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用过的道具——【清道夫的旧钥匙】。
这把钥匙不仅能开门。
更能开启“心锁”。
“下辈子,记得少吃点不消化的东西。”
简行舟将钥匙狠狠插进了巨婴的心口!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在这嘈杂的肉腔中显得格外清晰。
巨婴的动作彻底僵住。
下一秒。
无数道刺目的白光从它的眼口鼻耳中射出!
那是被它吞噬、囚禁了百年的无数冤魂。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这个破碎的容器中逃离,化作漫天的流光,穿透了肉壁,冲向了自由。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公馆主人,随着灵魂的流失,身体开始像沙雕一样崩解。
【恭喜玩家简行舟,成功击杀a级变异boss“暴食之主”!】
【副本核心已摧毁。】
【“雪山公馆”正在坍塌……】
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周围的肉壁开始迅速灰败、枯萎,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石头。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
零松开手,从正在消散的尸体上跳下来。
他身上的黑雾有些不稳,显然刚才那场灵魂层面的角力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
他快步走到简行舟面前,有些慌乱地想要擦去简行舟脸颊上沾染的那滴金色液体。
“脏。”
简行舟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下的脉搏跳动得剧烈而有力。
那种通过耳钉传来的痛楚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滚烫的悸动。
“不脏。”
简行舟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他凑过去,在那根还残留着鬼气的苍白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带着一丝血腥味。
但更多的是零身上那种独特的、冰冷的雪松气息。
【啊啊啊啊!我也要舔!放开那只手让我来!】
【前面的,你号没了,零神已经在磨刀了。】
【这才是真的“餐后甜点”啊!这谁顶得住!】
【我以为是大片,结果你给我看这个?再来点!我不差这点流量!】
“走了。”
简行舟心情极好地松开手,拍了拍零僵硬的肩膀。
“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埋在屎堆里了。”
……
地下的震动愈发剧烈。
那个巨大的肉体熔炉正在迅速枯萎、干瘪,化作漫天的飞灰。
原本沸腾的金色消化液湖泊也开始迅速干涸,露出了下面漆黑的、布满裂痕的地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溶洞。
随着幻象的破灭,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重组。
那些红色的肉壁变成了腐朽的木板,巨大的血管变成了生锈的铁链。
当最后一块天花板落下。
简行舟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狭小的、布满灰尘的阁楼里。
脚下踩着的,是一个早已破碎不堪的、画着诡异符文的八音盒。
这就是“雪山公馆”的本体。
一个承载了诅咒与贪婪的玩物。
“结束了。”
林清廷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烂木头里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拽着已经昏迷的戚禾。
孟图的盾牌只剩下一个把手,挂在胳膊上。
【通关结算中……】
【副本名称:雪山公馆(a级·异化)】
【探索度:120%(你不仅拆了家,挖出了它的祖坟)】
【综合评价:sss+(神级表现,你就是行走的收容失效)】
第218章 只想好好休息
简行舟缓步走到那个八音盒面前,蹲下身。
那八音盒的做工原本应该很精致,是一个旋转木马的造型。
但现在,那些木马大都已经断头缺腿,上面原本涂着的彩漆变成了黑褐色,看着就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雪山公馆’的真面目?”
孟图看着地上的破烂玩意儿,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个差点把我们都消化了的怪物,本体就是这么个破烂?”
“人的欲望就像滚雪球。”
简行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断了半截脖子的木马,语气平淡,
“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要挽留一个逝去的亲人,或者想要一点点虚妄的温暖。”
“但当欲望失控,这小小的八音盒就装不下了。”
“它需要更多的空间,更多的血肉,更多的灵魂来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林清廷走过来,捡起地上飘落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病得不轻的婴儿,背景正是这座雪山公馆还未荒废时的模样。
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偏执和狂热。
而在那个婴儿的手里,正紧紧攥着这个八音盒。
“这就是那个‘管家’莫里斯,或者说……公馆的主人。”林清廷叹了口气,
“为了留住这个注定夭折的孩子,他把整个公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甚至把自己也变成了祭品的一部分。”
“可惜,死人是救不活的。”
简行舟没有什么感慨的情绪,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伸手,将那个八音盒捡了起来。
就在指尖触碰到盒身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那原本已经卡死不动的八音盒,竟然奇迹般地转动了一下。
“叮……咚……”
几个残缺不全的音符蹦了出来。
那声音凄厉、走调,听不出原本的曲调,但在这一刻,却像是某种宣告终结的丧钟。
【通关结算已完成。】
【正在传送……】
随着白光亮起,那个狭小的阁楼、满地的尘埃,还有那个承载了百年罪恶的八音盒,都在视线中逐渐模糊。
……
玩家广场。
因为简行舟的这场直播,无数玩家聚集在天幕之下,目睹了那一座“雪山公馆”,在系统的地图上彻底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废墟。
“真的……通关了?”
“sss+评分……这已经是简行舟第几次拿到这个评价了?系统真的不打算管管这个炸鱼哥吗?”
“管?怎么管?人家是凭实力硬拆的!没看到那灵魂泻药有多巧妙吗?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也去买!”
“你醒醒,你得敢往boss嘴里扔才行啊!”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广场的传送点。
简行舟一行人刚一落地,周围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哗啦啦地退开了一大圈。
“……多谢了。”
林清廷的手指也还在微微颤抖。
“小问题。”
简行舟摆了摆手。
“不管怎么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林清廷顿了顿,“公会随时待命。”
这不是客套。
这是一个承诺。
更是站队。
“再说吧。”
简行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把这个承诺太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真的累。
那种灵魂共感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的太阳穴到现在还突突直跳,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酸软。
“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零,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别绷着了,到家了。”
零定定地看着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简行舟的手腕。
“嗯。”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只留下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玩家,和满地的惊叹。
私人空间内,一片静谧。
这里没有外面广场的嘈杂,也没有副本里的血腥与危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和绚烂的极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刚一回到这里,零那种强撑着的紧绷状态就彻底松懈了下来。
“坐好。”
简行舟将零按在那个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他抬起头,目光细致地描绘着眼前这张即便苍白虚弱、依然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这就是强行干涉a级副本规则的代价。
系统虽然因为那股未知的力量被迫妥协,延长了零的体化时间,但那种规则层面的排斥和压制,依然每分每秒都在像锉刀一样打磨着零的灵魂。
“疼吗?”简行舟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零那只有些冰凉的耳垂。
那里戴着那枚【血契之钉】。
透过这枚钉子,简行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如同无数蚂蚁噬咬般的麻木和钝痛。
这还是零刻意压制了痛觉共享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