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德拉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家养小精灵端着餐盘从多诺房间出来——瓷碗里的汤几乎没动,覆盆子挞的糖霜融化成黏腻的粉浆。
    他伸手拦住小精灵:"她吃了多少?"
    "只、只喝了半杯南瓜汁。"小精灵的大眼睛惶恐地转动着,"温小姐说...她没有胃口。"
    德拉科盯着餐盘上多诺惯用的青瓷杯,杯沿还留着半个模糊的唇印。
    他忽然想起昨天她推门而入时苍白的脸色,和那块被随意丢在床边的玉佩。
    "换一份新的。"他听见自己冷硬的声音,"比如说中国的食物。"
    小精灵鞠躬退下后,德拉科在紧闭的房门前站了太久,久到阳光从地毯的这头爬到了那头。
    可是最终他只是轻轻放下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书页里夹着抗吐真剂配方的笔记,边角被他翻得卷起——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德拉科发现多诺依然没有走出房间。
    纳西莎在早餐时第三次看向多诺空荡荡的座位。
    "那孩子病了?"她优雅地切开蜜瓜,银叉尖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德拉科往多诺常坐的椅子里塞了个靠垫。
    这样一来,那里就看起来没那么空。
    "斯内普教授的论文太难了。"德拉科往面包上抹果酱,故意让刀刮擦盘底发出刺耳声响,"您知道的,我们院长有多苛刻。"
    卢修斯从《预言家日报》后投来一瞥:"我以为她至少该学会基本的礼仪,比如准时用餐。"
    果酱刀在德拉科指间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想起多诺第一次来马尔福庄园时,曾因为不熟悉英式餐具悄悄观察他的动作。
    "我去看看她。"德拉科突然站起来,餐巾掉在覆盆子酱里,溅出几滴猩红。
    二楼走廊安静得可怕。
    德拉科的手悬在门把上方,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瓷器碰撞的声响——她在吃东西?可下一秒,他辨认出那是玉佩碰到床头柜的声音。
    他的手最终落回身侧。
    后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仍然没有看到多诺从房间里走出来。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当德拉科终于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晨光正巧越过窗台。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多诺蜷缩在四柱床的角落,被子凌乱地堆在腰间。
    她瘦了太多,锁骨在睡裙领口投下深深的阴影,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在减肥吗?"
    德拉科听见自己用最轻快的语气问道,声音却哑得不像话。
    多诺听到声音,猛地坐起身,黑发像瀑布般散落在肩头。
    她看着德拉科张了张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几天的闭门不出。
    可是她最终没能说出半个字,反而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苛责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德拉科看着她这个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在想,她这个样子会不会直接死掉?
    想到这里,德拉科突然坐到了床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多诺的身体僵住了。
    德拉科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
    "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
    "就是想抱你。"德拉科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的头发还是那么软,带着熟悉的茉莉香气,只是比以前更单薄了。
    多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衬衫后背,布料在他肩胛骨处皱成一团。
    “我……”
    多诺模糊的说了个音节,却在感受到德拉科怀中的温度时被冲破了理智。
    她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酸胀的厉害,泪水在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多诺紧抿住嘴唇,而后将头彻底埋进了他的怀里。
    当第一滴眼泪浸透他的衣襟时,德拉科假装没有察觉。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仿佛要把这几天的距离都补回来,可是后来,他察觉到了胸口的濡湿。
    德拉科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一股愧疚浮在心头。
    因为她一直那么坚定勇敢,他几乎忘了她和自己一样都只有十几岁,而她是需要被他照顾的未婚妻。
