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那边,那边没人!”
    砸墙的砸墙,尖叫的尖叫,东边是锅碗瓢盆摔了一地,西边床腿子木椅子梆梆响,整幢房子
    乱成了一锅粥。
    “她们在帮我们!””姜行舟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拍了拍于峨的手臂。
    于峨攀着玻璃片的手一顿,深吸一口气从墙上下来。
    “*,怎么回事,谁看的门?”
    区门都是锁死了的,不可能出去的,一群娘们天天闹。”
    “先回去,把里面的看住了,他*的吵死了。”
    前面调转的脚步声给了于峨极大的希望,他端了端姜行舟的腿继续往前跑,一穿过窄路,就顾不得有人发现直接扎进树丛。
    房子后门看守的人立刻喊叫了起来,怒吼声和女人的尖叫、墙外的犬吠混杂在一起,姜行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又被身下人急促的喘息声唤醒。察觉到于峨的踉跄,他不由分说地跳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地掸着于峨的背。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往前走,谁都知道这下能逃出去的可能性渺茫,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可意外从天而降。
    被拽着往前倒去的瞬间,姜行舟就意识到于峨遇到了危险。他空洞的眼眸骤缩,“怎么”两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又被猛地推了回去。
    “哗啦——”
    布料撕破的声音炸响,姜行舟跌坐在地,只能凭借意识去抓于峨从他肩上滑落的手臂。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于峨的手臂,胸口的一切都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巨大的惶恐挤压着他的声带。
    “于儿…..”
    直到那截手腕都要从他的手心滑出,他才堪堪攥住了于峨的手。
    两个人的重量拖着他往前滑,膝盖的前方是一片空荡,他立刻用另一只扣住后方的地面,指尖在土里划出了几道深痕。
    他自己也在下滑,那是什么?陷阱,还是悬崖?
    “对不起舟哥,我走错路了。”于峨声音从下方传来,很轻很虚弱。
    手心的冷汗让本就艰难牵着的两只手更加摇摇欲坠,姜行舟狠狠地咬着内颊的肉,强迫自己冷静:“下面是什么情况?”
    “舟哥,咳,咳放手吧。”
    于峨挂在山崖上,剧烈运动后肺部快要炸开的痛侵蚀着他的意识。
    为什么会是悬崖,难道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是死路吗?
    他的视线落在下方,无边的墨色似乎正在吞噬着他的下半身,脚底零星的亮光更像是临死前的错觉。他闭上眼睛,死死压住喉间难抑的咳嗽,不想让上面的人听到一点。
    “你说什么,你发什么疯?”不可置信的吼声从上面传来。
    于峨惶恐地抬头,明明手被紧紧攥着,他却听出了那人的威胁。敢再说出这种话,就别再跟着他姜行舟。
    可是,可是......
    于峨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溢出,他想说话,却只是抑制不住地咳嗽。
    姜行舟抓着他的那只手是受过重伤的手,那只手怎么可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别,哼唔,不要用,呜......”
    在于峨的哭腔中,行舟的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
    “上来。你听清楚,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们才刚开始,不能,也不会在这里结束。”
    于峨再也抑制不住咳嗽,他浑身颤抖,麻木的手向上攀住一块凸起的石头;他心如鼓擂,只想要看到此时姜行舟脸上的神情。
    忽然,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额头上,鼻梁,眼睛......
    一滴,两滴......血色被泪水冲淡,刺痛却逼迫着眼皮闭合。于峨再也不愿意闭上眼睛,他看着上方同样满是血色却空洞的眼睛,看着姜行舟目眦欲裂地对着他,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爆发出的吧一点清明。
    “我也喜欢你。”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姜行舟推了下来。于峨恍惚地回想姜行舟的话,在空中将错愕的姜行舟抱在怀里。
    他蒙住了姜行舟的眼睛,感受风声和失重,嘴角却一点点弯起。
    这样,也挺好的。
    第175章 不这么成功的伪装
    “你说真的,那老娘们真不在?”
    “等会儿我就去给她引开,你可要......”
    细小的声音如同飞虫不断钻入姜行舟耳中,他不耐烦地蹙着眉,伸手去拂,意识却开始回笼了。
    眼前的一片血雾让他有些诧异,定定神,无边的夜色和黑影的轮廓竟慢慢有了分明。
    恍惚间,姜行舟想起自己和于峨是掉下了山崖。他慌忙睁大半瞎的眼睛在周围摸索。
    很快,他发现自己被人紧紧地抱在怀中,微弱的心跳声贴着他的后背。
    他们都还活着?
