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褚嘉树手上带着的手机有安装定位,这个年代安装定位不是常见的事情,如果那群人贪财的话,一定会把手机留下。
    这也算是一个重大线索,他们立马让信息中心的同事来了。
    另一边交警大队的监控也盯出结果了,说是看到了三辆可疑的面包车,卡车还有三轮车。
    只不过他们照着面包车找,果不其然在一个废弃工厂发现了这个破旧的套牌车,根本抓不到人。
    只有陈婆婆激动地指着三轮车的那张脸,指着模糊监控的脑袋拍大腿:“这条疤——!我不会认错——这是李田那个杀千刀的啊!!”
    “那天就是李恬儿,李田他老婆一直抓着我说说说,我一回头孩子就不见了,就是他们一家人干的!”
    陈婆婆情绪激动,翟砚秋过去哄着她回去了,老年人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剩下的事情都是沈漠在跟着盯,警察也不会根据陈婆婆的一面之词办案,但还是找来了李天天一家子来问话。
    结果除了李天天,李恬儿和李田都不知所踪。
    褚绥这边拿着定位的位置和路线,发现中间在一个叫作三里沟的位置停留过,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县城的一家二手店。
    距离山里有四十公里距离。
    而节目组那边也带着五十万现金过去了,先营救了哭得哇哇叫的章余非,另一边还关着翟语堂跟一个自闭症男孩。
    偷孩子的都不爱偷女娃和有精神病的,前者不好卖,后者不好管。
    大人们都不知道这三个孩子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翟语堂被吓得应激,抓着自闭症男孩怎么都不走。
    沈漠赶过去低声哄了很久,抱着孩子去了医院,另一边翟砚秋又过去等消息。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错过了最佳的二十四小时黄金时间,这期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林见初面目严肃地和警方交涉,褚绥提了饭过来让人歇一歇。
    “姐姐,别着急,”褚绥低声说,“先吃饭。”
    “你一夜没睡了,今晚我会盯着,你养好精神明早再盯?”褚绥凑过去捏了捏林见初的指尖。
    这是他请求时惯做小动作,林见初抬手搓了搓褚绥的脑袋:“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睡不着,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低头点了根烟。
    “你累就睡一会儿吧,你白天也没怎么休息。”林见初说。
    到底是自己儿子,褚绥也没心宽到孩子不见了一点儿不关心的地步。
    见劝不动后褚绥也不劝了,只是默默地陪着林见初在外面等消息。
    天已经很黑了,外面唰唰地下起了大雨,而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另一边的河道边,大雨砸下去,灌得水漫漫地往上涨。
    褚嘉树不知道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把两个人都搬上去了,身上脸上全是脏兮兮的泥水。
    他重新把昏迷不醒的人背到背上,这条沿着河的泥巴路长到看不见尽头,雨水渐渐小了些,褚嘉树望起脑袋,能看清旁边的草和树。
    天从远边就是黑的,延续到他脚下,水坑里的水溅起来,翟铭祺半睡半醒地看着。
    脚下凌乱的路,划过脸颊的深草,密密麻麻的雨,倾倒的天。
    他轻轻用指尖敲了敲褚嘉树的肩膀,回应他一路上的喋喋不休。
    头晕得想吐,翟铭祺眼里难受出泪水,混着淋下来的雨,悄无声息地融进褚嘉树肩膀的衣服上。
    从黑沉沉的夜奔波到远处的天泛鱼肚白,瓢泼大雨停歇,褚嘉树有些累懵了,只知道要往前跑,往前跑,不知道跑去哪里,不知道要跑多久。
    直到一双粗糙的手接住了他们。
    褚嘉树惊慌之际,抬头看到了一个灰白头发贴头皮的老人,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漆黑的牙膛,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的还热乎的馒头。
    是苦爷爷。
    第13章 两个小人倚在一起
    苦爷爷把翟铭祺抱起来了,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他一个四处飘荡的流浪汉也不知道怎么游荡到这里来的。
    他很久不开口说话,把褚嘉树他们带到了一个几个纸壳木板堆起的不明建筑前面。
    苦爷爷把翟铭祺放了进去,又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黑书包,褚嘉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铁盆,打火机,和撕了标签的水。
