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不悦,倒也没多想,毕竟小姑子也是为了家里打算。
时隔一年半,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婴儿长高了,也长黑了,怯生生望着她不敢近前来。
她伸手朝小丫头唤道:娇娇,过来呀,我是娘亲啊!
咬着指头的小丫头不安的看了几眼罗玉珍。
罗玉珍面色有些僵硬,推了推小丫头的后背:过去吧,那是你娘亲啊!
小丫头这才扑进魏氏怀里,哭着喊娘亲。
魏氏心疼的抱起孩子,边哄边上了马车,这乡下地方就是不好,可怜她这闺女了。
还好皮肤黑了些,不过身子骨还算可以。
小丫头回头,远远望见墙根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 不!我是侯府千金,才不是什么贱婢所生......睡梦中的徐娇蓉满头大汗的叫嚷着。
魏氏愣了 一下,摸着徐娇蓉的额头:娇娇,你这是做噩梦了?
徐娇蓉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魏氏关切的眼神。
她身子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扑进魏氏怀里:娘,你去求惠妃姑母,让她劝陛下,别让我嫁给蜀王好不好?
魏氏神色为难:娇娇,不是为娘不愿意,这就不是你姑母能决定的事啊!
这事牵扯到一心想让孙子成家的太皇太后,那老太太最放心不下元少璟,老觉得元少璟之所以不成亲,就是皇帝故意阻拦。
这要是让惠妃娘娘去劝说,那老太太估计就不是骂惠妃,而是扭头去骂皇帝了。
徐娇蓉气得将一枕玉枕砰的砸地上,价值千金的玉枕就这么四分五裂。
你们都说疼我,到节骨眼上,却没一个人可怜我,你还当不当我是......
她想说,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亲生的,话说一半,想起梦里恍恍惚惚的记忆,又心虚的说不下去了。
柯氏说的对,回侯府的时候,她都快三岁了,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甚至希望自己和那被她推下水的小傻子一样,烧了几日起来啥也不记得了。
魏氏见女儿神色恍惚,心疼的一揪一揪的,这可是她的命啊,怎么就遇上了蜀王呢。
她不想女儿嫁给元少璟,同样的,太皇太后还看不上徐娇蓉,还真是当长辈的,都看不上别人家儿女。
无才无德便是容貌也有所欠缺,若非我家阿璟少时被火烧伤了脸,她便是给我阿璟提鞋都不配,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么?
太皇太后听说徐娇蓉和元少璟出去一趟回来就病了,扭头便将皇帝与惠妃叫来大骂一通。
阿璟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再这么不给脸,别怪哀家生气了!
皇帝忙道:阿娘,你就别气了,小姑娘家家的,第一次与外男出去,定是羞涩放不开。
以后成了亲就是一家人,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太皇太后看向惠妃冷哼了一声;与你那娘家嫂子说道说道,别以为我那孙儿无人撑腰就好欺负,哀家这老婆子还没死呢!
她说这话时,还带着警告看了眼皇帝。
皇帝头疼,心知老娘这又是犯小心眼了,以为是自己不想让元少璟成亲。
阿娘,阿璟是大哥唯一血脉,儿子岂会不想看到他成亲?
您老放心好了,只要阿璟看中,不管是谁家的,儿子都替他做主。
他至于吗?
元少璟毁容,这辈子都与大位无缘,至今无子嗣。
就算他成了亲,也未必能生孩子,当年太医可说了,火势太大,估计将来行敦伦之礼都难的很。
不然,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至于这么些年,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生,孩子能不能长大都还是两回事。
先帝当初孩子也不少,可活到最后的,却只有长公主和元少璟两个。
你亲自回娘家,与你大嫂还有侄女,好生说道说道。皇帝出了太皇太后寝宫,沉着脸与惠妃道;
阿璟也到了成家的年纪,身边没个人,便是朕这个当叔叔的,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难得他看上侯府姑娘,也算是一桩美事,就别在横生枝节了!
惠妃站在太皇太后宫门口,望着皇帝大步远去的背影。
元少璟看上了她的侄女徐娇蓉,还非她不娶?
这世道怎么这么奇怪?
