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褚嘉树慢吞吞地从沙发后面爬出来:“哥,那什么……我先帮你叫个医生?”
    -
    褚嘉树回来撑着脸在窗台上惆怅。
    他愁着大表哥的事情,最后林寒奇还是没有让他们叫医生,只是面色恹恹地请他们吃了顿饭让他们回去了。
    窗边那玻璃罩里有个长得十分霸道的花,通身是艳红色,花蕊像是一张大嘴,跟着阳光落下的节奏一摆一摆。
    像是某物大战某尸里的那朵嬉皮笑脸的太阳花。
    这东西还是
    第一回和冼保宁见面时送他的,褚嘉树按照冼保宁的养花手册认真来养,倒是没长成他以为的恐怖模样。
    这是一朵特殊的向日葵,冼保宁说是合成品种,加了一种检测芯片,当长成熟后会听音辨谎,如果对着他说假话,花瓣会变成蓝色,不过不包准。
    褚嘉树很难不怀疑这个那位看盗版书的小姐没有在夹带私货。
    他吐了一口气,朝着玻璃瓶里的向日葵说道:“我是大傻子。”
    花瓣慢慢变蓝,褚嘉树的心情逐渐愉悦。
    正准备再说什么,门突然被打开,翟铭祺带着一口袋看不出什么东西出现在门口,讲着电话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在笑。
    褚嘉树的目光流连在那一抹温和的笑意上,电话还在继续,翟铭祺温和有礼的嗓音始终包围着褚嘉树的耳朵。
    傍晚橘色的光透过大大的窗台闯进这一间温暖的房间,盖在坐在地毯上褚嘉树的头顶上。
    乱想的各种思绪慢慢散去,褚嘉树耐心等着翟铭祺打完电话,习惯地接过对方从袋子里掏出来的蛋糕。
    “哥,快到你过生日了吧。”褚嘉树含着勺子问。
    “过了年,哥就快成年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没?”
    他们之间的礼物这么多年过去,都是约定俗成地直接开口问对方想要什么。
    翟铭祺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我记得你之前那个摄像机照了好多照片,洗出来做个相册怎么样。”
    “哦,相册啊,”褚嘉树回忆一番,“我们好像合照蛮多的,等我回去挑挑。”
    两人不分彼此地长大,影形不离,相册里自然而然百分八十都是和对方的照片,褚嘉树起身把相机拿过来,低头按得滴滴答答。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两人脸凑得几近,埋着看旧时的照片。
    从小学,两人脸贴着脸抹得乱七八糟的奶油的;对着镜头大笑露出掉了大门牙的;去游乐场两个小孩抱着对方共同骑一个木马的;初中揽着对方的肩膀举着比赛奖杯的……
    十几个内存卡,数不清的照片,他拍给翟铭祺的,翟铭祺拍的他的。
    林见初,翟语堂,陈婆婆,翟阿姨,每个经手这个相机的人拍的他们两个。
    褚嘉树一点点地被回忆牵动,后知后觉,自己和翟铭祺竟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事情。
    好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扯着旁边认真吃蛋糕的翟铭祺过来,举着人的下巴强制看向了镜头。
    “我们好像还缺一张自拍的合照,照一张吧。”
    -
    其实刚经过了林寒奇和陈觅的事情,两个人都有些莫名的,说不上来的别扭。
    谁也没有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可是这一刻,两人看着定格在相机里的,两个人靠近的脸时,又一次陷入一种不知所谓的氛围里。
    不知道是亲眼撞破了那么一出不太顺利的感情还是什么。
    照片匆匆按下快门,正正好好的一张,两个人都长得不算差,随手一拍也很少年气的好看。
    林寒奇的排斥,陈觅苍白的脸,同性恋……褚嘉树重新咬着勺子仰靠在窗台上。
    那份别人的尴尬就像是呛了花椒辣子的火气往他们身上也滚了一遭,褚嘉树不说话,翟铭祺也不说话。
    直到太阳西斜,屋里没有开灯,昏暗但充斥着夕阳那抹最浓烈的光色。两人的位置很近,也依稀辨别不出对方的眉眼。
    “你不觉得这……就是两个男孩儿,嗯,”褚嘉树手指敲着窗台,看着一侧放着的一颗孤零零的水晶球,“这种事很奇怪吗?”
