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就多吃。”琴晟一边翻着锅，一边道，“在你哥家受苦了吧？他天天就知道点外卖。”
    “嘿嘿，外卖也是很香的。”蒋强看着锅里的鸡翅，咽了下口水，“大姨，什么时候做好啊？”
    “马上，你去沙发上等着吧。”
    他们两人回来的正是时候，不到十分钟，一桌子菜全摆上了桌，蒋强点的那几样几乎都齐了。
    蒋强举起手机咔咔拍着，连声感叹：“天啊！大姨你手艺太绝了，我家过年都没吃这么好过！”
    琴晟脱下围裙，笑道：“那就多回来。”
    “嗯嗯。”蒋强猛点头，“那必须！”
    “还有你。”琴晟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宁阮，“你没事多回家，天天吃外卖太不健康，跟你说多少遍你也不爱听，你那猫倒好……”
    “行了行了，吃饭。”
    宁镇栋及时打断，余光瞥着俩孩子，咳嗽一声：“今天别提不高兴的，你不是准备说野炊的事吗？”
    ”是。”琴晟给两人夹菜，“宁阮和镇栋都只有两天休息，咱们就趁这两天玩，坐高铁去。”
    “需要拿什么不？”蒋强吃着菜说。
    “拿一件换洗衣服就行，别的不用拿，那边景色挺好的，你可以拍拍照。”琴晟看着蒋强，“小伙子挺帅的，上大学就可以谈朋友了，你肯定比你哥出息。”
    “哪能啊。”蒋强乐呵呵道，“你都不知道我哥他今天——唔！哥你黄凯窝！”
    “安静吃饭。”宁阮红着耳朵，偷偷跟他使眼色。
    蒋强的嘴被宁阮捂着，想说话都说不了，只好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说。
    “什么意思？”琴晟看着两人的互动，“你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蒋强埋头塞饭，“他不是处对象了嘛，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宁镇栋皱眉，“宁阮你谈朋友了？”
    宁阮左躲右躲，没想到话题还是落到了他身上，他叹了口气，想着做戏总要做全套，轻轻“嗯”了声：“……谈了。”
    “你知道了？”宁镇栋反应过来，看着琴晟。
    琴晟表情说不上笑也说不上不笑，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饭桌上的氛围瞬间有些僵硬，宁镇栋起初还挺高兴，看到自家老婆的反应，也渐渐明白这“对象”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也就不笑了。
    宁镇栋看看老婆，又看看表情怪异的蒋强，最后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宁阮埋着头吃饭，装作和自己无关。
    蒋强看着饭桌上尴尬的氛围，主动缓解道：“哎！大姨大姨夫，其实我哥这对象挺好的，特甜。”
    “你见过？”琴晟皱眉问。
    “见过啊！”蒋强张口就来，“过两天他还和我哥同居呢，我能没见过吗？！”
    第24章 想哥哥
    024
    晚饭吃得兵荒马乱，吃完琴晟叫宁阮帮她洗碗，宁阮迟疑地看向蒋强，琴晟挑眉：“我叫你洗碗，你看你弟干什么？”
    “……没事。”宁阮认命地走过去，想也知道他妈找他不是简单的刷碗。
    果然。
    刚到厨房，琴晟便皱眉道：“你和你那个……对象，是怎么回事？”
    “嗯？”宁阮眨了眨眼睛，装傻，“什么？”
    琴晟转头瞥了他一眼。
    好几天没见，宁阮头发上长了一点，但整体形象没多大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唯一变化的就是他身上的高领毛衣。
    记忆里，宁阮一直不喜欢穿高冷毛衣。小时候他说高领的衣服卡脖子，会呼吸不畅。
    琴晟仅买的几件高领衣服都给了亲戚家小孩，后面就不再买了。
    现在宁阮也不爱穿，琴晟知道，也知道他穿高领是为什么，遮的是什么。
    说实话，琴晟现在很震惊。
    她刚收到蒋强发来的照片时，心里是不相信的。
    她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乖巧、不争不抢、随遇而安。说好听点是懂事，说不好听点就是没主见。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她这么着急张罗相亲的事儿，也是因为宁阮的性格。怕他在社会上吃亏，隐藏真心，找不到心仪的爱人。
    但现在……
    琴晟把剩菜包起来放进冰箱，回头见宁阮埋头刷碗，叹了口气，“你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宁阮动作顿了顿，抬头小声说：“没。”
    “那非得我什么事都问别人吗？”琴晟说，“你知道了吧，我问蒋强你对象的事。”
    宁阮小声“嗯”了下。
