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了解萧清翊的人,此刻已经全然忘却。
    而萧清翊,除了她,你还会盼着谁去了解你呢?
    我打断严筱的编造,说道:“你不想亲口从她嘴里听到答案吗?”
    说完,后座终于安静下来。
    我从后视镜中与严筱对视一眼,看到她昂然竖起的大拇指。是在感谢我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着,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下高架,把两人往严筱家里带。
    那边我只去过三次,但因为是严筱的住址,所以我对路途无比熟悉。
    我将车开进车库,心中一时不免戚戚。不知道杨莫芸要在那边住多久,更不知道萧清翊要独守空房多久。
    指不定杨莫芸恢复记忆后不愿复合,要是那样的话……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后视镜。镜子里,两只手正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
    那我也完蛋了。
    -
    其实说完蛋什么的,我也只是想想。但我的好日子好像真的到头了。
    不用发现,我就感觉到严筱的心思开始往杨莫芸身上倾斜。
    我跟她的聊天渐渐从彼此之间的日常变成了一个固定的主题:杨莫芸。
    比如今天她早起给杨莫芸做饭,比如她今天要去送杨莫芸去上班,又或者她对杨莫芸上班状态的担心……
    甚至后来她还专门为杨莫芸请了做饭阿姨和司机阿姨。
    我看着聊天记录,都要把自己气笑了。
    【你最近很开心吧?】
    富妪竹:【当然啊。我发现我好像比我想象的成熟一点。】
    这句回答宛如一阵凉风,缓解了我心底的躁意。
    我打着字:【为什么会思考这个?】
    富妪竹:【因为】
    富妪竹:【因为】
    她连发了好几个因为,但一直没有后话。
    好不容易出现个长一点的句子,还是个问句:【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为什么会思考这个?】
    我想起顾栖山的话。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个温柔的人,但她喜欢的是那份温柔下偶尔袒露的幼稚。
    从这点上来说,我跟顾栖山还是挺相似的。
    这也是严筱给我的感觉。
    她并不幼稚,相反,她很成熟。她独立清醒,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解自己不想做什么。只是有时候在我面前,她会分不清自己的想法,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绕进去。
    比如……现在。
    我看见屏幕上的句子,知道她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富妪竹:【那你觉得我幼稚吗?】
    我随口回复:【你要是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你的备注改成“幼稚班班长”。】
    【那不就是觉得我幼稚!】
    【幼稚只是信任的表现形式。】
    发完这句话后,我感觉有点怪异,但她没再回我。
    此后,我跟她的聊天记录重回正轨,而她也将更多的时间留给我。我正暗自高兴着,没想到,她转头要把杨莫芸带回她家见长辈了。
    “?”
    她坐在我旁边,说得轻巧:“我怕她太无聊了。”
    显示屏上的小人停住一瞬又若无其事跟上:“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利于她的病情恢复吧?”
    “好吧,其实是我妈妈们说想见见跟我一起住的是谁。”另一个小人跌入深渊。严筱一扔游戏手柄,瘫在沙发上,“总感觉怪怪的,她们好像以为她是我女朋友。”
    “……但你还是没有解释直接就同意了。”脑子似乎嗡嗡响起来,乱作一团。我把屏幕一关,准备送客。
    “之前聊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要是想到这点……”她闭上嘴不说话了。
    “要是想到这点就拒绝了?”我补齐她未说完的话。
    “不是。”她没能说出我想听到的答案。
    我凝望她的神情,只见她嘴唇微动,却依旧不敢说出我需要的话。
    “我以前总以为我能够猜到你的想法,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也太自作多情了。”我低着头,半真半假地叹息。
    “你没有。”她一下子抱住我,手掌用力,将我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清甜的果香撞进鼻尖,沁入心脾。我深深地吸气,用她身上的味道驱走心底毫无作用的脆弱。
    她的肩膀并不宽阔,但格外有力量。她的手臂明明纤细,却抱得我无法动弹。
    “不是拒绝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是因为,我本来想把你带给她们认识一下。”
    “但……但我跟她们说过,你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
    语序混乱,我倒是听出了她言语下的深意:不想将我以她朋友的身份让她母亲们认识。
    恍惚间,我想起来,如果我也能名正言顺入住到严筱那里,杨莫芸就是严筱和我的客人。
    我捻着指尖的发丝,贴到她耳边温声问:“那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
    作者有话说:
    当晚:
    萧清翊:我好想她。
    苏烟(阴阳怪气):她跟严筱见家长去了。
    第26章 表白2
    她说她还需要准备一下。这与我而言只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想来,她必然是还没做好这个打算的。
    “那你觉得我会等你吗?”我给了她思考的时间。但她显然没反应过来,锁在我腰上的手臂猛然一紧,迫使我对身前另一片体温的感受愈加清晰。
    “你不能不要我。”她的声音脆弱得像风中的泡沫,飘飘摇摇无所依靠。
    “谁不要谁?”我戳了戳眼前的锁骨上窝,有点无奈,“你的主宾是不是颠倒了?”
