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花拿来石缸里储存的萝卜,端给秋泽后欢快地应了一声,跑过去帮秋田的忙。
秋田本来想叫上秋泽,但看他体弱,又饿着肚子,便没开口。
等秋田和秋花花去了厨屋,九方冶将剩下的鹿腿拿了过来。
“不想吃萝卜就吃点这个吧。”
远处,一道低沉的回应声随风飘来。
“嗯,好。”
第10章 打猎回来咯
秋泽点了点头,乌黑的长睫颤了颤,拿起烤得焦黄油亮的鹿腿肉。
鹿肉还带有余温,散发出诱人的肉香,秋泽干瘪的肚子再次发出咕噜声。
他先是小口小口地啃着,生怕一口气吃完又不够。
但鹿腿肉终究分量有限,他很快便将肉骨剔净。
肚子里的饥饿感却没有丝毫缓解,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正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流逝,如同一股暗流,悄无声息地将他的体力与精力掠夺一空。
“还要多久才能孵化完成?”秋泽在心中焦急地问空间之灵。
【宿主莫急。】
空间之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不急不缓,【兔兽人正常孕期约一个月,空间加速功能全开,最多十天就可以孵化成功啦。】
十天?!
秋泽的心头一松,还好只需要十天,不然他腮帮子都要嚼烂了。
他拿起秋花花放在一旁的萝卜,又拿起剩下的几块小鹿肉,一口萝卜一口肉地慢慢嚼着。
粗粝的萝卜与鲜美的鹿肉在他口中交织,他嚼得腮帮子发酸,到最后,近乎是机械地在进食了。
他将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了进去,可饥饿感却仿佛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他刚摄入的养分。
秋泽皱了皱眉,眸光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担忧。
不多时,厨屋的方向传来秋田粗犷的嗓音。
“吃饭啦!”
秋泽循声望去,秋田将煮好的野猪肉端了上来。
一大盆煮得软烂的野猪肉堆在石桌中央,肉块浮沉在泛着油花的浑浊汤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肉腥味,混合着咸涩的气息。
秋田的厨艺等于是没厨艺,说是做饭,也就是简单地加了点儿水,放入几颗经过水煮去除杂质的粗盐,最后将野猪肉煮烂了事。
煮出来的肉质地软烂,但没有香料提味,只有寡淡粗糙的咸味儿。
秋泽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味道远不如之前鹿肉的鲜香醇厚。
他勉强咽下两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肚子里的饥饿感愈加嚣张。
秋泽忍不住捂住肚子,掌心传来一阵阵隐约的抽痛。
为了他的蛋蛋,他必须吃。
他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眉头越皱越紧。
秋田见他捂着肚子,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粗声问道:“怎么了儿砸,是不是肉没煮熟,吃着不舒服?”
他知道秋泽素来喜欢吃熟食,对生食更是敬而远之。
说着,秋田夹起一块煮得半熟的肉块,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
味道对于常年吃生食的秋田来说有点怪,他也不知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猪蹄子还在炖着,你要是觉得难吃,就别勉强自己了。”
秋泽抬头看向秋田,见他一脸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一个是不愿辜负父亲的心意,另一个也确实需要补充能量。
“还行。”他轻声回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喜悦的。
听到秋泽话的秋花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一双红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爹的厨艺一直都那样嘛。没想到哥哥以前都嫌弃的,今天居然说还行?”
“难道爹的厨艺有长进了?”她好奇地歪了歪头,小声嘀咕。
她也想尝尝爹长进后的手艺。
秋花花说罢,哧溜一下跑到厨屋,拿起一个粗瓷碗,从炖肉的石锅里挖了一小块肉。
她将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这……这跟九哥烤的鹿肉比起来,简直难以下咽!
好难吃啊!
