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阮没想到崽崽的回应是这个，卡了一下壳，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熄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崽崽疑惑道：“哥哥我们没在一起吗？”
“啊？”宁阮瞪着他。
崽崽歪着脑袋看着他，“嗯？”
宁阮再看他。
崽崽再回看他。
“……”
对视了两个来回后，宁阮反应过来，抬高语调道：“啊！哦！”
“我……我们，之前不是没说过这个嘛，到现在也没正式提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崽崽正用一种“这为什么要提”的疑惑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猫咪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
宁阮对上他的视线被电了一下，忙撇开脸，心脏不受控地咚咚跳着。
他一下就明白了。
对崽崽来说，“爱哥哥”是全凭本能的行动，理所当然到不需要再强调，所以他疑惑哥哥为什么会特意问出来。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告白了……
晚上睡觉前，宁阮洗漱完回卧室，往床上看了一眼。
崽崽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里鼓成一个包，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宁阮也打了个哈欠。
这一天确实很累。
他这边先不提，崽崽白天在店里忙了一整天，晚上冒雨接他，还和张一询大战一场。最后全身而退，回家本来应该休息，又莫名其妙接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吻……
宁阮现在都觉得唇上带着余温，光是想想就耳根发热。
他轻咳一声，把眼镜放在床头柜，钻进被窝。
刚一躺下，腰间突然一沉。
他掀开被子一看。
是崽崽。
崽崽从床旁边钻过来，手臂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腰，脸也紧紧埋在胸前，吸了吸鼻子叫：“哥哥。”
“怎么了？”宁阮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猫耳朵，“还没睡啊？”
“嗯。”崽崽从他怀里抬起头，眉毛是拧着的，不仅没睡，明显还带着些不开心。
宁阮一愣，问：“怎么了？”
“我做错了。”崽崽说。
“什么错？”宁阮问，第一反应是崽崽又偷橱柜里的猫罐头了，仔细一想又不现实。
最近崽崽能保持二十四小时的人形，不需要吃猫罐头，那些猫粮猫罐头的库存自然全进了猫小弟的肚子里。
崽崽当猫老大当的有格局有担当，那些猫肉眼可见都圆了一圈……
他正想着，就听崽崽认真道：“爱你不知所措。”
“……”
那一瞬间，宁阮只觉得浑身一紧，一股冷风钻过脊椎，冷得他猛地一哆嗦。
他瞪眼看着崽崽，想问他是不是雨淋到发烧了，还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夺了舍。
他瞪着眼观察许久。
很可惜，没有，崽崽还是那个崽崽，表情依旧清澈天真，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宁阮只好硬着头皮干笑两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崽崽歪着脑袋观察，见哥哥表情似乎比刚刚还僵，失望地说了声“没用”，解释道：“我问网友们，他们说表白是人类的仪式感，是情侣之间的浪漫。”
宁阮：“……啊？”
“我刚刚没有回应你，他们让我补救。”
“……”宁阮看着他，点点头，“噢，原来如此。”
“但是没用。”崽崽一脸失望。
宁阮想说当然没用。
不过看着崽崽耷拉着的耳朵，宁阮没说出来。
猫咪和人类的思维不一样，这点他一直很清楚。
更不用说就刚刚而言，崽崽的那段反应比任何表白的话都让人心动，不需要再多余的表白。
所以宁阮怎么也没想到……
崽崽会特意在他洗澡的时候去问网友，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
“哥哥，那你再重新说一遍。”崽崽仰着头，催促道，“我来回应。”
“我？”宁阮正感慨着猛地听到他说这句话，眼神中充满迷茫，“现在？”
“嗯嗯。”崽崽点头。
“……”宁阮张着嘴，酝酿半天却根本说不出来。
这种话说一次已经够难为情了，宁阮光是一想就耳热，更不要说再重复一遍。