    “为什么奇怪呢,”翟铭祺慢吞吞吃完了蛋糕,“同性恋而已,每个人的性取向都应该被尊重,不奇怪。”
    话是没问题。
    褚嘉树的指尖搭在水晶球上,冰凉的触感停在指尖上:“没,我不是说不尊重,我只是,不太理解。”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爱。”褚嘉树说。
    翟铭祺对这种事情……他思考了一会后温和地问答说:“爱就是爱,如果和性别,地域,种族,宗教都没有关系的话,那应该是两者之间独一无二的互相吸引。””他们会想在一起,生活,聊天,接吻,和……拥抱。”翟铭祺想了想补充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直到一阵机械音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那我以后还怎么分清楚我对朋友是爱情还是友情?】
    两人的视线一起落在了说这句的水晶球上面,反应到什么的褚嘉树瞬间把手弹回来。
    这是……冼保宁送给翟铭祺的那个,可以探测心里话的水晶球。
    褚嘉树真服了,冼保宁送的都什么玩意儿。
    翟铭祺盯着这小东西:“还挺好用啊。”他的目光渐渐落在褚嘉树脸上。
    对方一脸心里话被读出来也无所谓的样子,将错就错、得寸进尺地看着翟铭祺又在等一个回答。
    两个恋爱经历为零的人在这里讨论爱与不爱的问题,又怎么会有答案。
    翟铭祺想了许久后,无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或许遇到了就知道了。”
    褚嘉树总觉得爱情和友情是一样的,会想要一样的亲密,一样的占有欲,一样的喜欢和对方待在一起,吃饭睡觉,做任何事情。
    那怎么分辨这两种情绪,褚嘉树看向了翟铭祺。
    翟铭祺试图去回答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最好的答案,他们靠在窗台边上,一上一下,那里放着他俩的向日葵花。
    翟铭祺拿起来属于自己那一束随意地塞进褚嘉树手里。
    翟铭祺看着褚嘉树手上的花,轻声说:“或许等你哪天遇到了和对我不一样的感情的时候,你可能就懂了。”
    “你把我当作对照组,你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比喜欢我还要喜欢,比喜欢我还要多了一些什么喜欢的时候,那可能就是爱情吧。”
    他们是兄弟,是家人,是朋友,是一起长大不分彼此的关系,他们拥有这世界上除了爱情其余所有的感情,他们是对方最亲密的人,此时此刻。
    如果他们未来要给爱情独一无二的地位,那他们一定能感受到,那暴风雨下比海潮汹涌般的爱意。
    第61章 他们一直说的,好好长大
    翟铭祺生日的这天,不算隆重的过。
    他的生日在过年前那段时间,那是所有大人最忙的时候,所有小孩最闲的时候。
    褚嘉树和翟语堂亲自做的的蛋糕,请了一些熟悉的朋友。翟铭祺这人性格温和,与人交好,听到消息的都特意来庆祝。
    蜡烛点得比灯多,彩带亮片撒得到处都是,一群人围着翟铭祺说七说八的,褚嘉树从热闹中抽身,去厨房里拿了一块切得极小的蛋糕熟练地拐上楼去。
    翟语堂看见了,留下翟铭祺一个人在下面被一群人压着玩游戏不能动,也跟着偷溜上去。
    孩子们在楼下闹,陈婆婆就坐在房间里开着一个小口往下看着,盈盈的笑。
    这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啦,该忙的她前半辈子都忙完了,如今颤颤巍巍地去厨房拿一块鸡都有人抢着帮忙。
    陈婆婆开始抱怨,坐在床上一边偷吃翟铭祺来之不易的生日蛋糕,一边同褚嘉树蛐蛐翟砚秋的小话:“翟家人把我当什么啦,布娃娃吗?”
    “那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陈婆婆拍着床板啪啪响,她知道门外蹲着人偷听,她不管这些,她就是故意和几个小崽说的。
    “我说啊,人活着就是要随心所欲的,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被拘着的。”
    陈婆婆说一句话得歇上许久了,她没力气。她在几个小崽初中时做了有关胃癌的手术,胃被切了一小块,她说自己就真成小鸟胃了,吃不下,米太大了,汤太油了。
    总之都是食物的问题,她怪过去,自己没力气也就释怀了。
    褚嘉树他们回来的时间更少了,陈婆婆一年四季见不到几个人,偌大的房子,儿女忙,孙辈也忙,她说话提不起来劲儿,耳朵又听不见,一个人只能闷着和窗外边的天眼瞪眼。
    也就过年的时候能热闹了点。
    可陈婆婆已经不怎么爱说话了。
    “陈婆婆,你今年还回乡里不回?”褚嘉树低头在陈婆婆耳边拉大嗓门问。
    陈婆婆低着头,没反应,直到褚嘉树又喊了几次,陈婆婆才有了些反应来:“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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