    多诺的抽泣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
    阳光终于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现在,他胸前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可是多诺始终没有抬头,而他也始终没有问。
    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清晨,他们只是安静地相拥,像两个在暴风雨中抓住浮木的旅人。
    那个拥抱似乎抽走了多诺身体里的寒冷和所有的疲惫。
    于是正午时分,当她穿着整洁出现在餐厅时,德拉科觉得连烛光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纳西莎正在往银杯里插一枝白玫瑰,见状指尖轻轻一顿。
    "脸色好多了,亲爱的。"她将玫瑰推向多诺手边,"卢修斯去魔法部前还问起你——他回来若知道你痊愈了,定会高兴。"
    "谢谢您,纳西莎阿姨。"多诺抚过玫瑰花瓣,发现刺已经被家养小精灵仔细剔除。
    她余光瞥见德拉科在餐桌对面挑眉——他面前摆着她最爱吃的柠檬塔,糖霜上还用覆盆子酱画了条小蛇。
    吃完饭后,多诺和德拉科像之前一样去了德拉科的书房里。
    下午的书房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
    德拉科故意把羽毛笔弄得沙沙响,每当多诺停笔思考时,就能听到他刻意加重的翻书声。
    阳光透过菱形窗格,在他铂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家养小精灵端着水晶托盘进来时,多诺正帮德拉科核对如尼文翻译。
    青苹果与草莓的甜香中,那封盖着诺特家火漆印的信件格外刺眼。
    "西奥多少爷的生日舞会邀请函。"小精灵尖声道。
    多诺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洇开一滴墨。
    她看着火漆上盘旋的毒蛇纹章——和母亲遗物盒上的一模一样。
    "哗啦"一声,德拉科突然推开椅子。
    他抓起信封走向窗边,手指一扬,那抹暗绿色便消失在花园的玫瑰丛中。
    "你——"多诺的疑问被德拉科转身时的表情截断。
    他嘴角挂着马尔福式的假笑,灰眼睛里却凝着冰。
    "怎么?你还想听诺特继续在火车上那套高论?"德拉科的手指扣住多诺的肩头,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有一些轻微的痛感,"我还没原谅他,所以我的未婚妻当然也不能去。"
    多诺看着他点点头。
    德拉科慢慢松手,转而从果盘里拣了颗青苹果塞给她:"吃这个,比诺特家的烂柠檬糖强多了。"
    窗外,被丢弃的邀请函正巧落在白孔雀脚边。
    鸟儿嫌弃地啄了啄,振翅飞向了更明媚的阳光里。
    第124章 书房里的吻
    晨露还未散去时,多诺在庄园的大厅里已经写好了给斯内普的信。
    她正要将羊皮纸卷起,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黑袍翻涌声——斯内普正穿过玫瑰丛,而他身后跟着卢修斯的银蛇手杖,卡卡洛夫的貂皮斗篷,以及...那个让她血液凝固的身影。
    诺特的靴跟踏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响。
    多诺听着那声音,已经无意识地抓起手边的餐刀,银质刀柄在她掌心烙下深红的印子。
    她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站了起来,直到德拉科温热的手指环住她的手腕。
    "这么着急给我切蛋糕?"他笑着抽走餐刀,指尖在她脉搏处轻轻一按,"糖霜还没凝固呢。"
    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但拇指正死死抵着她腕间跳动的血管。
    多诺的目光仍追随着二楼转角消失的衣角:"可我有权利知道——"
    "权利?"德拉科突然贴近她耳畔,呼吸拂过她绷紧的颈线,"我父亲的书房施了禁言咒,你连三楼的楼梯都走不上去。"
    而后,德拉科故意提高音量和经过的小精灵说:"再拿把餐刀来,这把钝了。"
    水晶吊灯突然晃了一下。多诺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在发抖,而德拉科的影子正严严实实笼罩着她。
    不是禁锢,而是某种隐秘的庇护。
    "在他们眼里..."德拉科将夺回的餐刀插进黄油里,银光没入金色的奶油,"父亲的事通常很复杂,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他嘴角挂着讥诮的笑,眼睛却看向多诺藏在裙褶中颤抖的手。
    窗外,一只知更鸟撞上了二楼的彩绘玻璃。
    多诺看见斯内普的黑影似乎在楼上一晃而过,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蝙蝠。
    而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地递来新餐刀时,德拉科却将它推到了自己手边最远处。
    他切下一块糖霜正在融化的蛋糕,金边瓷盘与银叉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尝尝,"他将蛋糕推向多诺,"家养小精灵新研究的配方,加了东方那种...你上次说的什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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