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走,但小腿受伤,还是得让雨九背。
今儿难得吃饱了,她心情好转,便和雨九闲聊,雨九,我重不重?
雨九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时时警惕,还背着公主走了好些天,身体强度大打折扣,既然公主问了,闻言他还真掂了掂,诚恳点头。
有一点。
凤来气的鼓嘴,一双杏眼委屈巴巴看着他的后脑勺,尴尬之下,怒而开口。
其实刚才那个兔肉一点都不好吃,我是太饿了才多吃了点,哼,肯定是兔肉的问题,不然我不会很重的。
雨九:
太阳升至头顶后,便意味着一日过半,渐渐地开始西落,日光在枝叶缝隙间斑驳洒落,两人只歇了一会儿,便继续赶路。
雨九埋头走路,一声不吭。
凤来一开始还说话,很快也说不出来了,缩在雨九的背上沉默着。
她觉得肚子不舒服,又疼又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她隐约感觉到什么。
之前那些天,她没吃什么东西,每日里就吃几个果子喝点水,除去解决一下必须的小事儿,肚子里基本都是空的,而且心思沉重,压根也没想到这事儿。
不会吧?
凤来顶着满额头的汗,慌得不得了,心里已经感觉要崩溃了。
她从来没在外头遇到这样的事儿,即便是有,那也是单独围出一个棚子,宫女们准备好恭桶,里面铺满细沙和羽毛,旁边还要燃着鹅梨香。
雨九也察觉到了,他侧过头,喘了两声,要休息吗?
凤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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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来:天塌了,救命!我不活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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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不许说 小公主密林发飙
你怎么了?雨九一放下他,就察觉到异常,看着她满头大汗,关切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凤来说不出口,她憋的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没有。
雨九看她紧咬牙关,面色发红,坐姿僵硬,便察觉到为什么,其实当年他第一次入宫,就是很久没吃肉,吃多了肉也这样过。
他心中了然,不意外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凤来被他戳穿,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觉面红耳赤,耳朵都要烫掉了。
这下别说公主的威风,就是什么里子面子全都没了,一颗心几欲破碎,霎那间眼泪就哗啦涌了出来,呜呜呜地哭。
你别管我,你走开,呜呜呜,我讨厌你,你太讨厌了
我要恭桶,我要恭桶,你快给我准备恭桶,还有绵绸
雨九:
他犹豫着,忽然转身就走,说了句等我后,很快又急匆匆地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叠大片的树叶子,正滴着水,应该是刚洗净。
雨九怕她应付不来,还细心的叮嘱,记得挖个坑,挖深一点埋好,别
滚,你滚。凤来气的大叫,泪如雨下,恨不得拿把刀砍了他。
雨九跑远后,等了许久许久,剑磨的锃光瓦亮,太阳都要下山了,才犹犹豫豫的找了回去。
他心里有些自责,其实当时提醒一下小公主,未必她会不听,毕竟她那样爱洁。
走了一圈,还没找到人呢,就听到小公主呜呜咽咽的哭声。
呜呜呜,父皇,母后,你们能听到女儿说话吗?女儿好想你们
呜呜呜
凤来抱着一棵香橼树流泪,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悲伤中,看到雨九回来,也一动不动,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雨九看她这副模样,也知道这件事对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来说打击巨大,犹豫着温声道:天色晚了,咱们往前走些,寻个避风处休息吧?
凤来看也不看她,扶着树站起来,腿伤未愈,加上久坐,腿麻得动不了。
她一下子没忍住,重新抱着树,心里的委屈再次翻涌而起,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不想活了。
雨九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着蹲身将她背起。
凤来这次竟然有些抗拒,她使劲的闻着自己的衣裳,抱着树不肯动,哭哭啼啼的。
我不走了,我不想走了,雨九,你走吧,呜呜呜
雨九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也不好说,只动作强硬的将她背了起来,埋着头继续赶路,一声不吭。
凤来一颗心快要崩溃,见他不说话,才勉强好受些许。
她一边哭一边闻自己,实在忍不住,抽抽噎噎的问雨九,雨九,我是不是臭臭的?
