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她不会再拦着二人。
不但不会拦着,她还会尽量让他们郎情妾意生死相随!
罗氏没留意秋凉脸色渐渐狰狞,她这会儿怒气都在王翠翠身上。
谁让你来的?
王翠翠捋着头发,朝罗氏俯身行礼,老太太,这才两月不见,你怎不记得我了?
我本来也不打算过来的,可俊郎与我写信,说他心中记挂我,自我走后,便吃不好睡不好,我这才赶着过来的!
罗氏捏着拐杖,脸皮颤抖:滚出去!我李家不需要你这样的贱人!
王翠翠没半点害臊样子:老太太,你这么激动干啥?都是一家人,说不好,我这肚子里,都有你家孙儿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老这么火气大,不是存心让俊郎为难么?
罗氏气得差点没站住,她向来好面子,在村里都是一副软软弱弱的样子,叫村里那些彪悍老娘们拿她没法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遇上王翠翠这样没脸没皮的,骂她根本不顶用。
王翠翠转头瞥见秋凉:哟,这是新来的下人?正好,我行李还没收拾呢,你给我收拾到俊郎的房里吧!
她是过来陪李子俊,顺便赚钱的,今年有了这老太太,天晓得还能不能摸到钱。
所以,王翠翠不打算再惯着李家人了,大不了换下一家,毕竟李子俊那点碎银子也少的可怜。
秋凉眼泪瞬间冒了出来:娘,她....她说我是下人?还....还说要跟俊哥在一起?
和俊哥在一起,那不就是俊哥的媳妇么?娘,你偷偷给俊哥娶媳妇了?
王翠翠将她上下打量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哦,你就是李家那个童养媳啊!
多大个事,哥哥没了,那不是还有弟弟么?反正子安和俊郎年纪差不多,到时候做个弟媳妇也是一样啊!
王翠翠这么一说,罗氏像是突然打开了新思路。
对啊,她怎么就一直都想着,将秋凉许给大儿子呢,明明子安和她年纪一般大,又没大儿子的读书天分,以后有秋凉照顾着,吃喝不愁不是挺好么!
秋凉跟了她十年,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哪里不晓得,罗氏这是有了别的想法了。
这是看李子俊已经有前途了,又把自己分给李子安当牛马?
她抱着罗氏的手臂,神情激动道:娘,她到底是谁?
罗氏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不管如何,眼下,还是得将秋凉给稳住。
不过是个自甘下贱的贱货,你不用与她计较,有我活着一天,她就不可能进我李家大门!
王翠翠丝毫没当回事,李子俊这人自私凉薄,她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想着进李家的门,做李子俊的正头娘子呢。
秋凉听罗氏这么一说,颇有几分得意朝王翠翠哼了一声。
王翠翠越发觉得这姑娘天真,居然还会信这老婆子的鬼话。
到了晚上,李子俊和李子琳兄妹两还没回来,倒是李子安不晓得在哪里鬼混,擦着天黑回来。
罗氏见了小儿子,心里想起王翠翠说的那番话,忙将李子安给叫进屋里说话。
王翠翠靠着柱子讥笑:瞧见没,你那娘亲要给你换个夫婿呢!
秋凉扫了她一眼:我要做饭了,你过来给我烧火!
王翠翠掩口笑道:我说小黑丫,你没病吧?让我给你烧火....啊!
她话音未落,就被秋凉一把拽住头发,拖进灶房里,按在灶膛跟前。
你个黑丫头,你敢.....王翠翠余下的话咽了回去,眼前锃亮泛着寒光的菜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颈。
菜刀口子似乎已经切入皮肉,她能感觉血水开始往外涌。
你想....干啥?
秋凉收回刀,像没事人一样:烧火!
王翠翠摸了摸脖颈,指尖上果然沾了一滴血珠。
她颤声道:你....你敢杀人?
秋凉将刀咚的一声剁在砧板上,目无表情看着她:杀人和杀鸡也没太大区别,都是抹脖子放血。
不一样的是,鸡会扑棱翅膀,而人嘛,当然是吓得腿脚酸软,连挣扎一下都不敢!
王翠翠惶恐道:你...你就不怕,我....我告诉李子俊和你娘?
