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东缩回了身体。
余光里。
他看见谢晏慈忽然低头闻了闻手。
“……”
啧。
宁东是个慕强的,谢晏慈能一个人从那谢家风风光光地爬出来,他很崇拜他,所以才虽然压力大但依旧死心塌地——当然谢晏慈给的价格也实在慷慨到让人无法拒绝。
这老板什么都好。
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跟了他这么多年,宁东还是经常无法理解谢晏慈的情绪。
就像现在。
明明心情是不错的,虽然那些人烦了点但也称不上压力。
那谢晏慈在发泄什么呢?
“……”
宁东思索的功夫,谢晏慈打完了。
他去洗了个冷水澡。
宁东忙把下面传来的消息告诉谢晏慈。
谢晏慈脸色平静,明明是冲着他来的,却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你确定只有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
宁东哑言,他低下头,没吭声。
谢晏慈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他修长漂亮的指节轻扣桌面,那双和钱蓉一样的桃花眼眼尾上翘、似笑非笑:
“我的好妈妈还真是一心盼着我去死啊。”
“……”
-
明枝顺利过了初选,室友很遗憾地没过。
虽然室友嘴上说没事重在参与,还鼓励明枝加油,但脸上的失望难掩,最后的逛街便草草结束。
听说j&w来的有二十一个,不过进了最后终赛的只有七个。
对于明枝这个新人来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除了朋友家人,平常不相熟的同事也来恭喜她,出乎明枝意料的,还有姜楠。
不过明枝没有回姜楠的。
终赛的主题是“生命力”,设计稿在四天内提交。
明枝先是从过往的设计稿中寻找合适的,倒是有一套祖母绿的设计稿有点适合,但明枝总觉得差点意思。
不过灵感难得,明枝并不强求。
中间同样进入终赛的林语来找她套话,明里暗里问她设计概念,明枝没回她。
这两天,明枝都循规蹈矩地画设计稿,过得非常规律。
除了。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太安稳。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有种极强的被窥探感,让明枝心里发毛。
她甚至拜托江芋请专门的人来检查室内是不是有监控。
江芋有点诧异,问她怎么了?
等明枝跟她说完,江芋沉默了下。
明枝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不方便吗?”
江芋笑了笑:“没有,只是我在想,我也刚来,对港城没那么熟悉,等会儿恐怕得问问宁东。”
明枝知道宁东是谢晏慈的助理。
说起来,她这几天都没见到谢晏慈。
明枝说麻烦了。
江芋摇头,不过在明枝转身时,她突然看见什么:“你这是怎么了?”
明枝看向自己的手臂处。
那处有颗小痣。
如今上面又突兀地有一道红痕。
明枝蹙眉:“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现的,应该是虫子咬的吧。”
江芋眯眼望着,像是意识到什么,有点沉默。
明枝问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江芋顿了顿,笑:“确实像……虫子咬的。”
明枝觉得来港城住的糟心透了。
前有室友打呼,现在又有虫子咬她。
明枝嘟囔着要等会儿要去买个杀虫剂。
最后来查监控的说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她多疑了?
明枝揉了揉脸,觉得许是自己独自出来不适应这里吧。
江芋说有个聚会问她要不要去游轮玩。
明枝原本拒绝了,但她很快又想到来港城一趟还没去维港转过,想着放松下多疑的心情。
她又去找江芋,说想去玩。
江芋欣然同意:“那晚上我们俩一起。”
“好。”
谁知到了晚上,江芋忽然说临时有事没法从酒店走了。
明枝赶紧道:“没关系,那我就不去了,你忙吧。”
江芋:“不过谢总应该会经过,这样,你坐他的车吧。”
明枝本想拒绝,但江芋似乎很忙,匆匆说完:“我在这儿等你。”
就挂了电话。
好吧。
主要是明枝的妆也画好了。
她不想浪费。
“……”
许是江芋和宁东打好了招呼,宁东到了后和明枝发消息,明枝赶紧下来。
上了车,她先和宁东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西服,上面用金线绣了花样,整个人看起来温润贵气。
听到动静,他看过来。
明枝冲他打招呼。
谢晏慈微笑回礼,黑发下的面容清隽温和,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玩得还好吗?”他很有分寸也很周到,“真不好意思,你来之前我还说当你的导游,没想到最近太忙了。”
“没有,”明枝说,“我最近也没啥时间玩。”
男人点头,对话就这么结束。
一如往常。温柔又客气。
明枝抿了抿唇,看了眼低头看起资料的男人,她顿了顿,扭头看向窗外。
有轨电车正摇着铃铛缓慢倒退。
她心里的情绪莫名有点奇怪。
夜晚的维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竞相点亮,霓虹灯景倒印在维港深色的水面上。
一座巨大的游轮坐落于维港之上。
明枝跟着谢晏慈上去,很快找到了江芋。
江芋今天依旧穿的很正式,是套黑色的西服套装裙。
她正在跟人应酬。
明枝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去玩。
她谁也不认识,但是景色很美,她拿了杯果汁。
转了一圈后,竟然又遇见了谢晏慈。
谢晏慈身边围了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亚洲面孔还有外国的。
他端了杯红酒,两岸的绚烂光景打在男人的脸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依旧瞩目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鹤立其中,周旋得游刃有余。
明枝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看。
而短短十分钟,他在粤语英语法语之间流畅地切换。
明枝只听得懂英语,很纯正的英式发音,经由男人低沉的声线,很好听。
不知不觉间,明枝竟然看入了迷。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hi”。
明枝循声望去,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冲她打招呼。
明枝有礼貌地冲他点头。
他说了句粤语,明枝只听懂个“靓女”,她尴尬地冲他摇摇头:“我听不懂。”
那男人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注意你很久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而明枝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谢晏慈说普通话就没有口音。
她为脑中的想法愣了下。
随后反应过来,她笑着婉拒了男人。
“交个朋友而已啦。”那男人坚持。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加陌生人。”
“今天这不就认识啦,”他说,“放心啦小姐我不会打扰你的。”
话到这里,本就不擅长拒绝的明枝已经不太好意思再开口。
她蹙了下眉,拿出了手机。
这时,凉风忽起,海浪荡漾。
明枝今天穿的是件水蓝色的方领裙,出来时还不觉得,一入了夜,便有点冷。
她身体稍微瑟缩了下。
那男人见状,殷勤地脱下外面的西服外套,要披给明枝。
明枝摇头拒绝,可男人却一直坚持:“没事啦,等你下船再还给我。”
“真的不用了。”
“看见你这么漂亮的小姐受冻我很心疼的。”
那男人边说,边要强硬地把衣服披到明枝身上。
明枝连连后退婉拒,一直到脊背抵上身后的餐桌,退无可退。
眼见那人逐渐接近的热情,明枝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也就一件外套。
而就在这时,那男的不知为何,忽然一下子身形踉跄,然后整个人直接脸朝地摔了下去,还顺带撞上了侧边的餐桌,各种酒杯果盘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好不狼狈。
明枝惊住了。
但紧接着,受寒的两臂倏地一暖。
明枝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此刻混了点淡淡的酒气。
她一抬眼,对上谢晏慈冷淡的目光。
明枝忽然有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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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贴贴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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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肌肤相触。
夜晚的维港极尽繁华。两岸大厦苏醒, 光影璀璨,在夜色里交织缠绵,海面如同一片宝石绸缎。
海风不停,将明枝的头发被吹得迎风飘, 肩上刚被披上的西服外套也险些被吹掉, 明枝赶紧双手拢了拢。