崽崽仰着脑袋等了一会，见宁阮脸越来越红，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决定改变流程，重新出击。
“哥哥。”
“哎。”宁阮赶忙应。
“我喜欢你。”崽崽道。
宁阮：“……”
猛地听到这样一句正式又可爱的话，哪怕知道这是网上学的，宁阮也还是控制不住的呼吸一滞，心跳加速。
他结巴地应了句：“我、我也是。”
崽崽做了一个噤声手势，认真道：“还没说完。”
还有？
宁阮赶忙抿住嘴唇，点头示意他继续。
崽崽回忆着网上学的语录，笨拙地复述道，“最近有谣言说我喜欢你，我要澄清一下，那不是谣言。哥哥，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宁阮：“……”
“好不好？”崽崽趴在宁阮怀里，仰着脑袋一脸认真。
“……”
宁阮在骂网友和感谢网友之间来回盘旋，想骂网友把自家崽都教坏了，但又感谢他们，否则他今晚也听不到这样真挚又让人心动的表白。
想了想，最后他还是决定别在乎那么多细节，点了点头道：“好。”
“那哥哥是同意了？”崽崽立刻问。
“本来就是我先表白的，要同意也该是你先同意我。”宁阮道。
“这样吗？”崽崽一脸纠结，“可是网友们说男子汉要主动表白……”
“我也是男子汉呀，没区别的。”
崽崽想了想，也有道理。而且他只是一只小猫咪，男子汉这种形容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想想便欣然接受了。
一整天的兵荒马乱，有惊讶也有惊喜，但不管怎么说，宁阮这一晚是彻底睡不着了。
崽崽也很精神，一会儿玩他的睡衣扣子，一会儿玩他的手。到最后宁阮忍无可忍，知道再照这个气氛下去今天就不用睡了，于是道：“说说今天下午的事吧。”
“下午？”崽崽以为是下午回家的时候，支着耳朵雀跃道，“好哦。”
“你说张一询他……”
宁阮刚一开口，崽崽听到那三个字，耳朵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头也不抬地“哦”了声。
“认真点。”宁阮忍笑，屈指在他耳朵上弹了一下，“你听没听到他说的？要拿我们在一起的事当做威胁呢。”
“威胁。”崽崽不懂，“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两个男生呀。”宁阮解释道，“你看，你平时上班的时候碰到的情侣是不是都是男女？很少有同性情侣对吧？”
“嗯。”崽崽点头道，“店长姐姐的男朋友不是同性。”
“是吧？”宁阮摸着他的脑袋，“男生和男生之间谈恋爱的很少，至少在很多人眼里是错误的，不被允许的。”
崽崽身体一下子紧绷，追问：“那被他们知道了呢？”
“这个我也说不好。”
宁阮本意是为了转移话题，见他紧张便没说太深，想了想道，“嗯……可能也没什么，顶多会被他们议论一下吧。”
宁阮对张一询的性格有一定了解，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过去，他既然能用这种事威胁，也保证做得出来。
但等他第二天上班，见到有些人的反应，宁阮还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一询会传得这么快……
第51章 我是正常恋爱
051
宁阮提前五分钟打卡，低头给崽崽发了句“到医院了”，便径直进了更衣室。
他的柜子在最里侧，打开柜门遮挡了大半视线，他照往常一样脱掉体恤，翻出新洗好的护士服。
突然，门外传来聊天的声音。
“小孙，你昨天看群里发的消息了吗？”男人边进更衣室边道。
“看了？”小孙随口应，“你说的是哪的消息啊？”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为了钱跟男人睡的呗。”
宁阮换衣服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你说这个啊？”小孙来了兴致，“这当然看到了，昨天老赵在群里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他有当狗仔的潜质。”男人低声笑道。
“我看也是。”小孙啧啧道，“我昨天看到群里谈宁阮的那些事……那叫一个震惊。”
听到自己的名字，宁阮愣了一下，朝声音的方向看。
视线被更衣室的门挡住，看不见说话的人，只能从声音判断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大概是跟张一询关系好的同事们。
宁阮站的位置偏僻，左边还有更衣室的门挡着，对方没注意角落正在换衣服的宁阮，还在专注地聊着。
“不过老赵这人爱八卦。”男人摸了摸下巴，“每次单位一有点捕风捉影的事儿，瞎琢磨的永远是他，好几次都被别人骂到主任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