她撇了撇嘴,又吭哧吭哧地跑回来。
她原本想跟哥哥吐槽爹的厨艺,但听见秋田和秋泽正在说话,便在门口停了下来。
悄悄往门边那么一躲,竖起小耳朵偷听着屋里的对话。
“儿砸,最近呢,外面可能会有些风言风语的,你不要听那些兽胡说八道哈。”秋田语重心长地长吁短叹。
“还有,平时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把门窗关好,不要让其他兽人随便进来。”
秋泽听着父亲的话,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抬眼看向秋田,清澈的眼眸中写上了疑惑:“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秋田闻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他最终还是没忍心把那些龌龊事全盘托出,只是含糊地说道:“扁耳兔家族那些人,还没死心,还在念叨着你跟他们的婚约……”
扁耳兔家族。
秋泽脑海中浮现出原身记忆里那些倨傲又刻薄的身影。
扁耳兔家族的兔子,无一不是自私自利,贪婪成性。
原身对他们的厌恶,深深地刻在灵魂里,连带着秋泽也不喜欢它们。
秋田见秋泽脸色发白,并未生气他直白的评价。
秋田轻轻地拍了拍秋泽的肩膀,又开始叹气了,“儿砸放心,爹会想办法回绝他们,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很多细节他没打算告诉秋泽,扁耳兔家族的人也不是全是为了婚约。
他们也狮子大开口了,要求他们家贡献出大笔粮食。
扁耳兔家的儿子死了,相当于少了一个劳动力,知道秋泽替秋花花这事儿后,死活不肯松口。
冬天本来就难熬,如果再被剥夺粮食,他们父子兄妹三人恐怕会举步维艰。
所以,他打算跟扁耳兔家讨价还价一下,争取些转圜的余地。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将他的儿女许诺出去了。
除非,是他们自愿的。
秋田和秋泽的谈话渐入尾声,秋花花在门边听得入神。
突然,一道巨大的阴影落在她瘦小的身躯上。
她偏头望去,见九方冶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从暗影中走出。
他双手各提着一根粗壮的树枝,树枝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猎物。
肥硕的野猪,矫健的鹿,翅膀扑腾的野山鸡……
猎物们排列得整齐而密集,有的已经死透了,有的还吊着一口气。
秋花花惊讶地捂着嘴巴,“九、九哥,你好厉害咧。”
……
第11章 馋虫要造反
九方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瘦小兽人的崇拜。
他手臂青筋微隆,提着那两串沉甸甸的猎物,若无其事地跨进了院门。
秋田站在那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
若是换了普通兽人,想要围猎这种体型的猛兽,少说也得凑齐五六个壮劳力。
可这鸟兽人,竟然单枪匹马就搞定了,一去一回的,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秋田感到后脊背发凉,心里还算平稳的小算盘,此刻被拨弄得噼里啪啦乱响。
这哪里是只普通的鸟,这分明是只披着鸟皮的凶兽。
若是这人想对他家儿砸做点什么,恐怕他拼了这条老命也拦不住半刻。
秋田咽了口唾沫,眼底的警惕虽未散去,却也只能无奈地化作一声叹息。
没办法,这就叫引狼入室,还得赔着笑脸。
屋内,秋泽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寡淡无味的煮野猪肉。
滋味像是在嚼干枯的树皮,顺着喉管滑下去时,刮得他胃里一阵难受。
他百无聊赖地抓起一根洗净的胡萝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像只还没断奶的小兽磨牙。
就在这时,九方冶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口的光线。
逆着光,男人周身仿佛镀了一层金边,点燃了秋泽黯淡的眸子。
“你回来啦。”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太急,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本就只是一块简陋兽皮裹着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不修边幅的动作乱了,不太合身的兽皮领口本身就松垮,眼下更是顺着他圆润的肩头滑落大半。
大片腻白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在昏暗的土屋里,这抹白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连胸口那一抹淡粉色的茱萸,都在兽皮边缘若隐若现,颤巍巍地招摇着。
九方冶眸光暗了暗,突然想吃点什么了。
西部的兽人活得粗糙,夏日里光着膀子乱跑也是常事,没什么讲究。
九方冶喉结上下滚了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对这只小兔子的不设防感到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