第一次独立出门,从家里走到小区门口,那么短的路,她走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