秋凉麻溜的切了一块儿腊肉,又捞了一把酸菜给王翠翠:洗干净!
想告状就告去,我不拦着!
王翠翠见她似笑非笑,明明是个比她矮半个头的瘦弱小丫头,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她看自己像是看死人一样,那眼神渗人的慌。
深夜,李子俊才回来。
王翠翠悄悄摸进李子俊的房里。
俊郎,那小黑丫头要杀我!
第40章 来了就别想走
李子俊今日去为张松平出头,虽是赢了诗会。
张松平也请兄妹俩大吃了一顿,可一想到,张松平对他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嚣张模样,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不过是纨绔子弟,竟能将自己这般驱使,不就是自己家世不如他么,若将来自己考取功名......
你胡说八道啥?李子俊想起下午那档子事,脸色很是不好看。
李家这院子不大,正房一共就四间,其中一间给李子俊做了书房,余下三间娘仨一人一间。
秋凉和王翠翠突然到来,罗氏昨儿被秋凉一番哭闹,也不好让她住柴房。
王翠翠就更不可能住柴房,她还想住李子俊屋里呢。
罗氏见她不要脸,赶也不赶不走,索性将她和秋凉安排在一处,让李子琳和自己睡一间屋,落个眼不见心不烦,随她二人怎么吵怎么闹。
王翠翠进了屋里,一开始还想着去霸占床。
谁料,她还没靠近床边,一把菜刀就擦着身子飞过来,钉在了床柱上,吓得她当即瘫软在地。
李子俊那屋暖和!秋凉坐在床边上,脱下鞋子漫不经心道。
王翠翠不敢动,待秋凉睡下之后,才偷摸着钻进李子俊房里。
俊郎,那小黑丫头她要杀我,枕头下都放着菜刀!王翠翠扑到李子俊怀里:是真的,你不信可以过去看!
李子俊揉着眉心:翠翠,我已经够烦的了,你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王翠翠攀住他,想要将来跟着做个妾室之流,他也很享受王翠翠的热情,但绝不希望她打破平静,让这个家乱起来。
是真的,王翠翠哭道:她人不大,那性子倒是狠着呢,她真的要杀我!
李子俊不耐烦道:王翠翠,我是不喜欢秋凉,但也不能成为你诬陷她的理由。
她五岁来我家,在我家整整十年,全村人都知道她老实巴交,连杀个鸡都要做噩梦的人,你居然说她会杀人?
王翠翠,你下次告状,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王翠翠目瞪口呆,难怪她说要告诉李子俊,沈秋凉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笃定了,李家人压根不会信她!
李子俊见她失魂落魄,想着王翠翠今日刚回来,这样未免有些太伤她的心了。
你回去吧,今日事多,别在叫人看见了!他柔声道。
王翠翠不敢回去:俊郎,她....她真的好可怕!
李子俊将她往门外推:好了,那丫头就是个缺心眼,可能看见你与我在一处,心里有些不舒服,会给你摆脸色,过几天就没事了,回去吧,明儿我说她!
王翠翠无奈,抹着眼泪又回房去了,可走了一半,她才想起,李子琳那屋里可就一张床。
秋凉必然不会分床铺给她,只好去柴房里抱了一捆干草过来,又拖了三条板凳进屋里。
把房主围鸡栅栏的木条子抽过来,拿了自己的棉衣出来,勉强铺出一张床来。
春日夜里寒凉,王翠翠盖着衣服缩成一团,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想她王翠翠这小半辈子,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居然被个小丫头给拿捏住了。
不行,她不能受这个气,她和秋凉不一样,这个李家又不是非待不可,凭啥得受这个委屈。
睡不着就起来去洗衣服,提前做早饭也行,不用在哪里瞎想,想弄死我,就算你有那心也没那胆!
黑漆漆的房间里,秋凉的声音幽幽传来,听得王翠翠心一颤一颤的。
可我就不一样了,我有那心也有那胆,所以,以后乖一点,别试着和我作对!
王翠翠吓得紧紧闭上眼,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安安嗤笑:你可把她吓够呛了!
黑暗中,秋凉眼睛亮亮的。
说起来,她与王翠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女人有贼心没贼胆,至多是在李子俊面前给她上眼药。
后来,李子俊出事,王翠翠卷钱逃走,跟她再无半点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