    琴晟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动了动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没有。”宁阮低头拧水龙头冲碗。
    “真没有？”
    “嗯。”宁阮点点头。
    他说没有是真没有，这点事不至于让宁阮有太大情绪波动，但也说不上喜欢。所以他偷偷瘪了下嘴，嘟囔了句：“有想法也没什么用。”
    “……”琴晟听到了，叹气道，“是，我的做法可能确实强势。”
    宁阮颇意外地抬起头。
    “你知道的，我这人性子急，有时候想说就说，确实不太中听。”琴晟皱眉道，“不像你爸那样，外表冠冕堂皇的，就知道装犊子……”
    宁阮眼睛忍不住弯了下。
    琴晟也乐了，“可不就是吗？其实你爸比谁都急，还敏感。小时候听说班里有女生喜欢你，他还偷偷抹眼泪了。”
    宁阮这事还真不知道，惊讶道：“为什么？”
    “儿大不中留呗！”琴晟啧了声，朝卧室那看了眼，低声道，“不说他了，我就想问问你弟嘴里的‘同居’是什么意思？”
    “……”
    宁阮拿着洗洁布，在碗里来回刷着。
    他们家的隔音普遍不好，能听到外面蒋强和他爸聊天打诨的声音，笑声特别大。
    衬得厨房静得有些过分了。
    宁阮想着崽崽的身份，知道迟早都要坦白这么个人。
    现在不坦白，总不能等他爸他妈见到崽崽了，他再慌里慌张解释崽崽是他养的银渐层吧？
    要真这么说，他爸妈肯定要把他拉进精神病院才行。
    “他……”宁阮咬牙道，“他是个黑户。”
    “黑户？”琴晟一听就愣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嗯。”宁阮没敢多犹豫，“我碰到他的时候，他连温饱都很难的。”
    琴晟愣愣地，没反应过来，“黑户？”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什么二婚带娃、家境贫困、有犯罪记录、性格极端、条件不好等等……偏偏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你怎么还会碰到黑户？还连温饱都做不到？”琴晟紧张道，“对方会不会是骗你的？”
    “不是，他很单纯的，妈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宁阮不擅长说谎，措辞很慢，“他是孤儿，身上有混血的基因，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身份登记。”
    琴晟太阳穴隐隐作痛，“你找的对象怎么是这……宁阮，我是催你急，但也没让你随便找一个。”
    “我没随便……”
    琴晟打断他的话，声音很坚决：“这个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他人很好的，我——”宁阮倏地闭上嘴。一是因为琴晟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二是他说的这句话。
    这话听起来跟那些恋爱脑遇见渣男的话没区别，明明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
    宁阮不说话了，琴晟却不打算放过他，“你说的这个对……”
    她想说对象，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捏着眉心道：“你说的这个……人现在多大？不会连年龄都不知道吧？”
    “有，十九岁。”宁阮脱口而出。
    一岁半的猫换算成人类，差不多是刚成年没多久的年纪。
    具体年龄宁阮也不知道，但直觉说成“十九岁”会比“十八岁”好一点。
    “这么小？”琴晟皱眉。
    “嗯。”宁阮低声应道。
    “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琴晟看着宁阮，“你确定这人是黑户？去警察局也查不到身份吗？”
    “男的，名字叫……”宁阮停顿半秒，脱口道，“白宰。”
    说完宁阮就红起耳朵，恨不得一头扎进水池里。
    昨晚睡觉前宁阮想到起名的事，当时脑袋晕乎乎的，一时间只想到“白”这个字。
    至于后面的，宁阮原本想找个时间好好想。谁知他妈问的这么突然，他满脑子只剩下“崽崽”两个字……
    白宰，白崽。
    这名字说难听肯定算不上，就是太中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起圈名，宁阮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他偷偷看琴晟，想起他妈问的后半句还没回答，清了清嗓子道：“还没去警察局，这两天没时间，我打算过两天去。妈你放心，他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不危险……”
    “危不危险还能是你说的算？”琴晟又叹气，“谁能完全规避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