    眼前的血雾被泪水浸湿,变得更加模糊。姜行舟想从于峨身上下去,却被横亘在胸前的手臂阻拦,只能手脚并用地撑在于峨身体周围,尽量不让自己压到于峨。
    手下的树枝横七竖八,大概是他们掉下来的时候砸落的,不过也多亏了这些树枝在下面缓冲。
    姜行舟正想着,突然触到了一抹湿润黏腻的液体,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铁锈的味道令他脸色一白,顿时抓着于峨的手臂从于峨怀中挣脱了出来。
    于峨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手强硬地抓着他不放。
    姜行舟脸色难看,用另一只手顺着于峨的头往后摸,没摸到什么伤口,倒是先触到了一大片湿硬的毛。
    他稍稍扶起于峨,凑过去仔细看。
    皮毛来自一只已经咽了气的硕大的狼狗,它垫在于峨身下,黑红的血糊满了毛。
    刚才在上面就是这只狗扑了过来,姜行舟想着,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只狗最后竟给他们当了垫背,该说是他们运气好呢,还是该说他们运气不好。
    于峨上半身的伤不重,但小腿处有一道巴掌长的划痕,小半条裤子都被血浸透了,伤口和破碎的布料粘在一起,单凭半瞎的姜行舟是无法处理的。
    好在血已经止住了,姜行舟叹了口气,抬起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旁边是一座柴火堆,再后面的似乎是两间屋子拼成的小土房,而他们处于土房的侧面。
    这里是那些人说的村子吗?他揉了揉眼看向远处,依旧是雾里看花。
    “别的都好说,就是这钻狗洞的事。”
    屋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令姜行舟一震,他伏下身子,让柴火堆尽量地挡住他和于峨。
    刚才因为慌张没有注意到的声音,在黑暗越发清晰了。
    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接道:
    “你们这儿谁家的后窗不封死,还是说你想走正门?那我也别去支开那老太婆了,你直接和去她说要睡她家儿媳妇得了。”
    “诶,说笑呢,这不得让你给我点补偿,嗯?”男人调笑着,手上也不干净。
    女子娇嗔:“哼,就你会沾花惹草。嗯,咱们啥时候不行,里头的美娇娘错过这次可就没机会喽。”
    听着黏糊的声音,姜行舟蹙起了眉。
    这两个人不是来偷情的,而是为了折磨另一个女子,还想领着那个女子的婆婆来捉奸......后屋是封闭的,是不是意味着屋里的女子也是被拐来的?
    怀里的人动了动,姜行舟立刻凑近去看。
    于峨没有醒来,只是不安地咬着牙。
    姜行舟心疼地贴了贴于峨的脸,又顿时被手下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
    他摸了根尖锐的木刺,飞快地撕下自己里衣干净的下摆,对于峨小腿上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发烧......不能再等下去了。
    屋后女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那个男人在墙边摸索。伴随着一阵哨声,男人也确定了狗洞的位置,开始吭哧吭哧地挖洞里堵着的东西。
    “谁?屋里有人的!”
    微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男人一听,奸笑着对里头说道:“小美人,我当然知道你在屋里。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让我来陪陪你。”
    “我婆婆就在前面,你再轻举妄动,我就要喊人了!”
    惊慌的语气让男人越发兴奋,手里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见那洞能钻进去一个人了,男人迫不及待地拍拍手,躬身将自己塞了进去。
    “小宝贝,乖乖等着哥吧,哥哥这就进来疼你。”
    “快来人啊,有小偷,着火了!看火了!
    屋内,女孩逐渐慌乱地口不择言。
    就在男人快要挤进去半个身子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靠,什么鬼,哪个傻逼坏老子好事……”他骂骂咧咧地从洞里钻出来看向身后。
    只一眼,男人就噤声了。
    一个高大的黑影将他完全笼罩,微弱的光线仅让一双怒目圆睁的兽瞳在黑暗中显现。那双充满死气的兽瞳被黑红的血浸染看,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任凭浓厚而又奇怪的腥臭味在周围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野兽,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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