    只见这人熟练地堆了火堆,铁盆烧着水,他把掰一半的馒头扔进去,又把剩下的一半胡乱塞褚嘉树嘴里。
    这人下手没个轻重,直接给精疲力尽的褚嘉树怼坐到了地上。
    苦爷爷过去摸了摸翟铭祺的温度,很烫了,又掏出一板不知道多久的,也不知道治什么的药,就要给翟铭祺喂。
    褚嘉树这下拦住了,他人不大但还是知道药不能乱吃。
    “苦爷爷,你知道怎么回去吗?”褚嘉树抱着馒头啃。
    他两天没怎么吃东西,饿狠了,但还记得苦爷爷,从中撕了一半又还给了他。
    苦爷爷摸了摸褚嘉树,粗糙的手给人脸刮通红。
    馒头泡软了,苦爷爷抱起翟铭祺给孩子喂了热水和软馒头,脏兮兮下苍白的脸总算恢复了些精神气。
    “要……”苦爷爷嘶哑的嗓子溢出奇怪的语调,“吃药。”
    这是褚嘉树第一次听苦爷爷说话。
    “要去医院。”褚嘉树说。
    翟铭祺醒过来的时候坐在诊所的铁椅上,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是盖着被子歪在椅子睡过去的褚嘉树。
    另一边是苦爷爷,他抱着黑色的包,从夹层里掏出来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基本是一块五角的,应该是沿途讨来的。
    见翟铭祺醒了,又张开嘴开始笑。
    三个人都脏兮兮的,一个大流浪汉带着两个小流浪汉。
    诊所里人不多,医生在收银台处坐着写着什么,还有个帮忙的年轻姑娘。
    “阿爷让一让,小朋友要换水啰。”
    她抱着盘子过来,把顶上快空的输液瓶换了,然后从脚边端了热水盆过来,用毛巾擦了擦翟铭祺脏兮兮的脸。
    “衣服干了哦,可以来穿了。”
    翟铭祺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只裹了厚棉被,原来湿漉漉的衣裳被电火炉烤干了拿过来,还是热烘烘的。
    “怎么搞的哦这是,”年轻姑娘帮着翟铭祺穿上,“阿爷来帮忙抬一下手嘞。”
    翟铭祺想说什么,嗓子糊住说不出话,对当下的情况一头雾水。
    褚嘉树来的时候已经借了医生的电话给林见初打过去了,报了位置,他们估计一会儿就到。
    苦爷爷听完了电话,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摸了把翟铭祺的脑袋,在座位上放下了那叠钱,笑呵呵地扯开翟铭祺扒拉住他的手。
    他蹒跚地迎着风打过来的门帘走了。
    翟铭祺只能看到苦爷爷的背影远去,消失在风雨中了。
    路上淅淅沥沥的石板路,苦爷爷走出去是没有任何声息的。
    “孩子在里面吧?!我进去——”
    吵吵嚷嚷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首当其冲的是陈婆婆。
    不知道是谁的靴子跟敲在石板路上当当响,帘子呼啦被掀开进来一群携带着风雨的人。
    褚嘉树被吵醒了,人眼睛还没睁开就不知道被抱进了谁的怀里,几经人手才到了褚绥手上。
    紧随其后的就是警察,外面警车还在滋儿哇滋儿哇地响,他们本以为进来会看到举刀的劫匪,没想到是举针的大爷。
    医生站在门口,跟冲进来乌泱泱的一大帮子人面面相觑。
    他举针的手抖了一下:“我,有营业执照啊。”
    翟铭祺这边被陈婆婆抱着,她嘴里“乖乖”地喊,抹着眼泪,看到身上乌青的痕迹,更是心疼地直叫喊。
    林见初注意到了褚嘉树后颈处明显被烫坏的疤痕,面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神色不明地抬手摩挲了疤痕周围的嫩肉。
    两个孩子很快被这一群人簇拥着去了医院,甚至还带着小诊所挂着的水。
    一群人轰轰烈烈的来了,又闹闹哄哄地走。
    剩下的事情没人闲得去和几岁大的孩子说这个,褚嘉树就天天和翟铭祺住医院里,陈婆婆带着翟语堂来送饭,每天病房来来去去许多人。
    翟语堂回来也惊得发了烧,人也烧傻了一般,因祸得福地把在仓库绑架的一事儿给忘了干净。
    陈婆婆忙说忘了好啊,这种糟烂的事情有什么好记得的。
    自闭症的小娃被警察带走了,也不知道后续,不过节目组算是完蛋了,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跟着李田一伙人被抓起来一并地曝光了。
    拐孩子的都是不得好死,遭人口舌的,李田和李恬儿这夫妻俩不本分,用这吃人骨头血的钱过安逸日子是要遭天谴的。
    李天天才十四岁,爹妈双双蹲了监狱,把自个儿也牵扯进了少管所去。
    山里似乎又清冷了不少,这好好一个要过年的时节,出了这样闹心的事,山里人天天地放鞭炮去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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