难道元少璟注定要娶南阳侯府的姑娘么?
惠妃总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事,可她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心神不宁回到宫里,就看到心腹大宫女正在宫门口焦急徘徊。
出什么事了? 惠妃进了自己宫里,取下斗篷问大宫女。
大宫女行事一向沉稳,若非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她不会这么着急。
大宫女慌忙跪下:不好了,娘娘,大皇子府上出事了!
惠妃一顿:少安府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第178章 事有蹊跷
她施施然坐下,还端起了茶盏,半点都没为此事着急。
在她看来,估摸着是她那脾气不好的儿子,又打杀了丫鬟小厮,被哪个御史给抓住了把柄。
呵,这事有什么要紧的。
反正皇帝身体还康健,一时半会还说不上储君之事,等他们闹去,闹到最后就该她出手了。
大宫女急道:娘娘,不是的,是....是大皇子府上发现了敌国细作的尸体,还有....还有樊将军手下的人!
樊将军樊昌明是惠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这些年帮了惠妃不少。
前年在战场受了伤,如今回家养伤。
只要惠妃开口,他便是拼着一死,也会去帮忙的。
这....这怎么会出现在皇儿府上?惠妃一个激灵起身;不应该....不该是在......
不应该是在沈秋凉的家里么?
那少安现在.....这会儿不是追究的时候,惠妃回过神来,赶忙问大宫女:这事陛下知道么?
大宫女低声道:奴婢接到消息就想过去寻娘娘,偏偏皇后娘娘的人一直盯着咱们。
奴婢就是怕让陛下知道,这才没敢过来寻娘娘!
惠妃又慢慢坐了回去,她这会儿不能去找皇帝,依着皇帝的多疑,她这会儿找过去,保不准皇帝会怀疑,她宫里处处皆有耳目。
而此时,韩御史和傅从容站在皇帝面前痛斥大皇子所作所为。
陛下,你向来纵容大皇子殿下,虽说天子无家事,可这些年,有太皇太后和你的宠溺,朝臣也没怎么说话。
可这次不是杀人虐待下仆那么简单,是勾结敌国细作,还与樊将军这等武将私下来往。
这事怎么看都不是小事!身为将领勾结敌国细作,还与大皇子合谋杀人灭口。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啊!
韩御史素来是揪着人小辫子就不放手,何况是他素来厌恶的大皇子。
傅从容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个非黑即白的主儿,最是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
皇帝头疼的厉害,这老大怎么一天天的,尽给他找事,真是半点不省心。
去,把那畜生给我带来!
大皇子一见皇帝,就哭开了:父皇,儿臣真不知啊,不晓得他们为啥就出现在我家后院,更不晓得,那三人是樊将军的人啊!
韩御史冷哼:殿下不知,何人才知?
谁不晓得,惠妃娘娘与樊将军交情深厚,便是大殿下私下里,也要唤樊将军一声叔的么?
刚进殿的惠妃听到这话,差点咬碎了牙,这个不说人话的老东西。
韩大人,本宫进宫多年清清白白,还请大人莫要胡言乱语!
韩御史可不给她颜面;我韩某说话,从来不空穴来风,腊月初三赏花会结束,惠妃娘娘就私下见了樊将军的妹子阎夫人、
阎夫人回去之时,便给樊将军捎了信过去,娘娘总不会忘了这事吧?
惠妃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韩大人,我与阎夫人交往已久,又与樊家是世交托她带封信给樊夫人,不过分吧?
韩御史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来:若是给樊夫人,倒也不过分,可这却是给樊将军的,还与樊将军做了某个约定。
这事过分不过分,臣说了也不算,且看陛下如何定夺吧!
皇帝接过那信一看,当即将信扔给了惠妃,继而勃然大怒:徐惠,你竟是背着臣干出这等......
余下的话,皇帝已经气得说不出口。
惠妃战战兢兢捡起地上的信,那信带着她独有的馨香,也是她的笔迹,也确实是她写给樊昌明的。
可内容却不是这样啊。
她明明只是让樊昌明将人扔进秋凉家里,怎么就变成了,与樊昌明在大皇子府见面,商议处理敌国细作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