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娘说,她是我们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回到村子里时就已经大了肚子。”
陈瓷安声音平稳,古井无波地问。
“她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不打掉。”
陈铁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哪是说打就打的啊。”
“村子里的老人说了,打掉孩子会得罪龙王爷,明年村子里会抓不到鱼,不同意呗。”
这村子里妯娌连着妯娌,亲戚连着亲戚。
随便扯出来一个,都跟对方祖上有血缘关系。
村里人不同意,那个女孩自然不能打掉。
陈铁蛋语气也有些古怪,有些气恼地说。
“说实话,也是怪她,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非跟人家乱……”
陈铁蛋还没说完。
陈瓷安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的脚步很快。
加上陈铁蛋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叽叽喳喳。
陈瓷安觉得他跟小时候一样让人讨厌。
此时他再不走快点,只怕就要撕烂了他的嘴。
——————
与此同时,姜家的气氛实在是诡异。
姜如意像是人形监控一样。
随时刷新在姜星来的跟前。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去骚扰瓷安。
而姜承言这几天心情郁闷。
被许伯强行接了拜帖,赶出去参加应酬。
穿着一身白的姜承言坐在高尔夫球场的凉伞下面。
戴着黝黑的墨镜,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看起来十分骇人。
与此同时,一位看起来跟姜承言年纪差不多的老总,带着自己的女儿陪在姜承言的旁边。
唐总面上带笑,跟姜承言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唐总的女儿则在球场里面打球。
“哎,这孩子们长得还是太快,一眨眼,我女儿长得都快比我高了。”
听到是跟孩子有关。
姜承言算是勉强来了点兴趣。
“孩子大了,心也就野了。”
见姜承言有所回应。
唐总笑得眉眼都带上了喜意。
“就是说啊,我家这孩子也是。”
“整天说什么自由恋爱,我也让她自由了,眼见都二十四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姜承言的脸色发沉,表情算不上好看。
却总能跟唐总聊上两句育儿心得。
“呵,儿女债,全都是不省心的。”
这句话中,显然姜承言对小儿子的怨气最重。
但唐总却下意识归到了姜承言的大儿子姜青云身上。
毕竟现在这个年龄段里,姜青云已经算得上是钻石级别的男人了。
今天唐总约姜承言出来闲聊。
也是为了悄咪咪试探这件事。
要说为什么他敢主动跟姜承言提起这件事。
自然也是因为他自觉自己手中攥住了姜承言的把柄。
“哎,姜先生家里孩子不少,只怕也是操不少心吧。”
姜承言闻言,又想起了那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叛逆鬼。
“现在小孩皮痒得很。”
“要不是那小子身体不好,我非揍他一顿出出气。”
唐总听了这番话,表情变了变。
面上带着探究又好奇的语气追问。
“怎么了,青云那孩子身体不舒服吗?”
姜承言眼神有些怪异地瞟了唐总一眼。
语气自然地反问。
“谁说他了,我说我那个娇气的小儿子呢。”
在意识到自己意会错人后。
唐总表情有些憋屈。
却因为不好撕破脸,只能讪讪笑了笑。
转移话题道。
“姜家的孩子都是好的,都是有能力的。”
姜承言现在一肚子火。
就想跟人吐槽吐槽自己家孩子。
现在面前有个现成的。
姜承言也可谓是不吐不快。
“谁说让他有出息。”
“三天两头地生病,我捧得跟块珍宝一样,不舍得他吃一点苦。”
“他倒好,恨不得我指东,他上天!”
眼见姜承言聊得越来越偏离轨道。
唐总面上唏嘘,却还是想把话题拐到儿女的婚事上面。
“这小孩子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总归他喜欢就好。”
“但这婚事可就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姜承言是听出来了还是没听出来。
冷哼一声,硬是没接茬。
见状,唐总只好又加了一把火。
“也不知,青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交到女朋友啊。”
“这算起来岁数也不小咯。”
这几天姜青云频繁插手他管教瓷安的事情。
姜承言正看他不顺眼。
语气也是一点也不客气。
“呵呵,谁管他。”
看姜承言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唐总的脸色冷了一瞬。
他喝了口茶,故作不经意间提起。
“哎对了,我记得姜先生早些年也参与不少公益事业吧。”
姜承言点了点头。
这些年为了给瓷安积福,他没少现身于公益活动。
“那说来也巧。”
“早些年,我参与一次助学基金会,当时好像姜先生也在里面呢。”
唐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承言的表情,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第241章 真相
此时姜承言已然察觉,对方分明是揣着答案、有备而来。
侧目望去。
待看清唐总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谋划,他语调刻意放轻,不轻不重地应了句。
“确有此事。”
得到确切答复,唐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不过是同一片泥潭里的泥鳅,又装什么道貌岸然。
“哈哈哈,姜先生果然敞亮。”
姜承言眉峰紧蹙,并未追问这话中的深意。
而唐总欲以此事相要挟的心思,也毫不遮掩地摆上了台面。
“我们也都偏爱年轻姑娘,可像姜先生这样,直接闹出孩子的,倒真是不多见。”
姜承言面色瞬间沉冷,已然明白对方所指何事。
当年认识陈梦时,他年纪已然不轻,而她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
那时他常涉足慈善事业,国内的政策推行助学计划。
许多为了免税,或心善的人都会参与其中。
那次他参加活动,恰巧在学校操场撞见一群打排球的女孩。
陈梦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自信、洒脱,笑起来比阳光还要灿烂。
汗水、日光、初夏聒噪的蝉鸣,一切都像被命运刻意安排好的场景。
姜承言脚步顿住,风卷动树叶沙沙作响,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身影上,久久未曾移开。
圈子里从不少见察言观色、顺水推舟之人,即便他未曾明说,活动结束当晚,操场上的那个女孩,还是被送到了他房间。
姜承言仍记得,自己当时递过了名片。
只要陈梦有心攀附,荣华富贵,他都能给。
可此后,他再没等到任何回应。
后来的活动他也零星出席,却再也没见过她。
想来是自己的意图太过刺眼,最终罗和学出面搪塞,只说陈梦已跟了旁人。
这类事在他们这一圈子里本就司空见惯,只要不是明着强迫,便无人真正放在心上。
姜承言听罢便就此作罢,之后的基金会也只是出钱不出人,再未过问。
如今唐总旧事重提,他起初只当对方是在嘲讽自己魅力不济,被小姑娘弃之不顾。
唐总瞧出他面色不善,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还是姜先生胆子大。我们每次都得让姑娘服药善后,真要是生下些什么,又是一笔理不清的烂账。”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要挟。
他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没人像姜承言这般,敢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姜承言面皮骤然绷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的探究与寒意。
“哦?唐总是在指点我?”
察觉他语气不善,唐总立刻放软姿态,将身段放得极低,赔笑道。
“嗨,瞧您说的,我哪敢指点您。”
“只是唐某多句嘴,提醒姜先生一句。”
“这事虽一直由罗和学压着,可您手里这么大的把柄,真要是被人挖出来,对您总归不好。”
姜承言语气轻蔑,面上带着不屑,心底却莫名窜起一阵慌乱。
“唐总这话就没意思了。有本事,不妨亮出来让我掌掌眼。”
唐总既然敢开口,自然有恃无恐。
高尔夫球场封闭严密,杜绝了一切窥探,足够让他放心亮出底牌。
只见他朝秘书示意,对方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摞文件,显然是早备好的筹码。
厚厚一叠文件堆在面前,姜承言面上仍强撑着几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