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的殷珏,是个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人。
    从不相信任何人。
    从不依赖任何人。
    从不把软肋暴露给任何人。
    可刚才那个孩子,问他的那句话——
    “这一个月,我有没有让师兄失望?”
    阮流筝盯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果然还是小孩。但
    “关我屁事。”
    他说。
    第8章 一晃五年
    一晃五年
    阮流筝站在演武场边,看着场中练剑的少年,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当年瘦得皮包骨的小孩,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五年时间 发生了太多事,又好像一如往常 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五年 殷珏从练气期一举突破了筑基初期巅峰,而阮流筝已经达到了助基大圆满,随时可突破金丹
    但阮流筝求稳,想要等一切彻底稳定后再进行突破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抽得很高,站在那儿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他穿着一身月白的弟子服,剑光如水,衣袂翻飞,整个人笼罩在晨光里,像一幅画。
    但让阮流筝恍惚的,不是这个。
    是他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
    眉骨高挺,眼窝微陷,眼尾细长上挑——是那种看人的时候,看似无情又有情的长相。鼻梁直挺,线条柔和中又有些凌厉,偏偏嘴唇生得薄而艳,像一瓣将开未开的桃花。
    清冷。
    艳丽。
    雌雄莫辨。
    阮流筝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原著里对殷珏的描写——
    “生了一张魔魅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像妖,不笑的时候像鬼。”
    当时他还想,这是什么奇葩形容。
    现在他懂了。
    那小子不笑的时候,确实……不太像活人。
    像一个,邪艳美丽又危险的漂亮人偶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殷珏在演武场练剑,练到一半,忽然栽倒在地。
    阮流筝当时就站在场边,眼看着他直挺挺地倒下去,手急眼快的一个跨步过去拉住了殷珏
    阮流筝想 如果他反应慢一点点,殷珏的后脑勺绝对会鼓一个大包
    此时此刻 殷珏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阮流筝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又探了探他体内的灵气。
    混沌之气再次暴走了。比五年前那次更凶,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这具瘦小的身体撕碎。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抱起殷珏,往竹林小筑走。
    ——
    那天他守了一夜。
    不是他良心发现 真的多担心殷珏因此才想守,是根本走不了。
    殷珏的情况比五年前严重得多。那股混沌之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冲撞着他的经脉,一遍又一遍。阮流筝每次刚帮他把气理顺,没过多久又乱了。
    他只能一直待在旁边,随时准备出手。
    后半夜的时候,殷珏醒了。
    他睁开眼,那双黑沉邪气的桃花眼中雾蒙蒙的,盯着房梁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向床边。
    看到阮流筝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师兄?”
    声音哑得像砂纸。
    阮流筝“嗯”了一声。
    “混沌之气暴走。”他说,“你自己不知道?”
    殷珏沉默了一会儿,薄唇微抿
    “知道。”
    阮流筝看着他。
    “知道不早说?”
    殷珏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阮流筝,安安静静的。
    阮流筝被他看得有点烦。
    “能压制吗?”
    殷珏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
    阮流筝愣了一下。
    三个月?
    这小子自己扛了三个月?
    “为什么不来找我?”
    殷珏看着他,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少有的 被阮流筝看出了点嗔怪
    “师兄很忙。”
    阮流筝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他很忙?
    他忙什么?
    每天除了打坐就是打坐,忙个屁。
    “下次再这样,”阮流筝站起来,“死了也别来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阮流筝有点心虚
    确实是他说自己很忙让殷珏有事自己想办法的
    但他不能认
    阮流筝转身要走。
    “师兄。”
    身后传来那个很轻的声音。
    阮流筝脚步一顿。
    “今晚……”殷珏的声音顿了顿,“师兄能不走吗?”
    阮流筝回过头。
    “我一个人 未必能压制得住这股力量,还是要麻烦师兄了”
    阮流筝不能真的不管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殷珏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月光反射出点亮光。
    他看着阮流筝,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神情憔悴,衬着那张脸更加的我见犹怜,可怜至极。
    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
    “行。”
    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睡吧。”
    殷珏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谢师兄。”
    他放心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阮流筝去找了秦长老。
    戒律峰的秦长老,是问剑宗对体质研究最深的人。
    “混沌之体觉醒期?”秦长老看了他一眼,“正常。那孩子才入门五年,混沌之气还没完全驯服,暴走是常有的事。”
    “多久能好?”
    “不好说。有的人一两年,有的人十几年。看他自己。”
    阮流筝皱了皱眉。
    “有没有办法压制?”
    秦长老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你倒是关心他。”
    阮流筝没接话。
    秦长老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
    “这是镇灵诀,专门压制暴走体质的。你拿去教他。不过……”
    他顿了顿,“这功法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修炼期间,不能离传授者太远。否则功法反噬之时,若没人及时干预,会导致灵脉破碎。”
    “也就是说,他的身边 不能没人”
    阮流筝愣了一下。
    “多远算远?”
    “百米之内吧。”
    阮流筝沉默了。
    秦长老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摇光峰那么大,还腾不出一间房?”
    ———
    那天晚上,阮流筝站在竹林小筑门口,敲了敲门。
    殷珏打开门,看见是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师兄?”
    阮流筝把手里的玉简递给他。
    “镇灵诀。学了能压制混沌之气。”
    殷珏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块玉简。
    “谢谢师兄。”
    “别谢太早。”阮流筝语气平淡,“这功法有副作用。”
    他顿了顿。
    “修炼期间,不能离我太远。超过百米会死”
    阮流筝这话说重了,但他懒得解释,又怕殷珏乱跑,于是用会死来吓吓他
    ———
    第9章 别贴着我
    殷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阮流筝说,“你搬来我那边住。”
    殷珏沉默了一瞬。
    然后乖巧地说道
    “好的,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
    ——
    殷珏的东西很少。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宗门发的灵剑,还有一块……碎瓷片。
    阮流筝看见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瓷片,小心地放进怀里。
    “那是什么?”
    他问。
    殷珏抬起头,看着他。
    “我娘的遗物。”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丝毫没有难过的意思。
    阮流筝愣了一下。
    他想起原著里的那段描写——
    “他将那片碎瓷握在手心,握得掌心渗出血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神情。从今往后,这块瓷片便是他的刀。”
    那是殷珏从郡王府废墟里捡的,他生母唯一的遗物。
    阮流筝看着那块瓷片,又看了看殷珏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恨意。
    就是很平静地把它放进怀里,像做一件很寻常的事。
    阮流筝收回目光。
    “走吧。”
    ——
    阮流筝的院子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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