雨九郑重的摇头,还特意侧过头,看着小公主微红的眼睛,认真道:一点也不臭。
凤来快要破碎的心好歹收拢了点,她抱着雨九的脖颈,心里的委屈依旧,哭的一抽一搭的。
两人就这么走到太阳落山,夕阳收回最后一缕光辉,总算寻到了一处避风的地儿,一块巨石延伸,底下空了一个洞,钻进去一躲,外头看不到多少。
雨九松了口气,打算待会儿弄点树叶子挡挡,今夜总算可以生火睡个暖和觉了。
这还是春日,若只有他一个男人还好,就怕小公主会生病。
他又去寻了点草药,递了一些给小公主,自己也嚼了些。
凤来一边嚼草药一边干呕,时不时掉两滴眼泪。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可又没有办法拒绝,是她受伤拖后腿,若是不早些好,万一哪天真的遇敌,她定是个大累赘。
雨九也习惯了小公主伤春悲秋的模样,把火堆生好,又帮小公主的腿换好药,就端坐在一边。
他忽然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小公主终究要习惯普通人的生活,堆金砌玉锦衣玉食的日子,可能再不会有了。
凤来搓着有些冰凉的手,一边啃果子一边烤火,见他挺直了脊背坐着,也不说话,也不擦那把破剑,不由感到奇怪。
雨九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那个,埋好了吗?敌人追得紧
话才一半,就听到小公主突然啊的一声尖叫,随后就是一把泥沙铺头盖脸的撒过来。
你不许说,不许说,本公主不许你说,你这个混蛋,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出去
凤来陡然被触怒,面红耳赤,犹如煮熟的虾,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羞耻,也不顾手上的泥沙,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雨九:
他这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可心底还是担心被追踪的事儿,但小公主这模样,也只能拍拍灰,扭身出洞。
凤来趴在火堆边大哭一场,哭得口干舌燥,一抬头,泪眼朦胧间看到洞外坐了个宽阔的人影,借着跳跃的火光,能看到他手上端着两个叶子做的水杯。
她无法开口,抽抽搭搭的只觉丢脸,眼泪都抹不及,难受不已。
雨九听到哭声嘶哑,适时地进了洞,将水递过去,公主,喝点水吧。
凤来本不想要,可喉咙发涩,干得厉害,她鼓着嘴接过水,直到喝完才舒服了些。
她心里委屈,不想抬头看他,可也更说不出口那些话,一想到要跟一个男人说这些,她宁愿和父皇母后死在一起。
雨九给火堆添了点柴,便坐在角落里,掏出剑又开始擦拭。
他确实想问问清楚,毕竟这关系到两人的小命,何况一路上他真的是万般小心,可看公主反应这么大,他还是沉默了下去,靠着洞口假寐。
凤来这会儿不想搭理他,可洞里太小也太冷,她就只能往火堆旁边挤,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她朦朦胧胧间闻到了一股怪味,但过于疲惫,怎么都醒不过来,旋即耳边响起雨九急切的声音。
公主,醒醒,快醒醒,衣服烧着了。
凤来几乎是一个激灵,吓得一抖,什么?
雨九将她拖的离火堆远些,抬手就剥她衣裳。
凤来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大力,将他一把推开,这么一折腾,才彻底醒了过来,等看清楚后,眼前顿时一黑。
她下半身的马面裙宽大,本就被勾得破破烂烂,这会儿烧了小半幅,还把袄裙给点着了,更别提滚边的白狐毛,火一燎,都烧黑了,若不是冬日衣裙宽大厚实,这么烧焉有她的好。
啊,呜呜呜,救火救火,快救火
一阵兵荒马乱后,洞里只剩凤来伤心的哭声,余音绕梁,提神醒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