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阮流筝瞬间清醒,没有了方才的混沌
    他此刻心底发寒,只感觉自己似乎刚才刚死了一次
    他认出来了
    那股力量
    是——黎玄
    似乎是无意,但阮流筝清楚的明白
    这是警告。
    果然 摇光峰的一切 都逃不出那人的视线
    在黑暗中 他面无表情,仿佛并没有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影响到
    阮流筝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殷珏喜欢他
    或许 他可以利用这份喜欢
    离开这里。
    利用这份喜欢
    彻底的 逃离剧情
    第45章 黎玄见他
    传音符是在子夜时分到的。
    殷珏睡得很沉,他这些天给人的感觉很疲惫,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阮流筝坐在窗边已经两个时辰了,书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月光从窗纸里漏进来,落在他手边,落在那本摊开的书上,落在空荡荡的身侧。
    自从那股威压降下后,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该抽身
    他在摇光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pc,他随时都可以抽身。
    他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殷珏背对着他睡着,发丝遮盖住了他下半张脸,呼吸平稳
    阮流筝收回目光。
    传音符就是在这时落进他掌心的。
    阮流筝低头看着那道符。符纸很薄,泛着淡淡的金光,在他掌心静静躺着。他甚至不需要输入灵气,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摇光峰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传讯。
    他捏碎符箓。
    那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只有四个字:
    “来云华殿。”
    黎玄从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
    阮流筝看着掌心里消散的符灰。
    他站起来,推开门。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竹林特有的清冽气息。月光很好,把整片竹林照得发亮。青石小路上落满了竹叶的影子,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
    他走在路上,走得很慢。
    他在想那道传音符。
    白天的并没有召见他的意思,夜里的召见,他不用想就知道因为什么。
    因为 殷珏。
    阮流筝想起那道威压。
    他此刻只觉得,今晚的风,比昨夜更凉了。
    云华殿的门敞开着。
    月光从门口涌进去,落在地上,落在那张长案上,落在那个人身上。
    阮流筝走进去,在殿中央站定。
    殿内只点了一个烛火,火光在夜色中微微晃动着
    这很不寻常。云华殿从来灯火通明,即便黎玄在闭关,殿内也永远亮着长明灯。但今夜,一盏灯都没有。
    只有月光。
    阮流筝站在月光里,看着主位上那个人。
    黎玄坐在那里。
    正下着棋。
    他在和自己对弈
    黎玄没有看阮流筝。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落到了某个方向——那是摇光峰的后山,常年被雾气笼罩,连弟子都不能踏足的地方。阮流筝曾无数次路过那片雾气边缘,每次都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
    他从未想过那后面有什么。
    此刻,他顺着黎玄的目光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
    “弟子阮流筝,拜见师尊。”
    他行了一礼。
    黎玄没有动。
    他依旧看着窗外,看着那片雾气笼罩的后山。
    月色把他洁白的身影照的更加清冷,比往日里更不近人情
    殿内很安静。
    阮流筝站在原地,垂着头,这样的寂静让他感觉隐约有一丝不安。
    他在等。
    等黎玄开口。
    过了很久。
    久到阮流筝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一百二十三下的时候,黎玄终于开口了。
    “你可知,”他说,“那后面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不像是在问阮流筝,像是在问自己。
    阮流筝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雾。
    “弟子不知。”
    黎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雾。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五官依旧清隽,像一尊精心雕刻的玉像。但那玉像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阮流筝看着那张脸。
    和那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他只是觉得,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后山。
    像是在看一段遥远的往事
    又过了很久。
    黎玄收回目光。
    他看向阮流筝。
    那一眼,很淡
    但阮流筝觉得,那不含情绪的一眼落在他身上,有千钧之重。
    他忽然想起那道威压。
    从高处落下,直直压在他身上。
    “他去找你了。”黎玄说。
    阮流筝的呼吸顿了一下。
    面上不显,依旧很淡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弟此时正在弟子住所。”
    “师弟在弟子身边待习惯了,这些天恐怕只是….有些不太适应”
    他隐隐察觉
    黎玄今晚叫他来,不只是为了警告他这么简单
    “你来问剑宗多少年了?”
    黎玄忽然问。
    阮流筝说:“十七年。”
    “弟子六岁入宗”他说
    “十七年。”黎玄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看阮流筝。
    他又看向了窗外。
    看向那片雾。
    “十七年,”他说,“你可曾想过,问剑宗为何建在此处?”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脑子在疯狂运转
    黎玄什么意思?
    不可能叫他过来只是聊问剑宗的往事。
    虽然他确实没想过。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问剑宗就是问剑宗。修真界第一剑宗,七十二峰,万载传承。它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自然有它的道理。
    但此刻,黎玄这么一问,他忽然觉得——
    是。
    为什么在这里?
    魔域在东,天道宗在南,万象宗在北。问剑宗偏偏在这片群山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为什么?
    “弟子未曾想过。”他说。
    黎玄没有立刻给他解惑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平空多了一抹忧伤,转眼即逝
    阮流筝看着他的侧脸。
    那侧脸很好看,线条分明,硬朗俊美,不食人间烟火。像刀削出来的。但此刻,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
    阮流筝明白,他在黎玄心中 重量和一只蝼蚁没有区别
    “这里,”黎玄忽然开口,“本没有问剑宗。”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只有一座封印。”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封印。
    后山。
    浓得化不开的雾。
    他忽然想起那些传言。摇光峰的后山是禁地,弟子不得靠近。曾有弟子好奇,偷偷溜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他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不让他做的事他便不做,不让他听的听的事他便不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对那里有过好奇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没有人问为什么。
    “那座封印,”黎玄说,“封着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说给阮流筝听 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样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
    阮流筝没有说话。
    “近万年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听着这与他无关的一切。
    听着黎玄用那种很轻、很淡的语气,说着那些他从未想过的事。
    “后来,”黎玄说,“便有了问剑宗。”
    他转过身,看向阮流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深海。
    危险
    压抑
    恐惧
    被黎玄注视着,阮流筝此刻心中只有这两种情绪
    “问剑宗的存在,”他说,“就是为了守住那座封印。”
    阮流筝看着他,眸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弟子未曾听闻”
    他忽然想问很多问题。
    封着什么?为什么不该存在?谁封的?为什么是问剑宗?为什么告诉他这些?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尽职的做着一个听众
    因为他知道,黎玄不会回答。
    黎玄不是在告诉他什么。
    黎玄只是在陈述。
    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不需要他理解、不需要他接受、只需要他知道的事实。
    殿内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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