    “我才不会不要你。”泡沫像是落在了艳阳天的花朵上,重现光彩。
    把她打发走后,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研究日历。
    我希望能听到她的表白,但我最终的目的并不是听到她表白的台词。我的唯一目的只是跟她在一起,顺理成章地跟她住在一起。
    而达到这个目的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引诱她表白,一个是我表白。
    既然方案一行不通,那就方案二。
    至于那句台词……
    纸张上已经写满了痕迹,我继续涂涂改改,好不容易把想表达的感情写出来了,又忍不住撕毁它。
    薄薄的纸片无法承载厚重的情感,而严筱肯定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就对这些情感做出回应。
    在情感氛围如此浓郁的时候,不能接收到回应的句子是没有必要出现的,那会落空我一部分的期待。
    我焦急地为我的表白筹划着,难得熬到三更半夜,还为此积极请教了一圈好友。
    难得清晨还在线的顾栖山回复我:【既然想要快点跟她在一起,不如就在周日晚上呢?刚好你生日,可以当作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我生日?我抬头看着日历确认,发现确实是我的生日。
    这些事情她总能记这么清楚。
    日期和场地的事情就在顾栖山的建议下得以安排。至于其它的细节,依旧需要我自己去构思。
    比如什么时候表白、在什么动作下表白、表白时要说些什么……
    【如果是我,】顾栖山打字的速度似乎慢下来,【我会说我喜欢她,但希望我的喜欢于她而言只是停在她指尖的一片轻盈的羽毛,她有权利拂去它。】
    【只是我太懦弱了,从来不敢认真告诉她。】
    【如果一直不说,就此错过岂不是太遗憾了?】我尝试以我的角度鼓励她,【没能得到表达的情感就像是一潭死水,只能埋在心里滋生腐败。只要表达出来,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水是流动的。能触碰她,也能经过她。】
    她许久没回我。
    我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我另写了一版台词又和另一个朋友畅聊了一会儿后,再次收到她的消息:【也是。我是时候向前走一点了。】
    这个“一点”的范围有多大我没有去了解。
    周日,我早早就去到酒吧练习。顾栖山陪着我一起。
    她抱着绣有“love”字样的爱心抱枕:“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五个生日了。”
    “我们竟然认识这么久了。”我漫不经心道,随手拨了拨旁边的气球。气球抖了抖,与旁边的气球互相碰撞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酒杯相碰的声音紧随其后。我忆起曾经和她不醉不归的日子,渐渐从回忆中掰扯出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聊到大学时的糗事,聊到工作中的艰辛,又聊到现在。
    “不表白了?”忽然,顾栖山打断我。
    喉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尖在酒杯壁上滑了滑,冰凉的水珠滑过我的掌心。
    “……”许久,我才梦醒般回忆起昨天晚上写的句子,“其实你喜欢我,对吗?”
    “我……”
    “我猜你也早就确定了这点,不然之前就反驳我了。”感受到身体的僵硬,我放缓呼吸,勉强抱起一旁的花束,“严筱,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温柔,你的直白,你的信赖。以后,我想换个身份接纳你的脆弱、你的不安、你自以为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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