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是我……活该......”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鼻血染红了德拉科的前襟,“蛇怪……攻击了赫敏……玉佩……反噬了。”
    德拉科的手臂收紧,掌心触到她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单薄的毛衣。
    他试图用袖口擦她脸上的血,可刚抹去就又涌出新的,温热黏稠,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别说话,”他的声音绷得发颤,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我带你去拿魔药。”
    多诺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发带松散,蓝丝缎缠在他手腕上,像一道无力的束缚。
    她的指甲陷进他肩胛的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呜咽。
    却没有眼泪,仿佛连泪腺都被某种诅咒榨干了。
    德拉科踹开卧室门时,床幔无风自动。
    他将多诺放在羽绒被上,她的皮肤几乎和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只有唇边和下颌的血迹红得刺目。
    “坚持住,”他快速翻出应急的魔药箱,手指不稳地拨开瓶塞,“先喝这个止血。”
    多诺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力道大得惊人:“红绳……还在吗?”
    德拉科低头,看见腕间的红绳果然褪成了灰白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某种冰冷的预感顺着德拉科的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反噬。
    “我去找斯内普。”他转身就要幻影移形,却被多诺冰凉的手指拉住。
    “来不及了......”她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扬起诡异的微笑,“但……赫敏……活着......”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德拉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月光。
    窗外,一只银白色的守护神正盘旋在马尔福庄园上空,形似飞鹰,却残缺了半边翅膀,洒落的不是星光,而是守护神溃散前的碎屑。
    多诺的守护神正在溃散。
    银白色的飞鹰盘旋着坠落,光尘如雪般洒落。
    德拉科的手在发抖,他盯着多诺苍白如纸的脸,鼻血仍在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床单。
    “我去找斯内普——”他又说了一遍。
    多诺却还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瞳孔已经涣散,呼吸急促而破碎,可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来不及……”她的指尖掐进他的皮肤,“用……你给我的魔药!”
    德拉科的喉咙发紧:“那些可能只是稳定剂,不够去……”
    “你救救我……”多诺的睫毛颤抖着,血从唇角溢出,“只有你能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弱下去,手指却仍不肯松开,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德拉科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身。
    他冲向了卧室的暗门。
    他的脚步在狭窄的密道里急促回响,胸腔里烧灼着某种近乎绝望的焦躁。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撞开自己房间的门,直奔床头的暗格。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瓶魔药,深蓝的、银灰的、翡翠色的,每一瓶都是他亲手熬制,每一瓶都曾喂进多诺的喉咙。
    他抓起最近的一瓶深紫色药剂,又折返冲回密道。
    多诺仍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德拉科跪在床边,托起她的后颈,将药液灌进她口中。
    她的喉咙无意识地吞咽,药水混着血丝滑下,可她的眉头仍紧皱着,痛苦并未完全消退。
    “撑住……”德拉科的手指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马上回来。”
    他冲出房门,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
    庄园里的食死徒似乎都因伏地魔的离开而沉寂,无人阻拦他的狂奔。
    他直奔西翼的魔药间,那里有他私人的坩埚、药材,还有未完成的实验药剂。
    门被猛地推开,坩埚里的药剂仍在微微沸腾,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德拉科的手在药材架上飞速掠过,非洲树蛇脊髓液、月长石粉末、凤凰羽毛灰烬……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回忆着所有可能压制反噬的配方。
    如果玉佩的反噬与东方术法有关……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角落的一个小匣子上——里面装着多诺曾送给他的端午艾草,东方巫师用它驱邪避秽。
    想也没想,德拉科一把抓过,将干枯的叶片碾碎,撒进坩埚。
    药剂瞬间由银白转为淡金,表面浮起细密的光点。
    德拉科没有等它完全冷却,直接装瓶,转身冲回卧室。
    多诺的呼吸已经变得更加微弱,腕间的红绳彻底失去了光泽,像一条死去的蛇。
    德拉科扶起她,将新熬制的药剂抵在她唇边。
    “喝下去,”他的声音沙哑,“求你了,多诺。”
    药液滑入她的喉咙,多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奇迹般地,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德拉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窗外,溃散的守护神光尘终于停止坠落,而多诺的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
    后来,天色也渐渐泛白。
    最后,一缕银色的守护神光尘终于消散在晨雾中。
    德拉科坐在多诺的床边,指节因长时间紧握魔杖而微微发僵。
    坩埚的焦糊味还残留在他的袖口,混合着各种魔药的苦涩气息。
    一整夜,他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熬制魔药,施加稳定咒。
    观察多诺的呼吸,再冲回魔药间调整配方。
    现在,她的脸色终于不再惨白如纸,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唇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胸口平稳地起伏,红绳手腕上的灼痕淡成了浅粉色,像一道将愈未愈的疤。
    德拉科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终于靠上椅背。
    他的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眼下浮着浓重的青黑,可灰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救活了她。
    不是靠马尔福的财富。
    不是靠纯血统的优越。
    而是靠他自己。
    那些之前在深夜反复研读的魔药笔记,那些被斯内普批注为“过度冒险”的改良配方,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成功的尝试。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多诺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德拉科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是温暖的。
    一种陌生的平静漫过他的心脏。
    他想起三年级时,多诺在大雪中向他告白的样子,长袍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莽撞的鸟。
    想起天文塔上,她一脸埋怨的说他迟了好久。
    好多在霍格沃茨的回忆涌现。
    而现在,她活下来了,因为他。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玫瑰园里的积雪开始融化。
    德拉科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多诺的眉心。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晨光彻底漫进房间时,他终于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坩埚的余温、魔药的气息、多诺平稳的呼吸,这一切让他第一次感到,或许命运并非不可战胜。
    第224章 无处可逃的庄园
    再确定多诺没有问题的睡着了以后,德拉科决定下去到厨房找些吃的给多诺。
    然而,他没能走到厨房。
    德拉科的脚步在楼梯转角猛然刹住。
    贝拉尖利的声音从楼下大厅刺上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那枚玉佩绝对是温家的东西!我亲眼见过那丫头戴着!”贝拉的癫狂中带着某种扭曲的得意,“如果不是那块该死的玉,波特和那个泥巴种早就被纳吉尼撕碎了!”
    伏地魔的回应像蛇鳞刮过石面:“……召唤阵的反噬也来自她。”
    德拉科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们知道了!
    瞬间,德拉科转身冲回楼上,脚步轻得如同幽灵,心脏却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晨光正落在多诺的睡颜上,她看起来那么平静,仿佛昨晚的生死一线只是幻觉。
    “多诺,”他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得走。”
    多诺在他臂弯里微微蹙眉,却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她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呼吸依旧平稳。
    德拉科的魔药让她陷入了深沉的修复性睡眠。
    窗外,马尔福庄园的玫瑰园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家养小精灵正在修剪积雪压弯的枝条。
    一切看起来那么熟悉,那么安全,可此刻却成了最危险的牢笼。
    她不能在这里待着,可是她能去哪?
    能去哪?
    霍格沃茨?
    斯内普的立场尚不明确;凤凰社?
    他们不会相信一个马尔福;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凤凰社究竟在哪。
    国外?带着昏迷的多诺根本出不了魔法部的监控……
    德拉科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多诺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这样的依赖让德拉科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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